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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1）班每周周三下午第一節課是體育課，體育老師喜歡籃球，就常常組織幾個班級一起打籃球玩。不管什麽時候，打籃球的男生總是受歡迎。舉手投足之間，荷爾蒙的氣息被幾倍的放大，女生們這時候也懶得帶作業去體育館裏寫了，只是裝作漫不經心地待在籃球場旁邊，默默註視著那個自己喜歡的男孩。
1班是和其他三個班一起上體育課的，體育老師常感嘆說，以前還不覺得，上次蕭念去比賽沒來打籃球，球場上的人數居然少了一半，我真特麽信了邪了，難道籃球還沒有一個男生好看？
蕭念他們班班長是個耿直boy，他回道：“張老師，你是永遠不會懂這些只喜歡帥哥的女生心理到底裝的是什麽的。”他很老成地嘆了一口氣。
這時候有個女生笑著反駁了：“誰說我們只喜歡帥哥了，我們關註的是蕭念同學的才華。”
班長一言難盡：“你們在籃球場上找什麽才華？有本事拿人家試卷過去多揣摩揣摩！”
女生笑得更樂了：“哎喲，小強，那你趕緊把他試卷拿過來啊，我們求之不得。”
“你們居然連他的試卷都不放過？”班長憤怒了。
不過胖子覺得班長憤怒的其實是自己成績也很好，但是沒有care他的試卷這回事。
“小強，我們只是想好好學習而已，你整天在想些什麽呢？”
班長一口氣憋不上來，只好找同盟，他把常晉言推到前面。
常晉言被身後一眾男生看著，他在眾人期待的眼神中，咳嗽兩聲：“蕭念他知道我們班的女生都這麽熱愛學習，一定很欣慰。”
“你說得對！”
所以他們針對的只是班長這個耿直boy而已。常晉言聳肩，拍拍班長那氣得發顫的身影：“節哀順便。”
以上，是胖子對於那次爭辯的實況轉播，總之後來嘰嘰喳喳吵了許多，還是常晉言得出一個結論：“人怕出名豬怕壯，反正女生惹不得。”
又是一次籃球賽，我們的蕭念大神又在大規模吸粉。
“臥槽，說好的書呆子都體育不行呢？蕭念怎麽會這麽帥？”
“我本來不迷他的，真的。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聽說他一直年級第一，真的假的？真這麽聰明？”
“這都不重要了好嗎？管他成績好不好，反正帥就成了……”
周圍嘰嘰喳喳聲音不斷，林胖看著這些路過的鶯鶯燕燕搖了搖頭，又一些個拜倒在他們的風姿下的。還是他們班女生淡定，大家風範，篤篤定定地只用眼神表達著喜愛。
中場休息，蕭念氣喘籲籲地坐在一旁，胖子適時扔過去一瓶水。
“七班的果然還是不行哇。”林胖鄙視道，“秒秒鐘就打趴了。”
“就你會說風涼話，我的水呢？”常晉言走過來打斷胖揍，往他屁股後面就來了一腳。
兩個人鬧起來，趁著喝水的間隙，蕭念的餘光瞥到了一個不該看到的身影，那個人正穿著嚴重不符合大小的校服，朝他招手。
他一口水差點噴了出來。
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逃課偷偷溜進來。
他沈默了一會兒，不知出於什麽原因，竟然沒有告知林胖。
“我去上個廁所。”他神色自然地隊友說了聲，便朝著林想的方向走去。
林想看見蕭念朝她走來，便四處張望，走到了一個人比較少的教學樓後面的小樹林裏，蕭念到的時候，她正抓著一片落葉，在太陽底下觀察，腳丫子一晃一晃，晃得人眼睛疼。
“你怎麽偷跑進來了？胖子知道嗎？”蕭念摸不清自己的情緒，出生以來第一次，有些看不懂自己。
林想笑得神秘，眼裏閃閃發光∶“你說他知不知道？”
蕭念嘆了口氣，不知道說什麽。反正不管說什麽都是在拐賣小朋友。
林想微微側著頭，指著他，手指尖點在他的衣服上，蕭念沒出息地心跳漏了一拍。
“蕭念，你剛那三分球帥得不行。”
“……多謝誇獎。”
“上回下雨的時候謝謝你，”林想說，“還有上上次。”
“嗯。”
“還有，蕭念。”
“我想考你們高中。”
少女舔舔嘴唇，扯出一個誘人的微笑。信誓旦旦，一臉堅定。
本來她上課上得好好的，突然想到要是她考到昆中，她就可以想見他就見他了。於是就急忙裝了肚子疼，跑出學校來見她。
她騎了自行車，風馳電掣，現在渾身的細胞還有些躁動。
直男蕭念聽到有關於成績的事情，終於恢覆了一點冷靜，他覆雜地看了林想一眼∶“你成績行嗎？”
林想噗嗤一聲笑出來，沒想到是這樣的回答。她眼睛瞇起來，像個小狐貍∶“現在當然不行了，不過還有一年嘛。”
蕭念有不好的預感。
“我覺得這件事，需要蕭念大神的幫助。你寒假和周日有時間幫我補課唄。”林想理所當然，有一種他絕對不會拒絕的自信。
“……”蕭念考慮了三秒，覺得要真的向她說的那樣，補課什麽的，似乎事情很快就會朝不受控制的方向發展，他拒絕地很利索，“不行，我要做作業，沒有時間給你補課。”
少女一楞，拒絕？她轉眼又笑了起來，眼神促狹，換了一副神情。
“蕭念小哥哥，幫幫我唄，我真的想好好學習。”
她咬著唇，自然地撒著嬌，語氣都柔了三分，聽著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蕭念聽得心都軟成一坨。
但直男依舊頑強:“我能拒絕嗎？”
“我覺得……不行誒。”少女說著，一邊笑一邊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蕭念看得不要不要。
隔天第一節語文課上，林胖戳戳蕭念的脊梁骨，戳戳戳，戳戳戳，小雞啄米都沒他勤快。
蕭念被戳得一言難盡。
“阿長，你就不能管著點他？”他一臉殘念，轉過頭，望著一本正經聽課的常晉言。
常晉言這阿長的稱號還是當年魯迅的《阿長與〈山海經〉》給折騰出來的，當年他讀到這篇課文驚為天人，可見他對魯迅愛得有多深沈。
常晉言撇撇嘴，攤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能折騰。”
也是，這兄妹倆，沒一個省心的。
林胖子的腦袋一下子擠進來∶“念哥啊，據說你要給我妹子補課？”
果然是這個問題，蕭念昨晚沒睡好，腦袋瓜子疼。
