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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相愛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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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相愛相守

宋迢迢望著朝越深沈的眸光,心驚一瞬。

鍋包肉的原名分明叫鍋爆肉,這裏更沒有俄羅斯人發錯音,朝越是如何有這樣的靈感叫出鍋包肉三個字的?

片刻,宋迢迢掩下眼中失措,嘴上附和地笑道:“此名聽起來極有巧思,只是不知朝先生從何而感?”

朝越唇角微揚,垂眸道:“家母在我幼時,曾為我做過相似的菜品,那時母親便是為它起名為鍋包肉。如今在宋掌櫃手中得以再現,欣然之餘,便忍不住追憶從前,脫口而出了。”

宋迢迢望著朝越面上柔和的笑意,心中卻忐忑不定。

這個世界會不會還有著與她同為穿書者的人?亦或者真的是無心插柳?

朝越面上仍是雲淡風輕,咬起一片鍋包肉,望著宋迢迢溫聲笑起:“這道菜,在家母離開我身邊後,我尋遍南北朝卻再沒見過。本以為再也不會嘗到,未曾想,今日卻因緣際會,反而在宋掌櫃手中得償所願。”

宋迢迢見朝越的目光再次向她尋來,大腦飛速運轉:“我幼時在以糖醋菜聞名的贏州待過一些時日,所以在做菜時,就會潛移默化的應用起一些制作糖醋菜的技巧,因此誤打誤撞與令堂想到一處,在朝先生面前班門能斧了。”

朝越眸光流轉,輕笑一聲:“那宋姑娘與家母還真是有緣。家母也曾暫居過贏州一段時日。我曾記得贏州的首富,是一位姓安的女子。也是因為她,贏州的糖醋菜才能聞名遐邇。你可知她現在如何了?我慕名已久,正想日後尋得機會前去拜訪。”

宋迢迢眸光撲閃:“安掌櫃後來去了京城,只是五月前自我離開京城後,便失去她的消息了。”

朝越將手中筷子輕放,眼望著宋迢迢,看似漫不經心道:“宋掌櫃既後居南朝京中,怎會突發奇想來到這邊遠小村?”

宋迢迢沈吟片刻,輕笑道:“此事說來話長。”

她不明白,朝越怎會對她有如此之大的好奇心。分明是來食鋪吃飯的,如今卻本末倒置,像是蓄謀已久的聲東擊西。

恰時,久無存在感的蘇凜,擡起頭來,對朝越道:“朝先生,你可曾記得我前些日子托秦星去找你辦理的事情?宋姑娘便是因此事來到松柏村的。”

就在宋迢迢因二人之間的話雲裏霧裏,朝越的眼底有陰鷙一閃而過:“那宋掌櫃,是與顧成玨一同被流放此地的?”

宋迢迢雙唇輕抿。

蘇凜思緒飛快,朝宋迢迢解釋道:“宋姑娘,之前我們一直沒有告訴你,顧小將軍入軍之事,其實是因朝先生在其中周旋,才最終得以成就的。辦理之時總是要言清事情,所以寧王府之事,朝先生也因此略有耳聞。”

宋迢迢點點頭,望向朝越道:“原來是這樣,那還要多謝朝先生相助。流放之事,是因我與成玨有婚約在身,所以才會與他一同來到此地。”

朝越與宋迢迢對視,含笑的眸光深不見底:“既然能與寧王府結親,想必宋姑娘也應家世顯赫。南朝京中與寧王府門當戶對的宋姓,貌似只有南朝鎮國公?”

宋迢迢面上輕點著頭,背地裏卻在心中問道:“師父,我想查詢一下朝越和蘇凜之間的關系。”

“主仆。朝越是主。”

宋迢迢口中的面,一下子不香了。

蘇凜現在已知的身份,一是產業橫跨南北兩國,富甲一方的布莊莊主,二是北疆巨富金家家主的表外甥。何等的權利,可以淩駕蘇凜之上?

朝越到底是什麽背景?

所幸,朝越問完這個問題後,又恢覆了從前安然自若的模樣,許久再未張口,只是靜靜將每一道菜都細細品嘗。

期間,他見宋迢迢心不在焉,只埋頭苦吃著碗中的清湯面,還溫聲勸道:“宋姑娘,用飯時還是要多吃些菜,這樣才能……”說到這,他話音一轉,“才能養好腸胃。”

聞聲,宋迢迢機械似地點頭,待道謝過後,在朝越欣慰的目光中夾了幾筷菜品,便開始細嚼慢咽。

宋迢迢生怕朝越再次張口。

朝越雖幫助顧成玨解決了入軍之事。但遠在北朝,卻可以打通南朝軍中的層層阻礙,還對南朝京中之事了如指掌,又能被系統定性為蘇凜的主人,此人不論是背景還是心性當真都算深不可測。

好在糖醋小排雙唇一抿便可以輕易脫骨,糖醋裏脊治愈的酸甜,在口中不斷漾開,而鍋包肉的酥脆,堪比新開封的薯片。

在美食的撫慰下,宋迢迢的食欲逐漸恢覆,吃得反而要比平日還飽足些。

這頓飯末了,日已西沈。

可口的飯菜皆被橫掃而空,三人聊過幾句,蘇凜便要執意幫宋迢迢收拾餐盤。

宋迢迢還未勸住蘇凜,朝越也一同起身,默然幫忙。

臨走時,蘇凜笑著從袖間拿出一只錦囊,放在桌上:“宋姑娘,這是今日的飯錢。今日吃的很盡興,祝你的食鋪日後生意興隆。”語罷,他朝宋迢迢笑著告別,與言道再會的朝越一同向門外走去。

