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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靈犀一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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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靈犀一點通

自從金振嬌被收回了金家店鋪的住所,斷了經濟來源,便被宋迢迢引來食鋪幫忙。

相比以往,金振嬌面上的笑意,明顯要比往日多上許多。

雖是經濟條件不比以往,但趙懷安自表明心跡後,便將全部身家交付與金振嬌,隨金振嬌取用。

而行動上,自從趙懷安打消了心頭的猶然,滿腔愛意便難以深藏,每日忙完手中的活計,便伴在金振嬌身旁,任她憑心意所為。

時值上元佳節,迢迢食鋪推出了各種口味的元宵。

紫薯桂花餡,酒釀玫瑰餡,赤豆紅糖餡,黑芝麻花生餡……

各類元宵用糯米粉和了料汁後,色彩柔和又誘人。

未被煮熟前,於展示臺上臥塊保鮮,如雪球般渾圓可愛。

熟透後,薄皮入口即化,餡料濃郁香甜,使得人唇齒留香。

元宵團圓,宋迢迢除了店內隨吃隨煮,更提供了打包服務,使路途遙遠的時刻,可以將元宵帶回與家人一起品嘗。

近些日子,年關將過,南北朝商戶要比前幾日來往頻繁。

因此元宵一經推出,午後便已售空。

而今日,松柏村的市集,將從白日一直營業到夜晚,張燈結彩,共慶佳節。

是夜,寒輕夜永,明月逐人。

貫徹松柏村首尾的長街,繁燈如星,點點相合。

松柏村作為偏居一隅的村落,雖未有京城東風夜放花千樹的爛漫至景,但魚龍燈舞,游人如織,也是熱鬧非凡。

猜燈謎,逛花燈……

有情人攜手漫游,共度良夜,一家人笑語嫣然,人月兩圓。

街市上,宋迢迢與顧成玨並肩而行。

放眼望去,美輪美奐的花燈,令宋迢迢應接不暇。

而從食鋪行來,初遇的第一個花燈攤,便是顧成玨弟兄所辦。

弟兄及其妻子見二人走來,相視一笑,向二人笑道:“來,瞧瞧可有喜歡的。”

二人皆笑著點頭。

待目光尋到一盞靈動的兔子花燈,宋迢迢眸光流轉,正欲遞給鋪主夫人一個眼神,就覺衣袖忽被輕扯。

宋迢迢回眸一望,見是顧成玨,她眼中笑意嫣然:“怎麽了?”

斑斕燈火下,望著宋迢迢那雙瀲灩杏眸,顧成玨晃神一剎。

片刻,他低斂過如鴉翅的睫羽,隱過眸光閃動,從攤主手中,接過一盞瑩白如玉的蓮燈。

待將蓮燈舉至與眉眼齊平,顧成玨鳳眸輕擡:“迢迢,送給你。”

宋迢迢望著顧成玨被蓮燈暖照的面,眸光微動。

片刻,她掩過眼中神思,笑著接過顧成玨遞向手中的蓮花花燈,細細觀望。

那朵蓮燈,每一道細節都刻畫入微。

傳神阿堵,似是能讓人感受到夏雨時花瓣瑩潤承露,風搖時花蕊吐芳。

待她目及至燈桿上的“贈迢迢”,宋迢迢眼中的笑意更是明燦,她搖了搖頭,但笑不語。

顧成玨不明所以,卻還是跟著笑起:“迢迢,怎麽了?”

宋迢迢和鋪主夫人相視一笑,附在顧成玨耳畔,低聲巧笑:“你瞧,“贈成玨”。”

語罷,她從鋪主夫人手中接過那盞兔子花燈,指給顧成玨看其姓名。

目及燈桿上署名的刻痕,顧成玨眸光熠動,心中亦動。

他唇噙著淺笑,垂望著眼前人與燈火交相輝映的眸:“謝謝你。迢迢,我很喜歡。”

宋迢迢擡眸視向他,盈盈一笑:“我也很喜歡你的那份。”

見二人互通心意,攤主夫人掩唇一笑:“當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那日我與李郎回家相對,才發覺你們皆藏燈於此,做得還都這般惟妙惟肖,讓我們好一番自愧不如呢?”