“昂。”
“可我那妹子……”胖子還沒說完，腦袋上就被砸了個粉筆頭。
“林靜!說什麽呢，來，說給大家聽聽。”語文老師整張臉繃著，看著隨時都可以來一次火山爆發。
林胖瞬間像蔫了的狗尾巴草，低垂著頭站起來。他忘了還在上課了，要命。但是要怪就怪林想這個點才告訴他這個勁爆的消息，他實在一下子接受無能。
不，這兩個人不是才見過一次面，為什麽會發展成補課和被補課的關系，到底是哪個環節他沒有參與到？
語文老師繼續講課，但是估計心裏頭火還沒消，講著講著又開始鞭撻社會現實∶“你們現在處於最好的時代，等以後上了社會你們就知道，現在的學習生活有多麽單純，不要不懂得珍惜。有些同學，千萬不要以為家裏有幾個臭錢，就可以胡作非為，省得以後成為社會的渣滓……”
多虧了語文老師的口水炮彈，蕭念一節課上得極為順遂。
可下課鈴一打，林胖子又生龍活虎起來。說起來林胖子雖然學習成績不咋地，但在計算機上，他可算是國內頂尖的水平，日後斷不會成為渣滓。所以大家也就一聽一過，不會當真。
“我說胖子，你咋不反駁下？”常晉言笑呵呵地問他。
胖子頓時露出了一種無敵就是寂寞的表情∶“你總犯不著跟一個菜鳥說自己有多厲害吧，說了人家又不懂。”
“哦。”
“我說念哥～”
“有話快說。”蕭念轉過頭，朝他淡淡地看一眼。再也理他，他能煩到半夜。
“不，你是不知道我妹妹成績有多差……”
“有你差？”
林胖子思索了一會兒，嫌棄地擺擺手∶“半斤八兩吧。”
蕭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你不知道這臭丫頭以前氣走了多少家庭教師，不知道這次犯了什麽病，突然要你幫她補習，我怕你中途受不了報覆我……”
蕭念無語∶“報覆你幹嘛？”
林胖子喏喏∶“怪我沒事先給你提醒……我那妹子長得是好看，就是性子實在是一言難盡。她不僅是個暴力女，還特別喜歡帶人一起玩攀巖啊潛水啊這種難度系數高的運動，這就算了，我覺得她至今為止都聽不懂人話，沒人管得住她，說實話，她就是個脫韁的野馬。都怪我們小時候看她可愛寵著她，沒想到她一肚子壞水，也不知道像誰……”
林胖子滔滔不絕，看起來對自己的妹妹嫌棄無比。
“脫韁的野馬啊……”蕭念笑笑，嘴角勾起一個瀟灑的弧度，倒還真的有點像她。林想的外表實在太具有欺騙性了，連他偶爾都要被她呈現出的“乖巧”忘掉她實在是個有點離經叛道的小女孩。他從前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女生，
“再栓起來不就是了。”他這話說得漫不經心。
“艾瑪，念哥你可別在我妹面前這麽笑，有些帥。”林胖子誇張地捂住眼睛，他說∶“你要能栓住他，我就能減掉一身肥肉。”
常晉言帶頭鼓起掌:“那我們念念不努力不行了，為了社會主義的鮮花，念啊，加油!”
蕭念和常晉言勾肩搭背，看著胖子的肚子笑得□□。
胖子捂住肚皮:“我不管，反正我已經提醒下去了，出了什麽事兒可不能怪我。”
“行行行，就你愛bb……”
……
說起南城昆中，就不得不提他周六全天上課，周日全天放假的這麽一個優良的傳統。
校長說，周日我放你們自由，給你們充分的休息時間，你們要勞逸結合。
然後布置了一大堆作業。
不過無論如何，這都給了林想一個機會。
蕭念是去林想的家裏幫她補課的。偌大的一個別墅，只有林想和林靜兩個人。但林靜一般放了假就去網吧，有跟沒有，根本沒區別。
林想的房間很大，整個房間是一種性冷淡的北歐風，除了一張柔軟暗灰色的大床之外，還有客廳一樣大的空間，化妝臺上被她擺了無數瓶瓶罐罐，看的人眼睛花。
他們一起並排坐在看起來整潔無比的書桌上，一擡眼就是扇落地窗，窗戶外是一顆巨大的櫻花樹，如今花期過了，顯得有些無精打采。但總有無數小鳥會光顧，在枝丫間唱歌不知名的好聽的歌。
“蕭念，你幫我補習，作業怎麽辦啊？”林想一只腳踩在木制的椅子上，頭隔在膝蓋，一側頭，耳後的發絲隨聲而落。
她的腳像牛奶一樣白，露出青色的筋，腳趾上塗著暗橘色的指甲油。
蕭念悄悄地吸了一口氣，有些僵硬，慢吞吞地翻開了林想的作業，“來得及寫完，你不用擔心。對了，你之前的試卷還在嗎？我看看你現在是什麽水平。”
“啊，那我找找。”林想翻箱倒櫃，極為艱難地找到了幾張團成一團的試卷，攤開來，躺著觸目驚心的紅色數字。
蕭念連著看了好幾張，才開口道∶“比我想象地好很多，胖子說，你和他水平差不多。”
林想抽了抽嘴角∶“是差不多，這不你要來教我，我就努力了一下。”
林想拿過來的幾張試卷上的分數其實還可以，很普通的差，但是如果要考南城昆中確實差了一大截。
“蕭念，你說我還能成不？”林想眨眨眼睛，嘟著嘴，看起來像根柔弱的菟絲草。
蕭念也眨眨眼睛，誠實地說∶“不成。”
林想噗嗤笑出來∶“我果然還是只能靠關系了。”
兩人開始很正常的補課，真的很正常。正常到沒有半點臉紅心跳的氛圍。
一來是蕭念刻意保持了點距離，二來是林想似乎真的很想好好學習考上南城昆中。
只有胖子偶爾周日回來看看情況的情況，被嚇得渾身顫抖。
這還是他認識的妹妹嗎？他妹妹是被穿越了吧？她居然沒有一點不耐，安安靜靜地坐在蕭念旁邊做習題，林胖子懷疑自己在做夢，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感覺到痛意，才收起了快掉下的下巴。
以前不是沒請過家庭教師，但是每次人來，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好看的還是醜的，年輕的或是年長的，林想統統一副不理睬，你奈我何的狀態，即使林爸林媽為此不少說過她，但她依舊耐不住性子，很快會被別的東西吸引去註意力。
後來林爸林媽也就索性不管她，隨她去了。
林胖趁著他們倆中途休息的時間擠進去∶“妹啊，你還記得我八歲時旅游不小心掉到坑裏的事情嗎？”
林想思索了一會兒，一下子想起了他哥哥從洞裏挖出來以後渾身令人作惡的臭味，仿佛掉進了不是一個普通的坑，而是糞坑。
“怎麽了？”
林胖子抓狂地搖了搖林想的肩膀∶“你快回答我!”