今日飯菜的材料皆是蘇凜自己準備,朝越又在暗中幫助顧成玨一番周旋。宋迢迢本欲將今日飯錢一並免去,見二人匆匆離去,拾起桌案上的錦囊,正欲追去,卻被其沈手的質感所驚。

她定睛一看,錦囊微松的邊口,半露出銀色元寶的棱角。

宋迢迢見此,連忙追上前喚道:“蘇大哥,今日的飯錢……”

瀟瀟風雪下,走到門前的二人聞聲回首。

蘇凜牽著一匹紅馬,見宋迢迢手捧著錦囊,不好意思地笑道:“宋姑娘,說起來真是不好意思,今日隨身帶著的銅板,都在買菜時用光了,就只剩元寶了。”

宋迢迢眸光撲閃,認真道:“那今日就當是我請兩位用飯好不好?你們本就幫了我們太多,怎好讓你們如此破費。”

蘇凜笑著搖搖頭:“宋姑娘這就見外了不是。你開的可是食鋪,如今也是正兒八經的小掌櫃了,若日日行善,何以為繼?這元寶你先拿著,等日後我們還再來光顧時,便從這裏扣除,好不好?”

宋迢迢攥著手中的錦囊,仍有些猶豫。

朝越本欲牽馬,見狀,他向宋迢迢走去,沈聲道:“宋掌櫃,你未披衣衫就追出門,會著涼的。”

說到這,他輕睨一眼宋迢迢手中令她感到燙手的銀元,搖搖頭,“不要在意這些小事。天氣漸涼,你今日也很辛苦,早些回家。我們還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了。”語罷,他朝蘇凜點點頭,翻身躍上自己的白馬。

宋迢迢勸解無果,只得依從二人的意願。

兩匹駿馬疾馳而去,宋迢迢目送兩道身影漸行漸遠。

隨即她回到店中,待簡單打掃過食鋪,總結過今日的盈虧,她遙望一眼窗外昏沈的天色,耳邊響起朝越臨別的囑咐,選擇了閉店回家。

回家途中,銀霜般的細密小雪,轉眼間成了鵝毛之勢,愈下愈大。

宋迢迢無比慶幸自己聽了勸,及時回了家。

她回到院中,在木屋外跺掉鞋底壓實的雪,正欲進門報平安。

就聽趙氏溫柔的呼喚,從燃有燭光的竈房中輕輕傳來:“可是迢迢回來了?”

宋迢迢笑著應聲。

話音剛落,趙氏將門開啟,手中捧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溫水,笑眼滿是欣悅:“迢迢,喝些水暖暖身。”

待緩過身,宋迢迢打算按照往日那般去兔窩打掃,出門時忽覺薄霜屋中並未燃燈,她轉頭問向趙氏,疑惑道:“婆婆,嫂嫂和昭兒是去了何處?”

趙氏為她又攏了攏棉衣,溫笑道:“他們見雪勢不停,又擔心白雪和墨墨受凍,便先去打掃了。”

待來到兔窩,薄霜和顧昭正拾著稻草為兩只兔子墊窩。

顧昭向薄霜手中遞著稻草,夜色之下,他仔細觀望著墨墨的肚子,擰眉道:“娘親,墨墨的肚子好像越來越大了,它是不是生病了?”

薄霜笑著搖頭:“墨墨的肚子裏面,是誕生了新的小生命。”

顧昭訝然片刻,若有所思道:“墨墨和白雪只是天天在一起,就可以誕生出小生命嗎?那人是不是也是一樣?”

薄霜垂眸望著顧昭求知的雙眼,淡笑道:“人是不一樣的,他們還需要相愛。”

顧昭沈思道:“相愛?那嬸娘和小叔是不是也可以誕生出小生命?”

薄霜啞然片刻,輕聲道:“若是相愛相守,他們當然也可以。”

顧昭點點頭:“那小兔子還有多久才能出生?小叔還能看到嗎?他那麽喜歡小兔子……”

薄霜垂眸拍了拍他肩頭的雪:“大概還有十日左右。”說到這,她細思片刻,到底沒有將話篤定,“馬上就到年關,你小叔,應該會回來的。”

眼見除夕將至,兩朝久無戰事,軍中會有年假嗎?

薄霜不敢肯定,宋迢迢也是如此。

聽到這,宋迢迢去草垛拾了些稻草掩人耳目,才走上前和二人打過招呼。

待在其上鋪了好幾層稻草,三人才回到屋中。

洗漱後,宋迢迢推門進入她和顧成玨的房間。

她望著可以自由伸展雙臂的暖炕,吹熄了燭光。

在燭光熄滅的剎那,她望著在深黑中無人回應的房間,腦中思緒飛旋。

一瞬間,她想知道顧成玨還來不來的及親眼見證這窩小生命的出現。

下一刻,耳邊又似乎響起薄霜口中的相愛相守。

最終,她在黑暗中探上炕沿,思緒定格在一句令自己迷茫的疑問。

顧成玨,什麽時候能回來呢?

小院不遠處的松柏林中,掩映著兩道修長的身影。

“陛下,宋小姐已睡下了。朝中還有要務等陛下處理,我們該啟程了。”

“走吧。”腳步還未移動,低沈的聲音,卻又再次響起,“蘇凜,你覺得迢迢的容貌,可與孤有相似之處?”

蘇凜原地踟躕:“陛下與宋小姐的眉眼很相像,尤其是在笑起來的時候。”

聞言,朝越眼中的淩厲,因悵然恢覆了幾分原本的柔色:“是啊,她笑起來的樣子,幾乎是和母親一模一樣。可是,她今日卻怕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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