李鋪主攬過夫人的肩膀,朗聲一笑:“要不怎說是一對有情人,心意相通,方抵萬般難阿。”

聞言,二人眸光撲閃,悄然望向彼此。

四目相對,滿目映漾著彼此的身影。

宋迢迢望著顧成玨眉眼間熠熠溫然,在自覺深陷之前,將眸光輕斂。

只有胸腔回蕩著的陣陣心跳,提醒著她有什麽已在暗中,潛移默化發生了改變。

待別過李攤主夫妻,二人並肩穿行過熙攘的人群,偶遇到了那賣糖葫蘆的張弟兄。

張攤主今夜除了糖葫蘆攤,還額外展出了一個糖畫攤。

十二生肖插於桌案上,活靈活現,神氣十足。

見了二人,他眼前一亮,招呼道:“剛才還問薄娘子和小顧昭你們去了何處,沒想到轉眼就見面了。今日我並了一個糖畫攤子,你們想吃什麽生肖盡管和我說,就不必轉那轉盤了。”

宋迢迢本來還有些擔心能不能轉到顧成玨喜歡的兔子。

聞言,她欣然一笑:“那張大哥,請你為我來一張兔子糖畫。”

張攤主眼瞧一眼斂笑的顧成玨,心中一明。

他笑著將二人引入鋪內,將糖勺遞交給宋迢迢:“來,宋姑娘,你廚藝精湛,不如親自一試。畢竟糖畫這東西,要親自畫才有趣。”

宋迢迢細思片刻,也覺是一次獨特的體驗,便將花燈遞給顧成玨保管。

在外面呆久,手指難免有些發僵。

宋迢迢旋著手腕,彎了彎指尖,這才接過張大哥的糖勺。

她杏眼認真觀摩過張大哥的例圖後,低垂下眼,仔細臨摹。

琥珀色的濃稠糖漿,如絲綢般層疊而下,懸滴過起糖畫的案板後,便如揮筆墨,絲滑連綿。

只是制作的過程,卻未有想象的那般順利。

行至後時,每當宋迢迢想要施力,那發僵的指尖,就會慢行一步,使落筆發顫。

待拿起時,紋樣裏本是乖順的兔子,如今看起來卻好似炸毛一般。

見宋迢迢情緒略微低落,顧成玨斟酌言辭,寬慰道:“兔子本就是毛絨絨的,迢迢做的很還原。”

聞言,宋迢迢心情明朗許多,笑著將糖畫遞給他:“它的主人本就是你,既然你可以接受它,那我便安心將它贈與你了。”

告別張大哥後,二人向夜市最熱鬧的燈謎攤行去。

顧成玨望著手中的炸毛的小兔,愈看愈喜,終是不忍下口,於是轉移話題道:“我做手套時,用料還是過於單薄。”

聞言,宋迢迢垂眸望向兩手上的手套。

制作時,分明是他們二人互比著手心做的,質感貼合,用料紮實,讓人根本挑不出錯處。

宋迢迢權當顧成玨變著法寬慰她,搖搖頭笑道:“你做的已經很厚實了,是這個冬天太冷了……”

話音剛落,宋迢迢感到肩膀被人輕攬,身後似是被一人懷抱相接。

“小心。”

聽聞顧成玨如此言說,宋迢迢本不明所以。

但一擡眼,便望見一名大漢立於眼前。二人眼觀鼻鼻觀心,皆歉意點頭。

事發突然,雖有驚無險,但薄霜為她織就的小圍脖,卻因人群擦肩略有些松散。

顧成玨扶於宋迢迢雙肩的雙手,頻感有冷風向她脖頸處滲入。

他垂望一眼宋迢迢,在對望後,得見她眼神中未有抗拒。

片刻,他眸光淺淺,輕擡起指尖,將圍脖重新系好。

宋迢迢望著顧成玨指尖撥動,並未出言制。

……

“猜燈謎,答對贈元宵!”