“記得啊，那時候你哭得都快斷氣了，總以為有蛇要來咬死你，傻得不行。”
林胖子欣慰地拍拍胸口，是他的妹妹，沒有被人穿越∶“你怎麽突然愛學習了？”
林想用腳踹他肚子，陰險地笑∶“因為愛啊。”
林胖子自動在這句話後面括弧了學習兩個字。他長嘆一聲，聲音要多滄桑有多滄桑∶“你終於長大了……”
林想樂得他想岔，兩只腳在他的肚子上踩啊踩，用的力道不大，她哥哥的肚子可有彈性。
“你放心，只要你有這個心，我保證念哥準讓你上天。”林胖子對她妹妹豎起了一個大拇指，沒有人比他更知道蕭念有多厲害了。
“那還真是可靠啊……”
“那是當然！”林胖又開始吹起牛逼，“我念哥當年中考的時候，以甩第二名三十分的分數進入南城昆中，至今為此每一次考試都是第一，而且除了語文以外，差不多都是滿分吧。”
等蕭念打完一通電話進去的時候，林胖已經跟林想講到，有一次物理老師在課上講錯一道題，半天沒轉過彎，結果三分鐘內被蕭念解出來的事情。林想聽得有滋有味，而胖子覺得可能自己最近講故事的功夫見長，因此也越講越起勁。
蕭念一臉黑線：“胖子？”
胖子臉上紅撲撲的，末了感嘆一句：“念哥，我真特麽越想越覺得你厲害得不行，要是我也熱愛學習的話，我肯定也找你補課。”
“可惜你不愛，”蕭念指指門口，“喏，出去吧。”
“好的，長官。”
胖子屁顛屁顛出去，順帶貼心地給他們關上了門。
他是真的沒往別處想去，只想著林想可能是突然開竅了，他可不能打擾他們。
“蕭念，這道題我不會。”
林想看著他，伸了個懶腰。
“其他題呢，做完了嗎？”蕭念走過去，把她的椅子稍微拉開一點，邊說著邊彎腰檢查她的試卷。
林想點點頭。
少年看題時很認真，掃過題目，在旁邊寫了幾個簡單公式便開始運算，替她檢查。
怪不得說認真的男人是最帥的，林想撇撇嘴。他下顎線的線條實在是漂亮不過。
雖說這樣的蕭念她也很喜歡，但是有點不爽自己本人被忽視了。
她故意哎喲了一聲，蕭念果然聞言轉過頭。
“怎麽了？”看她眉頭緊皺，蕭念有些擔心。
“肚子有些疼。”林想捂著肚子，軟綿綿的，看起來有些虛弱。
剛剛明明還好好的，怎麽一下子肚子疼了？
蕭念慌了，有些難以啟齒，但是還是問了出來:“是想上廁所嗎？”
“……”
上廁所難道她自己不會去嗎？她又不是三歲小孩子，林想被蕭念的回答問得脾氣都沒了。
她扯扯嘴角，硬著頭皮說道:“不想，就是不舒服。”
“……”
林想蜷在椅子上，看得蕭念眼皮子直跳，他也沒照顧小孩子的經驗，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要是疼得厲害的話去醫院看看吧？”他撓撓頭。
蕭念這話沒毛，但林想聽了卻嘆氣，她調整好表情，頭輕輕地靠著椅子:“不用，先去床上躺一會兒吧。”
“好。”
話雖這麽說，但林想一動不動。蕭念剛想拽著她起來。
“蕭念，你能抱我過去嗎？”
林想說，“我有點走不動。”
蕭念:“……”
抱自然是可以抱得，但是他現在有些目的不純，是以十分擔心。
蕭念一咬牙，雙手環過她柔軟的身子，林想肌膚的溫度隔著衣服傳遞到他的身上，蕭念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一股熱氣朝著下半身躥。
他嘩地一下子從椅子上抱起林想。
林想瘦得很，抱起來倒是輕松。
她的手指順勢拽住蕭念的領口，像個嬌弱的不知所措的小動物。
明知道她裝的成分居多，但他還是有些承受不住。蕭念眼觀眼鼻觀鼻，覺得自己絕對不能往下看。
她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脖子裏，有些癢，手指尖觸感……和想象中一樣軟綿……
想到這裏，他連忙打住。三步並兩步，像抱著一個炸-彈一樣嚴肅認真焦灼。
林想被摔倒在床上。
看著少年憋得臉色通紅，她楞住，側過頭，窩在被子裏頭笑。
“沒抱過女生，蕭念？”林想的話裏含著笑意，聲音一抖一抖。
“……”蕭念冷靜了一會兒，扯開她的被子，露出她毛燥的腦袋，“你是不是裝疼？”
林想搖搖頭:“真疼，但被你逗笑了，忍不住。”
“那就好好休息。”
林想:“可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她似乎非要聽到他的答案。
蕭念嘆了一口氣，轉身往回走:“沒抱過，行了吧？”
身後傳來悉悉索索的笑聲，蕭念大佬無奈，嘴角卻彎了起來。
……
補課補了一段時間，林想的成績果然如她所說像乘上了火箭一樣飛快地突進，蕭念成了林家人供著的寶貝，跟自己家一樣，被關心來關心去，但凡有林胖子的一份，絕不會少了蕭念的。
林爸林媽平常也沒少電話給蕭念，說是實在感謝他。
其實父母都是人精，哪能不知道林想的心思，只不過他們想來對林想散養，即使她現在還小，他們也相信她所做的一切選擇。
常晉言趁著沒人，在蹲坑的時候問蕭念，“我說念念，你怎麽想的？”
蕭念正在洗澡，洗發露在手心裏揉搓發泡，變成白花花的一團，柔軟的可愛的。
他閉著眼睛，在腦袋上胡亂抹一通，聲音裏也染上了霧∶“什麽怎麽想？”
常晉言笑得猥瑣∶“胖他妹子啊。你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我，我們可是穿一個開襠褲長大的。”
常晉言是蕭念的竹馬竹馬，從小在一個小區長大，家住隔壁，兩家父母又是好朋友。常晉言時常開玩笑說如果蕭念是個女的的話，說不定他們就能譜寫一段如歌如泣的青梅竹馬戀愛史了。蕭念對此很不屑。
“還能怎麽著，補課咯，人家還是個小孩子呢。”
“哎喲搞得你多大一樣。”
“……”
“估計什麽時候能成？”常晉言一個直球，十分直接地死了蕭念眼前的遮羞布。
“成個屁，”蕭念罵道，“我是那種人嗎？”
常晉言拉上褲子，沖水。
“你是不是那種人我不知道，但我覺得你撐不過今年冬天。”
