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勝利了一次

關燈
他勝利了一次

“你說的,就是這個?”

陳白晝指著這一片迷人的綠茵場說。

足球場,李好賢把他拽到東海大的球場來了。

一路上鋪墊得天花亂墜的東西就是踢足球,也怪他自己沒轉過來,上了好大一個當。

“踢過沒?”李好賢挑眉問。

“無聊。”陳白晝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

“哎……”李好賢在他身後哀嚎,“陳白晝,別走嘛,既然沒事,就陪陪我唄!我好久沒踢了!腳癢得很!”

都怪胖大海,天天被他剝削,別說踢球了,他連睡覺都快沒時間了。

熟悉的同學都去旅游了,就剩下他這個孤家寡人在這裏打白工。

風朗氣清的,不來跑兩圈真是對不起這天氣。

“腳癢是病,”陳白晝擺擺手,“去醫院吧。”

“白晝哥哥~你好絕情啊~”

發嗲的聲調像無法消散的烏雲。

陳白晝停下腳步,他真想回頭去撕爛李好賢那張嘴。

“要是你不喜歡踢球,”李好賢不知道從哪兒薅來一個足球,一腳將它踹到陳白晝面前,“大不了一會兒我陪你打籃球嘛。”

雖然那不是他強項,可打著玩還是沒問題的。

力度不大,角度略有些刁鉆,陳白晝的身體對足球有本能的反應,他用漂亮的姿態把足球踩在腳下,淡淡說:“我不打籃球。”

“呦,行家啊!”李好賢小跑過來,上上下下打量著他,又說,“看起來,你會踢嘛。”

“會一點。”陳白晝把球還給他。

“那你幹嘛不跟我踢?”李好賢的表情不太好看,“你真嫌棄我?”

“不是嫌棄,只是我不跟人踢。”陳白晝解釋。

“不是,你踢足球不跟人踢,你跟誰踢啊?”李好賢長這麽大,還沒聽過這種事兒呢。

“自己。”

“可足球要跟人一起踢才會有意思嘛……自己跟自己踢,多沒勁兒啊?”李好賢嘟囔。

“跟你講不通,我走了,你自己慢慢踢吧。”陳白晝走得決絕,似乎連背影都不給李好賢希望。

李好賢把足球踢還給球場內的學生,然後跑上前去搭住陳白晝的肩膀。

他瞥著他,這五官真是夠紮眼。

“你該不是沒踢過比賽吧?”李好賢問。

“那又怎樣?”陳白晝不快地努眉。

“要不要現在試試?”

“?”

……

球場上打招呼最好的方式就是足球,只是說想要切磋切磋,然後場內的足球愛好者就立馬湊成了對抗的兩支隊伍。

這感覺夠酣暢淋漓!

陳白晝身上流下的汗水完全可以讓他洗個澡了,當然,身旁的李好賢也好不到哪裏去。

雖然他平時不著邊際,可在球場上卻勇猛得像一只獵豹。

他過人的技術一流。

這一點,陳白晝自愧不如。

“呼……”

在連喘了好幾口氣後,躺在草坪上的李好賢開口:“沒看出來啊……腳法挺細膩的嘛……連我都要在你手下吃虧……”

“你?”陳白晝閉上眼睛,跟著倒在草坪上。

“那可不,”李好賢指指自己,得意洋洋地說,“我當年好說歹說也是差點走職業的人。”

“你怎麽沒去?”陳白晝看看他。

說實在的,李好賢的技術真的很好。

“累啊,踢職業可不比玩兒,我沒這耐性,”李好賢也看看他,疑惑地問,“話說,你真的沒有接受過系統的訓練嗎?”

陳白晝擺擺頭。

“真的啊?”李好賢有點不敢相信。

“嗯。”陳白晝肯定地說。

“就自己瞎踢?”

“差不多吧。”

“然後,這是你第一次踢比賽?”

“嗯。”

“多可惜啊,”李好賢惋惜地說,“瞎踢都有這個水平……你真白瞎你的天賦。”

陳白晝沒再回答,他現在只想休息。

毫不誇張地說,這絕對是他到達海市後最開心的一天。

他的腦子,終於可以不用被夏佩佩三個字攻城略地,他勝利了一次,或者說,是短暫的兩個多小時。

夜晚9點。

夏佩佩還是抽空把許耀的信息回覆了,她想總這麽拖著也不太好。

許耀好像興頭上來了,跟她聊得不亦樂乎,可她想終止了。

但許耀很聰明,只要她有結束話題的傾向,他總有辦法把問題延續下去。

“也許我對你有過喜歡,但現在沒有了,你把這份心意留給更適合它的人吧。”

這是思考已久的話,夏佩佩還是狠心發了過去。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你有男朋友了?”這是許耀的回覆。

“沒有。”

夏佩佩老實地回答。

“所以你單身。”許耀說。

“但我不喜歡你。”夏佩佩的語氣變得很直接。

“但我喜歡你,佩佩,你現在沒有男朋友,說明你沒有喜歡的人,你想叫我死心麽?”

夏佩佩把手機摔在床上,她知道自己這張不太利索的嘴皮子勸不動這個執拗的男人,於是選擇不回覆。

她沒有喜歡的人嗎?

