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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虛夢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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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陵王在仁守堂的廂房養傷, 養那張臉。

“九弟,阿兄被鄧氏那個惡婦折磨半生,你放過阿兄一回, 你看看, 阿兄年紀這般大,又毀了容,回紇王女肯定看不上,二十一弟年輕未婚, 你可以考慮讓他娶回紇王女。”廣陵王張翼這個時候,只能賣弟弟了。

“三兄, 二十一弟才八歲, 你讓他現在娶親,你良心不會痛?”

“不會, ”

廣陵王張翼搖頭, 找了個理由道:“有事,阿弟服其勞。”

皇上一聽這話,都給他整笑了, 三兄自幼上課就愛打瞌睡,讀的書也全還給當初仁本閣的師傅了,“是有事, 弟子服其勞,不是阿弟。”

“大差不差,誰讓我們兄弟二十一人,活下來的十六個, 二十一弟最小, 又只剩他沒成親。”廣陵王感嘆道。

最小的二十一弟常山王張衡, 比二十弟少了十二歲。

自皇祖母去逝, 九弟生母許貴妃專寵,父皇後宮再無所出,直到許貴妃薨逝,被追封為文貞皇後,四年後,郭婕妤偶然機會生下二十一弟,二十一弟也成了父皇最後一個孩子。

“毛團,毛團,快出來。”小孩脆生生的呼喚聲響起,緊接著,外面院子裏傳來喵喵的回應聲,一只純白色的獅子貓,不知從哪個角落裏竄了出來,飛奔到小孩腳下。

小孩歡喜地俯身抱起貓。

皇上看到隨之而來的一抹紅影,忙要起身出去,卻讓靠在隱囊上的廣陵王張翼給抓住衣袖問道:“這是你家四郎?你竟真讓他在乾元殿養貓,也太寵孩子了。”語氣中帶著篤定。

他雖遠在封地,卻知道皇上自太子薨世後,最喜愛的兒子便是四皇子張稷,生母為今年新冊封的朱元妃,早聽說這位朱元妃很受寵,因有父皇時許貴妃的例子在前,這位四皇子未來可期,他少不得提前認識一番。

“吾隨陛下一起去見見四郎。”

“阿兄這副尊容,別把朕家四郎嚇到了。”

皇上目光在廣陵王張翼臉上打轉,搖頭道:“阿兄好好待在屋子裏養傷,太醫說了,你這張臉要想盡快好起來,便不能出門見風,阿兄總不能正旦那日,頂著這張臉見大臣與其他叔伯兄弟。”

可惜,廣陵王張翼能聽勸,他就不是張翼了。

“阿耶,”張稷聽到腳步聲,擡頭看到父皇出來,喊了一聲,卻在看到父皇身後的人時,驚呆住了,一張臉青青紫紫,還有地方紅腫,像是舊傷新傷層疊,太嚇人了,“他的臉被誰打了?”

“他自己摔的,”

皇上回頭瞪了眼張翼,上前抱起兒子,“田田你叫他三伯父。”

“三伯父。”張稷聽話喊道,只是對上這位三伯父極嚇人的笑臉,緊抓著懷裏的毛團,忙回轉頭要去找阿娘。

朱顏陪兒子來仁守堂逗貓,沒料到會有外人在,近前只看了對方一眼,便微垂下頭,“陛下這裏有客人,我與田田先回去。”

“不必,你們去正堂,他等會兒就要離開。”狗皇帝連忙說道,為防著阿顏和兒子來,仁守堂正堂一直有人打理,放有燒著的火盆,屋子裏極暖和。

朱顏想接過兒子,卻聽狗皇帝道:“田田太重了,朕抱他去正堂。”

“我不重。”張稷一聽這話,直接掙紮起來。

狗皇帝制住他手腳,哄道:“好,你不重,是貓重。”話音一落,只見張稷懷裏的毛團喵喵叫了兩聲,似帶著抗議,張稷忙摸了摸毛團的頸窩,撅起嘴道:“阿耶,毛團也不重。”

“要麽你自己抱著它走去正堂,要麽阿耶抱你過去?”狗皇帝給了兒子兩個選擇。

“我自己過去。”

一聽這話,狗皇帝立即把兒子放下,這孩子跟他阿娘一個樣,氣性很大,回來後,到現在都不樂意他抱,他也不好強著他,自己兒子只能自己哄。

朱顏上前摸了摸兒子右肩,朝廣陵王張翼頷了下首,便領著兒子離開去正堂。

廣陵王是正一品王爵,朱顏自冊封為妃後,她覺得最大的好處,便是除了狗皇帝和劉皇後外,她不需要再給任何人行禮了。

沒有外人在場的情況下,她在狗皇帝面前,又多是隨意散漫。

再加上,她不喜與後宮嬪妃來往,自從狗皇帝免了她初一十五去鳳儀宮拜見皇後,她與劉皇後見面的機會本就不多,縱然見了,因著倆人關系好,劉皇後也從不讓她行全禮。

狗皇帝見阿顏帶著兒子進了正堂,放下了門口的簾子,回轉頭,望向廣陵王張翼,“阿兄立即出宮,回諸王宅第。”

廣陵王張翼回過神來,忙詫異道:“不,九郎,你不是說讓阿兄在這兒養傷。”

“你臉都見風了,還養什麽養,要養也回你府裏去。”

“陛下,九郎,九弟,阿弟,”

廣陵王張翼急得一頓叫,越叫越親1熱,叫到最後,語調都變得九曲回腸。

他和清河王叔、遼陽王叔三人商量,怎麽讓皇上同意他們與鄧家女和離,想到法子便是,他以兄弟之情打動皇上,清河王叔給皇上獻美人,遼陽王叔給皇上獻遼陽神駿。

只是剛剛見到朱元妃時,他震撼之餘,卻不得不承認,清河王叔打算獻的那什麽清河第一美,估計不管用了。

不知道朱元妃妒不妒?