他雖然沒有見過林想，可瞧瞧蕭念最近那心不在焉的樣子，明顯地在動搖。
他長這麽大，從來沒見過他計算題還能錯的，這不這次小測試成績出來，他們的蕭大人居然錯了一題，驚得他下巴都快掉了。
這個事態很嚴重，蕭大人看來很快就要城池失守了。
“你不是這種人，但是你肯定已經堅持不住了。”常晉言斷言，“加油啊，同志。等著你被一個小三歲的姑娘脫單，哈哈哈哈。”
兩個人的交談在臭味中無疾而終。
蕭念也有些苦惱，他雖然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可一想起林想，頭都大了。
林想補課倒也能說是認真，可特別愛粘著他，兩個人有時距離很近，近到呼吸可聞的地步，他退一步，她就自然地進一步。若他指出來，她就瞪著無辜的雙眼：“我這是習慣了，聽著你說話就不由自主湊過來了，我會改的，好嗎？”
好嗎？
當然不好！
因為這麽說著的這個人完全沒有一點改進的意思，明顯就是得寸進尺。
蕭念也很想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回丟盔棄甲。
對方可還是個14歲的孩子啊……
……
好不容易到了寒假，蕭念的爸媽打算去A過過冬，本來打算戴上蕭念，卻被他無情地拒絕了。
蕭念她媽看起來有些遺憾，可他爸表面上裝作一副難過的樣子，卻在背後偷偷給他豎起了大拇指。
嗶嗶，您收到了一條微信信息。
老爸∶你終於會看眼色了。
支付寶信息∶您收到了一筆轉賬。
老爸∶過得愉快（s-mile）
蕭念無語地看了眼摟著他媽安慰她“兒子也該有自己的生活”的臭男人，朝他豎了個中指，然後噔噔噔上了樓。
眼不見為凈。
往年照他怕冷的體質，他肯定會無視各種警告，插一腳進去，可今年卻覺得家裏的地暖也不錯，出門穿多一點都可以了。
補課補了沒幾天，林想就以要勞逸結合的名義，約他出去看電影。說是放假就一直補課補課太無聊了，她都沒有幹勁了。
言下之意是你再不和我出去玩，我就不學了。
蕭念看著一臉得逞的林想，倒意外地答應得很快。
因為近期沒什麽好看的電影，他們又都喜歡看老片，所以一合計去了一家私人影院。
私人影院的環境很好，就是去的好像都是情侶。蕭念覺得他們倆這種補課和被補課的關系在這裏有些禁-斷。
蕭念選了一個偏大的包廂，至少七八個人呆著沒問題。
他們倆連著看了兩部周星馳的電影，笑得前仰後合。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離得很近，近到中間只隔了一包薯片。
“哈哈哈，我肚子都疼了，不行了不行了，哎喲我肚子。”林想滾來滾去，蕭念怕她壓著薯片，順手把薯片放到了一邊，於是他們中間隔著的唯一物品也沒有了。
他又極其認真地開始看片，不動聲色。
林想笑著笑著不小心滾到他胳膊上面，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一下子停了下來。
少女眼裏還殘存著笑意，眼角上挑。她滾得頭發淩亂，在昏暗的燈光下，只有塗得艷麗的紅唇在發光。
“有些擱著疼。”她輕輕開口，然後把背後的胳膊一拉，她直接枕在他的臂彎裏，“這樣才舒服。”
蕭念渾身一緊，手象征性地抽了抽，終究沒有拉開。
“先借你枕一會兒，你太瘦了。”蕭念說道，低垂著眼眸也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
他渾身都有些僵硬，失了從容。
在這樣密閉昏暗的空間裏，很容易會滋生一些有的沒的。
胳膊上枕著體重，林想肆無顧忌地笑。笑得渾身顫抖，抖著抖著又更近了一些。她把頭埋進他的臂窩裏，很是懶散。
蕭念什麽都看不進去，只能感受身邊嬌軟的身軀的溫度。他有些放棄，索性由著她折騰。
包廂裏開著空調，他們穿著長袖，衣料摩擦著，好像帶著電。
林想看他沒反應，就更大膽了，又一側身，摟住他的腰。
少年的腰很精瘦，林想忍不住摸了摸。
蕭念半天才擠出來一句∶“別摸了。”
他覺得這個距離實在是太危險了，跟拐賣兒童沒什麽區別。
說好的學習太辛苦出來稍微放松一下呢。
說好的只是單純地學習呢。
如今佛經都抑制不住他內心的小惡魔。
林想認真回道∶“我就是看看腹肌摸起來是什麽感覺。你說我以後要不要也去健身？”
“……”蕭念沒回答，誰都知道她是在亂說。
林想肆無忌憚，繼續摸著。蕭念按住她的手，黑暗中喉結滾動，他能感受到自己身體某一部分的變化，他此時慶幸燈光昏暗，否則事情真的一發不可收拾了。
“乖，先把手挪開好不好？”他的聲音裏滿是無奈，寵溺的，疼愛的。
林想一下失了逗弄的心，破天荒地真的收回了手。她捂上自己的臉，果然，燙燙的。
她眨眨眼睛，順從自己的心意：“你再說一遍，剛剛的話。”
“嗯？”
林想威脅性地伸出爪子。
蕭念只得哄孩子似的，摸摸她的頭：“別鬧了。”
林想滿意了，心滿意足地繼續看片笑呵呵。
蕭念這回事真的沒有辦法了。
他以前從來不是瞻前顧後的人，但他總覺得林想太小了，他想再等等。可是現下這情況怎麽解，他又不想推開。
作為一個從小到大的正人君子，他覺得有必要再想想。
他居然泡了好朋友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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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1）班每周周三下午第一節課是體育課，體育老師喜歡籃球，就常常組織幾個班級一起打籃球玩。不管什麽時候，打籃球的男生總是受歡迎。舉手投足之間，荷爾蒙的氣息被幾倍的放大，女生們這時候也懶得帶作業去體育館裏寫了，只是裝作漫不經心地待在籃球場旁邊，默默註視著那個自己喜歡的男孩。
