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莫不關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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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廂房門前, 種有一叢簇竹子。

陽光透過竹林照射進來,落下數點灑金,朱顏沒有進屋, 坐在廊廡下的美人靠上, 聽著風過竹林打葉聲,倒是個難得的幽靜之處,心靜了下來,開始考慮, 怎麽和狗皇帝說,讓他放了莫望之。

之前, 狗皇帝說的那句:表兄什麽的, 是個外人。倒給了她一點啟示。

四周靜悄悄的,不知時間過去多久。

南風拂過, 朱顏昏昏欲睡之際, 忽然耳邊傳來戲謔聲,“怎麽坐在這外面睡著了,沒人盯著你就是不行。”

朱顏一個激淩, 回過神來,見自己被狗皇帝從美人靠上給抱了起來,意欲下地, 卻讓狗皇帝給喝止住,“別動。”大踏步往房裏去,直接把人放到床上,卻沒有松開手, 而是順勢坐下來, 盯著朱顏胸口瞧了一眼, “你是不是還系著束帶?”

雖是問, 語氣帶著篤定。

“你就不嫌勒得慌,解了。”

朱顏楞了一下,她不信狗皇帝對著她這張黃臉會有興趣,可先前正堂內發生的親昵之舉,她又有些不確定,狗皇帝在女色上向來沒有節制一說,從不虧待自己,這次出門,素了幾天,弄不好,母豬賽貂蟬。

她只好提醒,“這是在外面。”

她現在還是男裝示人。

“放心,沒人敢亂進這院子。”

狗皇帝懶洋洋地說道,脫了木屐上了床榻,床上鋪了水紋冰簟席,打了個哈欠,伸手拔掉頭上束發的竹簪,剛洗過已烘幹的長發順滑地垂落下來,身子往裏面移了移,躺下來,“你既困了,解了胸束帶,陪朕一起睡會兒。”

狗皇帝說完,見朱顏沒動,眉眼含笑湊過來,“阿顏,要麽你自己解,要麽朕幫你解。”

朱顏一手推開狗皇帝的臉,要下榻,卻直接讓狗皇帝長手一拉,跌到他身上,抱個滿懷,“你快放手。”

“阿顏,朕發現,你每次都不長教訓。”狗皇帝翻身而上困住阿顏,伸手從領口直下,摸到一側的束帶,系的是活結,一拉就開。

朱顏感覺到胸口一松,氣得朝狗皇帝擡手就是一巴掌,這次揮到一半,卻讓對方給抓住,狗皇帝俯身壓在她身上,把她雙手鉗制舉至頭頂,眼裏帶著幾分得意,“阿顏,朕和你相反,記住每一次教訓。”

狗皇帝垂目,看到束帶解開,露出來一片雪白,沒忍住低頭在漂亮鎖骨上輕咬了兩口,然後迅速拉緊領口,“朕只是想讓你舒服些,擁著你好好睡上一覺,你聽話一點好不好。”

“還有,你打人的毛病得改改,現在在外面,你真讓朕頂著巴掌印出去,朕躲都沒地方躲。”狗皇帝說完這話,才從她身上下來,兩手分別握住她的手,把人側抱在懷中,“阿顏,別鬧了,朕現在沒精力,只想睡覺。”

到底誰鬧?

朱顏聽了這話不由氣結,卻見狗皇帝已闔上雙眼,下巴緊挨著她肩頭,出來僅五天,狗皇帝的臉已曬黑了一圈,此刻,閉著眼安靜下來,眉間的疲倦之色,沒了桃花眼裏的神采遮掩,一覽無遺。

朱顏罕見地心軟了下。

因此,等天黑時分,朱顏再醒過來時,恨不得抽之前的自己一巴掌。

狗皇帝在不做人方面,一直沒變過。

朱顏甫一睜開眼,對上狗皇帝一雙閃閃發亮的桃花眼,沒反應過來,就讓對方似餓狼撲食般給撲了上來,弄得直接丟盔卸甲,待完全清醒,已是兵敗如山倒,潰不能守。

滿堂春1色,窗外月明。

但見,萬裏人家歸燈火,回首,無邊風1月非關情。

結束後,狗皇帝起身,去叫了熱水,屋子裏也點上了連枝燈。

狗皇帝給阿顏清洗身子。

說起來,在這事上,他也只伺候過阿顏一人,最開始,是阿顏嬌氣,每次事完,渾身無力軟成一團,偏不願意讓宮人服侍,他當成房中樂趣,只能自己親自上手收拾。

之後,卻是收拾著收拾著成習慣了。

狗皇帝收拾完阿顏,連臉上塗的黃粉也全部擦幹凈,換了套細棉中衣,瞧著阿顏坐起了身,於是問道:“晚上張堯在府裏擺了宴,你去不去?”

“不去。”

朱顏吐出兩個字,男人們的宴會,不說全是一堆不認識的人,搞不好還會上演少兒不宜的節目,“這床榻怎麽辦?”

“朕等會兒出去,讓個老媼進來收拾,朕看過了,隔壁還有間房,布局相似,朕抱你去隔壁房。”

一聽這話,朱顏就要下床,大約太急太猛,直接一頭往前栽,嚇得狗皇帝連忙伸手一把抱住,“你怎麽跟田田似的,你慢點。”

朱顏沒好氣橫了他一眼。

燈下,秋水翦瞳,瀲灩生光。

狗皇帝笑了,俯首低頭親了阿顏一口,“別生氣了,朕先帶你去隔壁房間,再單獨給你傳晚膳,你吃完東西,好好休息。”

“今晚別再系束帶裹著胸了,臉上也不許再塗那個黃粉,放心,這院子沒其他人來。”狗皇帝說著,把阿顏抱到隔壁間。

沒過多久,晚膳端了上來。

朱顏見狗皇帝還沒走,反而坐下來陪她一起吃,“你不是要去赴宴會嗎?”