不要問她這個問題……

因為她也不知道,喜歡究竟是什麽?她現在就跟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一樣,對一切都懵懂無知。

她把手機從床上撿起來,那張主頁她都能臨摹下來了,沒有任何變化,就像他們兩個的關系一樣,一潭死水。

“砰!”她重新把手機按下去,也把所有喧囂而上的塵土給按下去。

許耀就在海市,雖然這兒很大,但夏佩佩的國慶七天還是不敢出門,她怕跟那個癡情男人碰上,看見他悲傷的樣子,她會有一些憐憫。

憐憫很容易產生錯覺,而錯覺很容易產生錯誤。

歷經一輪小長假,又恢覆以往正常的作息生活。

陳白晝的時間比以往更緊了,他除了學習兼職,還有足球。

在選擇社團的時候,他跟李好賢都選了足球社,最近校隊在挑高校聯賽的隊員,他想試試。

踢比賽的感覺,他記得深刻,那種奔跑在風裏的舒適是會上癮的。

10月9日,有微微的陽光。

下午下了課,寧可樂跟夏佩佩約好要去校門口的川菜館子吃垂涎已久的美食。

這要不是因為夏佩佩國慶節怎麽叫也叫不出來,也不至於拖到今天了。

不免又要路過那家熟悉的咖啡館,上次碰了壁,寧可樂還耿耿於懷呢。

她囔著要一雪前恥,夏佩佩則哀嘆自己的論文怎麽辦?

已經步入研三,她要準備的東西還有很多,光是看文獻這一項就足夠人頭疼的。

在這樣混沌的狀態下,夏佩佩被寧可樂抓著拖進咖啡廳,她有些不配合,還被她埋怨了好幾句。

“好好好……”夏佩佩拗不過她,“買,但是要打包啊,我晚上還得……”

她說話的同時把目光從地上擡起來,然後……

世界靜止。

陳白晝交完班剛換好衣服,正站在點單臺跟被迫加班而一臉生無可戀的李好賢說他這周的寢室掃得一點也不幹凈。

腳步聲抓住他的耳朵。

身體是誠實的,它的本能反應最能體現一個人的真心。

視線交匯,像許久前,它們燃起夏日的焰火,再次灼傷彼此早已經痊愈的眼球。

夏佩佩的手從寧可樂的掌心滑下來,重重打在身上。

從沒想過……

她從沒想過會有眼前這一幕。

莫非這是白日夢?

“誒!”寧可樂的反應比她正常得多,她快步走上前去,指著陳白晝說,“是你啊……”

她一時間有點想不起來他的名字,於是扭頭打算去問夏佩佩。

可夏佩佩落了很遠,最後還是寧可樂跑過來把她拉過去的。

“佩佩,你還記得吧?”寧可樂驚喜地說。

“陳白晝……”夏佩佩不由自主握緊寧可樂的手,小心翼翼地叫他。

“對……”寧可樂低低叫了下,“陳白晝,是你,你怎麽在這兒啊?”

陳白晝還沒從驚訝裏恢覆出來,他現在僅僅只能朝她們露出個禮貌的微笑。

“你熟人啊?”李好賢推了把陳白晝問。

但沒得到回應。

寧可樂的手機在這時響了,她拿起來,狠狠拍了把腦門,她掙脫開夏佩佩抓得過緊的手,哭喪著臉說:“我完了……我先去接電話……”

是她導師的電話,想來一定是要跟她清算什麽。

“哦……”夏佩佩借機脫離他的輻射範圍,可是,等可樂走了,所有的目光都得由她來承接。

“好久不見。”說話的是陳白晝,他比夏佩佩先恢覆正常。

“嗯。”夏佩佩連忙應和地點點頭。

陳白晝從點單臺走出來,指著李好賢說:“你要買咖啡,找他吧。”

“沒有,不是我買,是可樂……”夏佩佩正解釋著,寧可樂就從門口探進身子。

她晃了晃手機,心煩意燥地說:“佩佩,不好意思,今天不能跟你去吃飯了,他找我麻煩……我就先走了啊!”

“那個,陳白晝,再見!”

寧可樂跟兩人揮完手就急匆匆跑了。

陳白晝看了看夏佩佩,她似有些躲閃的樣子看起來沒什麽別的話要說,他別開臉,繞過她走了出去。

他好像長高了一點……夏佩佩望著他的背影,情不自禁跟上去。

“陳白晝!”她大叫,前方的高個男人停下。

她三步並兩步走到他身旁,餘光裏是他漂亮的側臉,這東西會讓心臟有特別的韻律。

“怎麽了?”陳白晝問。

夏佩佩看看他,輪廓比兩年前更精致,他變得更值得推敲了。

“你怎麽會在這兒?”這是剛剛可樂問的問題,他一直沒有回答。

“我在這兒上學。”陳白晝給了她答案。

他試圖在她臉上找到一絲因為見到他的……欣喜,要麽別那麽自作多情地說,平常的驚訝也好……

可是,他沒看到。

“東海大?”夏佩佩喃喃。

“嗯。”

“哦,”夏佩佩拽了拽衣角,“你考到這裏了?”

“嗯。”

他們不知道要走到哪裏去,但只要有路,就可以繼續走下去。

夏佩佩在心底畫著小叉叉,她什麽也不知道,比如:他考了多少分,選了哪些學校,什麽時候過來的……

就算這些不想跟她說……可都到海市了,為什麽還是不肯跟她講?

糾結再三,她還是開口問了他:“你幹嘛不跟我說?”

“我想等一切都安定了再聯系你的……”陳白晝淡淡地笑了下,“開學的事情比較多。”

“那有需要幫忙的嗎?”她問得真是好,這都開學多久了?

“都忙得差不多了。”

他果然婉拒了她,不帶一點猶豫和遲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