1班是和其他三個班一起上體育課的，體育老師常感嘆說，以前還不覺得，上次蕭念去比賽沒來打籃球，球場上的人數居然少了一半，我真特麽信了邪了，難道籃球還沒有一個男生好看？
蕭念他們班班長是個耿直boy，他回道：“張老師，你是永遠不會懂這些只喜歡帥哥的女生心理到底裝的是什麽的。”他很老成地嘆了一口氣。
這時候有個女生笑著反駁了：“誰說我們只喜歡帥哥了，我們關註的是蕭念同學的才華。”
班長一言難盡：“你們在籃球場上找什麽才華？有本事拿人家試卷過去多揣摩揣摩！”
女生笑得更樂了：“哎喲，小強，那你趕緊把他試卷拿過來啊，我們求之不得。”
“你們居然連他的試卷都不放過？”班長憤怒了。
不過胖子覺得班長憤怒的其實是自己成績也很好，但是沒有care他的試卷這回事。
“小強，我們只是想好好學習而已，你整天在想些什麽呢？”
班長一口氣憋不上來，只好找同盟，他把常晉言推到前面。
常晉言被身後一眾男生看著，他在眾人期待的眼神中，咳嗽兩聲：“蕭念他知道我們班的女生都這麽熱愛學習，一定很欣慰。”
“你說得對！”
所以他們針對的只是班長這個耿直boy而已。常晉言聳肩，拍拍班長那氣得發顫的身影：“節哀順便。”
以上，是胖子對於那次爭辯的實況轉播，總之後來嘰嘰喳喳吵了許多，還是常晉言得出一個結論：“人怕出名豬怕壯，反正女生惹不得。”
又是一次籃球賽，我們的蕭念大神又在大規模吸粉。
“臥槽，說好的書呆子都體育不行呢？蕭念怎麽會這麽帥？”
“我本來不迷他的，真的。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聽說他一直年級第一，真的假的？真這麽聰明？”
“這都不重要了好嗎？管他成績好不好，反正帥就成了……”
周圍嘰嘰喳喳聲音不斷，林胖看著這些路過的鶯鶯燕燕搖了搖頭，又一些個拜倒在他們的風姿下的。還是他們班女生淡定，大家風範，篤篤定定地只用眼神表達著喜愛。
中場休息，蕭念氣喘籲籲地坐在一旁，胖子適時扔過去一瓶水。
“七班的果然還是不行哇。”林胖鄙視道，“秒秒鐘就打趴了。”
“就你會說風涼話，我的水呢？”常晉言走過來打斷胖揍，往他屁股後面就來了一腳。
兩個人鬧起來，趁著喝水的間隙，蕭念的餘光瞥到了一個不該看到的身影，那個人正穿著嚴重不符合大小的校服，朝他招手。
他一口水差點噴了出來。
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逃課偷偷溜進來。
他沈默了一會兒，不知出於什麽原因，竟然沒有告知林胖。
“我去上個廁所。”他神色自然地隊友說了聲，便朝著林想的方向走去。
林想看見蕭念朝她走來，便四處張望，走到了一個人比較少的教學樓後面的小樹林裏，蕭念到的時候，她正抓著一片落葉，在太陽底下觀察，腳丫子一晃一晃，晃得人眼睛疼。
“你怎麽偷跑進來了？胖子知道嗎？”蕭念摸不清自己的情緒，出生以來第一次，有些看不懂自己。
林想笑得神秘，眼裏閃閃發光∶“你說他知不知道？”
蕭念嘆了口氣，不知道說什麽。反正不管說什麽都是在拐賣小朋友。
林想微微側著頭，指著他，手指尖點在他的衣服上，蕭念沒出息地心跳漏了一拍。
“蕭念，你剛那三分球帥得不行。”
“……多謝誇獎。”
“上回下雨的時候謝謝你，”林想說，“還有上上次。”
“嗯。”
“還有，蕭念。”
“我想考你們高中。”
少女舔舔嘴唇，扯出一個誘人的微笑。信誓旦旦，一臉堅定。
本來她上課上得好好的，突然想到要是她考到昆中，她就可以想見他就見他了。於是就急忙裝了肚子疼，跑出學校來見她。
她騎了自行車，風馳電掣，現在渾身的細胞還有些躁動。
直男蕭念聽到有關於成績的事情，終於恢覆了一點冷靜，他覆雜地看了林想一眼∶“你成績行嗎？”
林想噗嗤一聲笑出來，沒想到是這樣的回答。她眼睛瞇起來，像個小狐貍∶“現在當然不行了，不過還有一年嘛。”
蕭念有不好的預感。
“我覺得這件事，需要蕭念大神的幫助。你寒假和周日有時間幫我補課唄。”林想理所當然，有一種他絕對不會拒絕的自信。
“……”蕭念考慮了三秒，覺得要真的向她說的那樣，補課什麽的，似乎事情很快就會朝不受控制的方向發展，他拒絕地很利索，“不行，我要做作業，沒有時間給你補課。”
少女一楞，拒絕？她轉眼又笑了起來，眼神促狹，換了一副神情。
“蕭念小哥哥，幫幫我唄，我真的想好好學習。”
她咬著唇，自然地撒著嬌，語氣都柔了三分，聽著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蕭念聽得心都軟成一坨。
但直男依舊頑強:“我能拒絕嗎？”
“我覺得……不行誒。”少女說著，一邊笑一邊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蕭念看得不要不要。
隔天第一節語文課上，林胖戳戳蕭念的脊梁骨，戳戳戳，戳戳戳，小雞啄米都沒他勤快。
蕭念被戳得一言難盡。
“阿長，你就不能管著點他？”他一臉殘念，轉過頭，望著一本正經聽課的常晉言。
常晉言這阿長的稱號還是當年魯迅的《阿長與〈山海經〉》給折騰出來的，當年他讀到這篇課文驚為天人，可見他對魯迅愛得有多深沈。
常晉言撇撇嘴，攤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能折騰。”
也是，這兄妹倆，沒一個省心的。
林胖子的腦袋一下子擠進來∶“念哥啊，據說你要給我妹子補課？”
果然是這個問題，蕭念昨晚沒睡好，腦袋瓜子疼。
“昂。”
“可我那妹子……”胖子還沒說完，腦袋上就被砸了個粉筆頭。
“林靜!說什麽呢，來，說給大家聽聽。”語文老師整張臉繃著，看著隨時都可以來一次火山爆發。