“是要赴宴,朕先陪你用一點,”

狗皇帝側頭看向阿顏,烏發如瀑垂在腦後,不知真是黃粉的效果,還是天生曬不黑,面龐依舊瑩白水潤,入眼處,瓊鼻丹唇,螓首蛾眉,怎麽看怎麽喜歡,“相比於赴宴,朕更願意陪你用膳。”

好聽的話,張口就來。

朱顏覺得她的免疫力已經越來越強大了,如今都能做到平靜無波了,“你打算什麽時候放了莫家表兄?”

“明天。”

朱顏一聽這話,很是詫異,沒想到狗皇帝這般幹脆,她的神情太過明顯,狗皇帝看得分明,直接嗤笑搶白道:“不放了他,留著他幹嘛,難不成留下來,讓你們時不時見一面,敘敘你們那些陳年舊情。”

“我以後不會見他了。”朱顏只淡淡回了這一句,沒有多餘的話。

狗皇帝聽了,反倒是心安了。

刺史府的夜宴,狗皇帝並沒有待多久。

有關鄯州城昨晚上發生的事,狗皇帝已讓蘇一泉給張堯說了,接下來,蕃人和回紇人估計忙著剿匪,得亂上一陣子,他只讓張堯在方便的時候,可以給鄯州北面元朔山上的亂匪一些資助。

“子慧熟知河西地形人物,暫時先到朕身邊做個給事郎。”皇上又說道,子慧即張智的字,給事郎隸屬文散官,正八品上。

張堯喜不自禁,連忙謝恩。

長子張智不喜經義,鐘情於地經圖志,好四處游覽,一直令他十分頭痛,他早已不期望兒子能進士及第,但至少考個明經,謀個進身,不曾想,這次竟入了皇上的眼。

他心裏更明白,也只皇上用人,從來不拘一格,長子張智才有這樣的機遇。

因此,夜宴散席後,張堯特意把兒子單獨留下來,囑咐一番。

張智一晚上都很興奮,從今往後終於……終於不用再被阿父逼著念儒家經書了,也不用去參加明經科考了。

“別想著授了官,就不用念書了,你往後跟在皇上身邊,更應該多讀書。”

張智一聽阿父這話,如同冷水淋般,整個人都不好了,“阿父,讀書不就是為了做官,兒已入朝,為什麽還要讀書?”

他不要再看那些經書了。

張堯哪看不出兒子的心思,告誡道:“皇上六歲啟蒙,前後兩任太傅都是當世經學大家,朝中宰輔皆是飽學之士,你以後跟在皇上身邊,總不能做半個文盲,話都聽不懂。”

“才不會。”張智覺得,這兩天,皇上對他挺滿意的。

“我讓你二叔祖跟你一起去京都盯著你的學業,今年年底前,必須熟背十三經。”張家二叔祖是個老學究,專門在族中教子弟讀書。

“那族中子弟的學業呢?”

張智覺得他還可以掙紮一下,畢竟族中兄弟,十一從兄學識俱佳,阿父把後輩子弟能中進士的希望都寄托在十一從兄身上。

誰知張堯這回鐵了心,“不用你操心,為父會另外安排。”

張智內心崩潰,知道說不通,眼珠子轉溜了一下,問道:“阿父,你昨天特意給皇上挑選的兩個美人呢?”

“你問這個做什麽?”

“阿父該不會是自己想養外室,我要告訴阿娘。”

“胡說。”張堯氣得抄起案幾上的硯臺,朝兒子砸去,他和妻子感情好,妻子又是個潑辣的,他是真沒想過養外室,瞧著兒子躲開後往外跑,又急忙喊他回來。

“阿父不能再打我。”

“趕緊回來。”張堯吹胡子瞪眼道。

張智小心翼翼,慢慢上前,剛走到案幾前,見阿父朝他伸手,嚇得忙抱住腦袋,“別打了,是親兒子。”

只想拉兒子近前到旁邊坐下的張堯,頓時哭笑不得,真是生了個活寶,嚴肅道:“好好坐著,不打你。”

張智哦了一聲,猶不大相信,阿父打兒子從來沒前兆,側坐半個身子,一副隨時跑路的樣子。

只聽張堯問道:“你跟在皇上身邊兩天,你覺得皇上對許公子怎麽樣?”

“很照顧,”張智福至心靈,“難道阿父發現,皇上不好美人,好斷……才不獻美人了。”

在阿父的怒目瞪視下,張智只能快速改口。

“聽說,皇上這次到行宮避暑,後宮只帶了一位極受寵的朱美人,所以,阿父懷疑,這位許公子很有可能是朱美人喬裝的。”

張智驚得張大嘴,仔細回想了下許公子的臉,猶不敢相信。

張堯嫌棄地瞧了眼活寶傻兒子,接著叮囑道:“皇上既然讓朱美人喬裝出行,就沒打算公開,阿父告訴你,是讓你心裏有個數,明兒見了,只當不知道,回去路上尊重些就是了。”

“我明白了。”張智回道,難怪阿父精心給皇上準備的美人,夜宴上竟然沒叫上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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