要是朱元妃如同以前父皇時的許貴妃那般妒性大,清河王叔獻美反而得罪人。

廣陵王張翼忙求告道:“阿弟,只要阿弟同意阿兄和離,阿兄現在就走。”

“朕一直是同意你們和離的。”皇上涼涼看了眼廣陵王張翼,提醒道,他之前就說過,和離可以,但與鄧氏女和離之後,他們再娶之婦,朝廷將不給正式冊封,“你們自己好好考量。”

廣陵王張翼與王妃鄧氏是沒有兒子。

但兩位皇叔卻是有嫡子,有的還不只一個,鄧家的事,已經了結,皇上便不想再追訴前事,節外生枝。

既然承王爵,享封邑,總得做點貢獻。

“齊王張函動手毆打兄長與長輩,朕會給你和兩位王叔一個交待,削他兩縣之地以作懲戒,再讓宗正寺給他一個警告。”皇上說這話時,神情變得嚴肅認真起來,臉上再沒有之前的嬉笑。

廣陵王張翼最怕的便是這位九弟肅著張臉,一旦他板起臉,就代表沒有商量的餘地,所以他之前才會盡量插科打諢。

皇上送走廣陵王,回轉身,到正堂門口,氈簾掀起,一股熱浪迎面沖來,他走了進去,脫去身上裘衣遞給跟進來的刑恩,揮手令他退下,擡頭,只見阿顏慵懶地坐在四扇屏風前的榻席上,兒子阿稷抱著獅子貓餵食。

“阿顏,朕記得,你以前羨慕過遼陽王太後,你知不知道,遼陽王太後最後是憂憤早亡。”狗皇帝坐到朱顏身側說道。

朱顏聽了,楞了下,這個史書上沒寫,史書上只記載了遼陽王,四歲就藩,其生母提前封王太後出宮,“怎麽會?”

都遠離京城,遠離這九重深宮了,怎麽還會憂憤。

“她是提前離宮了,”

狗皇帝徐徐講道:“但遼陽王十二歲時,皇祖母令其娶王妃,娶的是鄧氏女,那時皇祖父仙駕,皇祖母已是太後,鄧家氣盛,遼陽王太後受兒媳轄治,不到兩年,憂憤而亡,死時年僅三十。”

所以,鄧家出事後,遼陽王叔才會在有兩位嫡子的情況下,依舊要求與王妃鄧氏和離。

“國朝不是以孝治天下嗎?”朱顏只覺得不可思議,在這種大環境下,兒媳還能管婆母。

狗皇帝嗤笑道:“嫡母亦是盡孝,在言官清流眼中,嫡母本身就大過生母,何況還有權勢加碼。”這就是他明知鄧廢後姑侄害了大郎,他還有先帝留給他便宜行事的遺詔,手握這麽大的優勢,他也籌謀了兩年,才敢動手廢太後。

“陛下怎麽突然跟我說起這個?”朱顏皺了皺眉頭,她不認為狗皇帝是想放她提前隨兒子就封國。

“朕只是想告訴你,與其做著封國王太後的虛夢,還不如盼著朕活得長久一點,有朕護著你,你能肆意妄為,不需要顧忌天下任何人。”

朱顏擡左手摩挲著額角,避開狗皇帝註視的目光,微微垂下眼簾,遼陽王太後的事,確實驚到她了,但劉皇後不是莊肅太後,她是寧願相信劉皇後,也不願意相信狗皇帝,只是這話,她不能說。

“今日早上,清陽宮楚麗妃派人來芙華宮,說想見我一面,我回絕了。”

狗皇帝明顯不滿朱顏突然這麽生硬地轉移話題,沒好氣問道:“她病好了?”

“沒有,聽說起不來身,她希望我去一趟清陽宮,我沒去。”

“沒去就對了,你身體本就不好,她病了許久,你去見她,沒得把病氣過給你,再說,你們從前又沒往來,她突然要見你,指定沒好事。”在狗皇帝眼裏,楚麗妃早已是個死人了。

“我聽皇後說,她病得厲害,之前一直想見陛下,陛下沒去?”

狗皇帝盯著朱顏看了好一會,才反問道,“你希望朕去?”

要說她不妒,她能因為朱二娘要進宮,和他翻臉,能因為他在外面睡個美人,賭氣不回京,要說她妒,他去劉皇後那,去其他嬪妃那,她好似從不在意。

所以,他有時候看不懂阿顏。

“陛下去不去,是陛下的事,幹妾何事?”朱顏冷笑一聲,楚麗妃自從病了,狗皇帝從未踏足過清陽宮,忙前忙後的,只有劉皇後一人,她聽說後,只是覺得有些心寒。

楚麗妃是他枕邊人,曾經也得他喜歡過。

一朝失寵,連見上一面都不能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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