林胖瞬間像蔫了的狗尾巴草，低垂著頭站起來。他忘了還在上課了，要命。但是要怪就怪林想這個點才告訴他這個勁爆的消息，他實在一下子接受無能。
不，這兩個人不是才見過一次面，為什麽會發展成補課和被補課的關系，到底是哪個環節他沒有參與到？
語文老師繼續講課，但是估計心裏頭火還沒消，講著講著又開始鞭撻社會現實∶“你們現在處於最好的時代，等以後上了社會你們就知道，現在的學習生活有多麽單純，不要不懂得珍惜。有些同學，千萬不要以為家裏有幾個臭錢，就可以胡作非為，省得以後成為社會的渣滓……”
多虧了語文老師的口水炮彈，蕭念一節課上得極為順遂。
可下課鈴一打，林胖子又生龍活虎起來。說起來林胖子雖然學習成績不咋地，但在計算機上，他可算是國內頂尖的水平，日後斷不會成為渣滓。所以大家也就一聽一過，不會當真。
“我說胖子，你咋不反駁下？”常晉言笑呵呵地問他。
胖子頓時露出了一種無敵就是寂寞的表情∶“你總犯不著跟一個菜鳥說自己有多厲害吧，說了人家又不懂。”
“哦。”
“我說念哥～”
“有話快說。”蕭念轉過頭，朝他淡淡地看一眼。再也理他，他能煩到半夜。
“不，你是不知道我妹妹成績有多差……”
“有你差？”
林胖子思索了一會兒，嫌棄地擺擺手∶“半斤八兩吧。”
蕭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你不知道這臭丫頭以前氣走了多少家庭教師，不知道這次犯了什麽病，突然要你幫她補習，我怕你中途受不了報覆我……”
蕭念無語∶“報覆你幹嘛？”
林胖子喏喏∶“怪我沒事先給你提醒……我那妹子長得是好看，就是性子實在是一言難盡。她不僅是個暴力女，還特別喜歡帶人一起玩攀巖啊潛水啊這種難度系數高的運動，這就算了，我覺得她至今為止都聽不懂人話，沒人管得住她，說實話，她就是個脫韁的野馬。都怪我們小時候看她可愛寵著她，沒想到她一肚子壞水，也不知道像誰……”
林胖子滔滔不絕，看起來對自己的妹妹嫌棄無比。
“脫韁的野馬啊……”蕭念笑笑，嘴角勾起一個瀟灑的弧度，倒還真的有點像她。林想的外表實在太具有欺騙性了，連他偶爾都要被她呈現出的“乖巧”忘掉她實在是個有點離經叛道的小女孩。他從前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女生，
“再栓起來不就是了。”他這話說得漫不經心。
“艾瑪，念哥你可別在我妹面前這麽笑，有些帥。”林胖子誇張地捂住眼睛，他說∶“你要能栓住他，我就能減掉一身肥肉。”
常晉言帶頭鼓起掌:“那我們念念不努力不行了，為了社會主義的鮮花，念啊，加油!”
蕭念和常晉言勾肩搭背，看著胖子的肚子笑得□□。
胖子捂住肚皮:“我不管，反正我已經提醒下去了，出了什麽事兒可不能怪我。”
“行行行，就你愛bb……”
……
說起南城昆中，就不得不提他周六全天上課，周日全天放假的這麽一個優良的傳統。
校長說，周日我放你們自由，給你們充分的休息時間，你們要勞逸結合。
然後布置了一大堆作業。
不過無論如何，這都給了林想一個機會。
蕭念是去林想的家裏幫她補課的。偌大的一個別墅，只有林想和林靜兩個人。但林靜一般放了假就去網吧，有跟沒有，根本沒區別。
林想的房間很大，整個房間是一種性冷淡的北歐風，除了一張柔軟暗灰色的大床之外，還有客廳一樣大的空間，化妝臺上被她擺了無數瓶瓶罐罐，看的人眼睛花。
他們一起並排坐在看起來整潔無比的書桌上，一擡眼就是扇落地窗，窗戶外是一顆巨大的櫻花樹，如今花期過了，顯得有些無精打采。但總有無數小鳥會光顧，在枝丫間唱歌不知名的好聽的歌。
“蕭念，你幫我補習，作業怎麽辦啊？”林想一只腳踩在木制的椅子上，頭隔在膝蓋，一側頭，耳後的發絲隨聲而落。
她的腳像牛奶一樣白，露出青色的筋，腳趾上塗著暗橘色的指甲油。
蕭念悄悄地吸了一口氣，有些僵硬，慢吞吞地翻開了林想的作業，“來得及寫完，你不用擔心。對了，你之前的試卷還在嗎？我看看你現在是什麽水平。”
“啊，那我找找。”林想翻箱倒櫃，極為艱難地找到了幾張團成一團的試卷，攤開來，躺著觸目驚心的紅色數字。
蕭念連著看了好幾張，才開口道∶“比我想象地好很多，胖子說，你和他水平差不多。”
林想抽了抽嘴角∶“是差不多，這不你要來教我，我就努力了一下。”
林想拿過來的幾張試卷上的分數其實還可以，很普通的差，但是如果要考南城昆中確實差了一大截。
“蕭念，你說我還能成不？”林想眨眨眼睛，嘟著嘴，看起來像根柔弱的菟絲草。
蕭念也眨眨眼睛，誠實地說∶“不成。”
林想噗嗤笑出來∶“我果然還是只能靠關系了。”
兩人開始很正常的補課，真的很正常。正常到沒有半點臉紅心跳的氛圍。
一來是蕭念刻意保持了點距離，二來是林想似乎真的很想好好學習考上南城昆中。
只有胖子偶爾周日回來看看情況的情況，被嚇得渾身顫抖。
這還是他認識的妹妹嗎？他妹妹是被穿越了吧？她居然沒有一點不耐，安安靜靜地坐在蕭念旁邊做習題，林胖子懷疑自己在做夢，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感覺到痛意，才收起了快掉下的下巴。
以前不是沒請過家庭教師，但是每次人來，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好看的還是醜的，年輕的或是年長的，林想統統一副不理睬，你奈我何的狀態，即使林爸林媽為此不少說過她，但她依舊耐不住性子，很快會被別的東西吸引去註意力。
後來林爸林媽也就索性不管她，隨她去了。
林胖趁著他們倆中途休息的時間擠進去∶“妹啊，你還記得我八歲時旅游不小心掉到坑裏的事情嗎？”
林想思索了一會兒，一下子想起了他哥哥從洞裏挖出來以後渾身令人作惡的臭味，仿佛掉進了不是一個普通的坑，而是糞坑。
“怎麽了？”
林胖子抓狂地搖了搖林想的肩膀∶“你快回答我!”