宋迢迢本就是食鋪鋪主,對獎品並不感興趣,和顧成玨如今至此,只為圖個熱鬧。

這種氛圍,她在現代難得體驗,之前在京中,又身負家族名聲,頗受拘束,如今能無拘無束,自然玩得酣暢淋漓。

二人思維活絡,幾個來回便漸入佳境。你來我往之間,已贏下了不少元宵。

但時間稍長,二人還是打算見好就收,畢竟鄉裏鄉親,到底不好妨了別人的生意和眾人的興致。

二人正欲轉身,耳畔卻傳來一聲飽含滄桑的念詞:“離是相遇始,遇是離別初。”

二人聞言,不禁側目。

原來是一位身著道袍,仙風道骨的老道長。

此時見他們望來,老道長轉過身來,對二人低眉一笑:“兩位小道友,可是對此語有何見解?”

宋迢迢細思片刻,道:“世上並非只有離別和相遇的循環往覆,最重要的是珍惜當下。”

顧成玨望著宋迢迢,道:“若修成連理之木,便不會有真正的分離。”

行至市集最盡頭,他們本該隨人流回轉。

但顧成玨卻將宋迢迢引至松柏河上的一座小橋。

因他心中所念著一習俗。

此處燈火闌珊,人煙稀少,唯冰河與月相明。

宋迢迢左瞧右望,最終將眸光視向顧成玨,打趣道:“顧成玨,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看星星,還是賞月亮?”

顧成玨輕瞥過她一眼,無奈的斂笑搖頭:“迢迢,你可還記得,上元節,女子見橋而過,可驅百病。”

聞言,宋迢迢神思一怔。半晌,她低笑著喃喃:“原來你是為了這個,多謝你費心。”

顧成玨眸光流轉:“其實,我也不全是為了這個。”

說到這,他微敞開外衣,從宋迢迢為他縫就的胸口布兜,抽出了一支刻有木蘭花的松柏木發簪。

見此,宋迢迢眸光撲閃,狀若無事,輕笑道:“你這些日子背著我偷師不少,除了花燈,這也是你隨趙大哥一同修習的?”

顧成玨輕輕搖了搖頭,定聲道:“不,是同我兄長。”

聞言,宋迢迢眸光頻閃,垂下雙眸。

恰時,顧成玨清朗的聲音,如耳畔微風,撩過宋迢迢的心際。

“迢迢,你願意,讓我為你別上發簪嗎?”

宋迢迢心中怦然。

她此前雖不知紅發繩的寓意,但卻是知曉相贈發簪的寓意。

腦中一團亂麻,她輕仰起頭,發問道:“顧成玨,你可知曉了紅發繩的寓意嗎?”

聞言,顧成玨眸光微動,對視上宋迢迢的雙眸,認真道:“知道。但贈與你,並沒有違背我的心意。”因為我從來都知曉,它的寓意。

當心中擱淺的疑問得到答案。

宋迢迢心中百感交集,眼中情緒亦是繁覆萬千。

顧成玨望著那雙情緒波瀾起伏的杏眸,語氣多了幾分小心翼翼:“所以迢迢,你可願意嗎?”

宋迢迢攥著花燈燈桿,雙眸緊閉,於心中歷過百轉千回,

半晌,她遵循心聲,抿笑著點了點頭。

那一瞬,顧成玨眉眼間意氣飛揚,好似夢回當年那個疆場歸來,春風得意的少年郎。

他眼含著燦然笑意,扶過宋迢迢的肩膀,為她輕別上發簪。

須臾,夜市上空火樹銀花,怦然而起。

恍若銀河陷落,垂星於二人唯有彼此的眼中。

只是相聚時短,明日一別,不知何時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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