“記得啊，那時候你哭得都快斷氣了，總以為有蛇要來咬死你，傻得不行。”
林胖子欣慰地拍拍胸口，是他的妹妹，沒有被人穿越∶“你怎麽突然愛學習了？”
林想用腳踹他肚子，陰險地笑∶“因為愛啊。”
林胖子自動在這句話後面括弧了學習兩個字。他長嘆一聲，聲音要多滄桑有多滄桑∶“你終於長大了……”
林想樂得他想岔，兩只腳在他的肚子上踩啊踩，用的力道不大，她哥哥的肚子可有彈性。
“你放心，只要你有這個心，我保證念哥準讓你上天。”林胖子對她妹妹豎起了一個大拇指，沒有人比他更知道蕭念有多厲害了。
“那還真是可靠啊……”
“那是當然！”林胖又開始吹起牛逼，“我念哥當年中考的時候，以甩第二名三十分的分數進入南城昆中，至今為此每一次考試都是第一，而且除了語文以外，差不多都是滿分吧。”
等蕭念打完一通電話進去的時候，林胖已經跟林想講到，有一次物理老師在課上講錯一道題，半天沒轉過彎，結果三分鐘內被蕭念解出來的事情。林想聽得有滋有味，而胖子覺得可能自己最近講故事的功夫見長，因此也越講越起勁。
蕭念一臉黑線：“胖子？”
胖子臉上紅撲撲的，末了感嘆一句：“念哥，我真特麽越想越覺得你厲害得不行，要是我也熱愛學習的話，我肯定也找你補課。”
“可惜你不愛，”蕭念指指門口，“喏，出去吧。”
“好的，長官。”
胖子屁顛屁顛出去，順帶貼心地給他們關上了門。
他是真的沒往別處想去，只想著林想可能是突然開竅了，他可不能打擾他們。
“蕭念，這道題我不會。”
林想看著他，伸了個懶腰。
“其他題呢，做完了嗎？”蕭念走過去，把她的椅子稍微拉開一點，邊說著邊彎腰檢查她的試卷。
林想點點頭。
少年看題時很認真，掃過題目，在旁邊寫了幾個簡單公式便開始運算，替她檢查。
怪不得說認真的男人是最帥的，林想撇撇嘴。他下顎線的線條實在是漂亮不過。
雖說這樣的蕭念她也很喜歡，但是有點不爽自己本人被忽視了。
她故意哎喲了一聲，蕭念果然聞言轉過頭。
“怎麽了？”看她眉頭緊皺，蕭念有些擔心。
“肚子有些疼。”林想捂著肚子，軟綿綿的，看起來有些虛弱。
剛剛明明還好好的，怎麽一下子肚子疼了？
蕭念慌了，有些難以啟齒，但是還是問了出來:“是想上廁所嗎？”
“……”
上廁所難道她自己不會去嗎？她又不是三歲小孩子，林想被蕭念的回答問得脾氣都沒了。
她扯扯嘴角，硬著頭皮說道:“不想，就是不舒服。”
“……”
林想蜷在椅子上，看得蕭念眼皮子直跳，他也沒照顧小孩子的經驗，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要是疼得厲害的話去醫院看看吧？”他撓撓頭。
蕭念這話沒毛，但林想聽了卻嘆氣，她調整好表情，頭輕輕地靠著椅子:“不用，先去床上躺一會兒吧。”
“好。”
話雖這麽說，但林想一動不動。蕭念剛想拽著她起來。
“蕭念，你能抱我過去嗎？”
林想說，“我有點走不動。”
蕭念:“……”
抱自然是可以抱得，但是他現在有些目的不純，是以十分擔心。
蕭念一咬牙，雙手環過她柔軟的身子，林想肌膚的溫度隔著衣服傳遞到他的身上，蕭念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一股熱氣朝著下半身躥。
他嘩地一下子從椅子上抱起林想。
林想瘦得很，抱起來倒是輕松。
她的手指順勢拽住蕭念的領口，像個嬌弱的不知所措的小動物。
明知道她裝的成分居多，但他還是有些承受不住。蕭念眼觀眼鼻觀鼻，覺得自己絕對不能往下看。
她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脖子裏，有些癢，手指尖觸感……和想象中一樣軟綿……
想到這裏，他連忙打住。三步並兩步，像抱著一個炸-彈一樣嚴肅認真焦灼。
林想被摔倒在床上。
看著少年憋得臉色通紅，她楞住，側過頭，窩在被子裏頭笑。
“沒抱過女生，蕭念？”林想的話裏含著笑意，聲音一抖一抖。
“……”蕭念冷靜了一會兒，扯開她的被子，露出她毛燥的腦袋，“你是不是裝疼？”
林想搖搖頭:“真疼，但被你逗笑了，忍不住。”
“那就好好休息。”
林想:“可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她似乎非要聽到他的答案。
蕭念嘆了一口氣，轉身往回走:“沒抱過，行了吧？”
身後傳來悉悉索索的笑聲，蕭念大佬無奈，嘴角卻彎了起來。
……
補課補了一段時間，林想的成績果然如她所說像乘上了火箭一樣飛快地突進，蕭念成了林家人供著的寶貝，跟自己家一樣，被關心來關心去，但凡有林胖子的一份，絕不會少了蕭念的。
林爸林媽平常也沒少電話給蕭念，說是實在感謝他。
其實父母都是人精，哪能不知道林想的心思，只不過他們想來對林想散養，即使她現在還小，他們也相信她所做的一切選擇。
常晉言趁著沒人，在蹲坑的時候問蕭念，“我說念念，你怎麽想的？”
蕭念正在洗澡，洗發露在手心裏揉搓發泡，變成白花花的一團，柔軟的可愛的。
他閉著眼睛，在腦袋上胡亂抹一通，聲音裏也染上了霧∶“什麽怎麽想？”
常晉言笑得猥瑣∶“胖他妹子啊。你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我，我們可是穿一個開襠褲長大的。”
常晉言是蕭念的竹馬竹馬，從小在一個小區長大，家住隔壁，兩家父母又是好朋友。常晉言時常開玩笑說如果蕭念是個女的的話，說不定他們就能譜寫一段如歌如泣的青梅竹馬戀愛史了。蕭念對此很不屑。
“還能怎麽著，補課咯，人家還是個小孩子呢。”
“哎喲搞得你多大一樣。”
“……”
“估計什麽時候能成？”常晉言一個直球，十分直接地死了蕭念眼前的遮羞布。
“成個屁，”蕭念罵道，“我是那種人嗎？”
常晉言拉上褲子，沖水。
“你是不是那種人我不知道，但我覺得你撐不過今年冬天。”
他雖然沒有見過林想，可瞧瞧蕭念最近那心不在焉的樣子，明顯地在動搖。
他長這麽大，從來沒見過他計算題還能錯的，這不這次小測試成績出來，他們的蕭大人居然錯了一題，驚得他下巴都快掉了。
這個事態很嚴重，蕭大人看來很快就要城池失守了。
“你不是這種人，但是你肯定已經堅持不住了。”常晉言斷言，“加油啊，同志。等著你被一個小三歲的姑娘脫單，哈哈哈哈。”
兩個人的交談在臭味中無疾而終。
蕭念也有些苦惱，他雖然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可一想起林想，頭都大了。
林想補課倒也能說是認真，可特別愛粘著他，兩個人有時距離很近，近到呼吸可聞的地步，他退一步，她就自然地進一步。若他指出來，她就瞪著無辜的雙眼：“我這是習慣了，聽著你說話就不由自主湊過來了，我會改的，好嗎？”
好嗎？
當然不好！
因為這麽說著的這個人完全沒有一點改進的意思，明顯就是得寸進尺。
蕭念也很想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回丟盔棄甲。
對方可還是個14歲的孩子啊……
……
好不容易到了寒假，蕭念的爸媽打算去A過過冬，本來打算戴上蕭念，卻被他無情地拒絕了。
蕭念她媽看起來有些遺憾，可他爸表面上裝作一副難過的樣子，卻在背後偷偷給他豎起了大拇指。
嗶嗶，您收到了一條微信信息。
老爸∶你終於會看眼色了。
支付寶信息∶您收到了一筆轉賬。
老爸∶過得愉快（s-mile）
蕭念無語地看了眼摟著他媽安慰她“兒子也該有自己的生活”的臭男人，朝他豎了個中指，然後噔噔噔上了樓。
眼不見為凈。
往年照他怕冷的體質，他肯定會無視各種警告，插一腳進去，可今年卻覺得家裏的地暖也不錯，出門穿多一點都可以了。
補課補了沒幾天，林想就以要勞逸結合的名義，約他出去看電影。說是放假就一直補課補課太無聊了，她都沒有幹勁了。
言下之意是你再不和我出去玩，我就不學了。
蕭念看著一臉得逞的林想，倒意外地答應得很快。
因為近期沒什麽好看的電影，他們又都喜歡看老片，所以一合計去了一家私人影院。
私人影院的環境很好，就是去的好像都是情侶。蕭念覺得他們倆這種補課和被補課的關系在這裏有些禁-斷。
蕭念選了一個偏大的包廂，至少七八個人呆著沒問題。
他們倆連著看了兩部周星馳的電影，笑得前仰後合。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離得很近，近到中間只隔了一包薯片。
“哈哈哈，我肚子都疼了，不行了不行了，哎喲我肚子。”林想滾來滾去，蕭念怕她壓著薯片，順手把薯片放到了一邊，於是他們中間隔著的唯一物品也沒有了。
他又極其認真地開始看片，不動聲色。
林想笑著笑著不小心滾到他胳膊上面，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一下子停了下來。
少女眼裏還殘存著笑意，眼角上挑。她滾得頭發淩亂，在昏暗的燈光下，只有塗得艷麗的紅唇在發光。
“有些擱著疼。”她輕輕開口，然後把背後的胳膊一拉，她直接枕在他的臂彎裏，“這樣才舒服。”
蕭念渾身一緊，手象征性地抽了抽，終究沒有拉開。
“先借你枕一會兒，你太瘦了。”蕭念說道，低垂著眼眸也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
他渾身都有些僵硬，失了從容。
在這樣密閉昏暗的空間裏，很容易會滋生一些有的沒的。
胳膊上枕著體重，林想肆無顧忌地笑。笑得渾身顫抖，抖著抖著又更近了一些。她把頭埋進他的臂窩裏，很是懶散。
蕭念什麽都看不進去，只能感受身邊嬌軟的身軀的溫度。他有些放棄，索性由著她折騰。
包廂裏開著空調，他們穿著長袖，衣料摩擦著，好像帶著電。
林想看他沒反應，就更大膽了，又一側身，摟住他的腰。
少年的腰很精瘦，林想忍不住摸了摸。
蕭念半天才擠出來一句∶“別摸了。”
他覺得這個距離實在是太危險了，跟拐賣兒童沒什麽區別。
說好的學習太辛苦出來稍微放松一下呢。
說好的只是單純地學習呢。
如今佛經都抑制不住他內心的小惡魔。
林想認真回道∶“我就是看看腹肌摸起來是什麽感覺。你說我以後要不要也去健身？”
“……”蕭念沒回答，誰都知道她是在亂說。
林想肆無忌憚，繼續摸著。蕭念按住她的手，黑暗中喉結滾動，他能感受到自己身體某一部分的變化，他此時慶幸燈光昏暗，否則事情真的一發不可收拾了。
“乖，先把手挪開好不好？”他的聲音裏滿是無奈，寵溺的，疼愛的。
林想一下失了逗弄的心，破天荒地真的收回了手。她捂上自己的臉，果然，燙燙的。
她眨眨眼睛，順從自己的心意：“你再說一遍，剛剛的話。”
“嗯？”
林想威脅性地伸出爪子。
蕭念只得哄孩子似的，摸摸她的頭：“別鬧了。”
林想滿意了，心滿意足地繼續看片笑呵呵。
蕭念這回事真的沒有辦法了。
他以前從來不是瞻前顧後的人，但他總覺得林想太小了，他想再等等。可是現下這情況怎麽解，他又不想推開。
作為一個從小到大的正人君子，他覺得有必要再想想。
他居然泡了好朋友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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