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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口,請你來品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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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口,請你來品嘗

顧成玨剛從後廚出來,便與宋迢迢打了個照面。

相視點頭後,顧成玨目光瞧向身後蜂擁而至的人影,將宋迢迢引入稍空曠處,問道:“可是需要些什麽嗎?”

宋迢迢笑著搖搖頭:“振嬌說每家出一道菜品,大家一同熱鬧熱鬧,所以我便進來了。”語罷,宋迢迢頷首,向內走去。

顧成玨眸光流轉,腳步未動,待見有幾位弟兄跟著媳婦入了場。他眸光流轉,朝宋迢迢的背影,快步追去:“宋迢迢,”見宋迢迢轉過身,他溫聲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嗎?我想為你打打下手。”

宋迢迢眸光撲閃,望著顧成玨眸中清可見底的誠懇,淡笑著轉過身:“那走吧,小徒弟。”

這竈房是堪比京中酒樓的規模。幾十人湧入,非但不覺擁擠,還能各自尋到做了隔斷的獨有烹飪地。

而中間,擺放了一個寬長的桌案,其上豬鴨魚鵝,樣樣俱全,水果蔬菜更是任君挑選,調料也皆是堪比香料鋪子,都是一等一的香氣撲鼻。

宋迢迢縛好衣袖,拿起菜籃走到桌案前,仰頭問道:“顧成玨?你想不想做糖醋裏脊?今天的火可是硬著呢?”

顧成玨接過宋迢迢手中的菜籃,輕笑著應了聲好。

宋迢迢先挑了節精瘦的豬裏脊和肉質鮮嫩的豬小排放入菜籃中,又拿了幾個雞蛋和一些細粉準備抓胡,再各取了幾小勺調味料用來調味,最後又選了新鮮的蔥、姜、蒜,倒了小杯屠蘇酒,這才終於回到屬於他們的一方小天地。

宋迢迢雙臂環胸,對顧成玨笑道:“那開始吧,顧成玨。”

顧成玨低笑著點點頭。隨即他得心應手地取出豬裏脊,在盆中泉水中洗凈後,便依著從前戰場上的功底,菜刀敏捷下落。不出片刻,厚薄均勻的肉條就齊整裝盤,撒入調味料及屠蘇酒後,便放置一旁備用。

待用蛋殼濾出蛋清,分批次撒入細粉抓拌均勻時,下入菜籽油的油鍋邊緣已漸漸冒出細泡。

他有條不紊將腌好的肉條裹上面糊,待一個下鍋定型,稍有酥黃,便將其餘的裏脊接連下鍋。

等待全部定型的過程中,他先將糖醋料汁兌好攪拌,又快速將爆香的香料切好備用。

直到一鍋酥香的裏脊,於菜籽油中接連上浮。顧成玨一手抄出裏脊,一手舉起鐵鍋避出多餘油分,待用底油將香料爆香後,他擒著料汁碗於鍋上一旋,醋香撲鼻的糖醋汁便於鍋中層層蕩開。

前面的流程幾乎相同,宋迢迢手上的糖醋小排,也正處於收汁階段。

她手上切著蔥花,聞著小隔間內噴香的糖醋香,不由笑容明媚,望向身旁。

只見顧成玨鍋中,糖醋汁同樣被熬制的濃稠發亮。宋迢迢的杏眸漾開笑意:“顧成玨,你做得可真好。”

顧成玨將裏脊重新下鍋,垂眸笑道:“都是因為小師父教得好。對了,待會第一口,我想請你來品嘗。”語罷,他持著鐵鍋手向上一顛,所有裏脊便均勻包裹上濃稠晶瑩的糖醋汁。

宋迢迢眸光閃閃,將收好汁的糖醋小排盛出過來,輕笑道:“那我可期待好了。”

顧成玨笑著點頭,將裏脊倒出裝盤。目光於最上端流連許久,才夾出了他最滿意的一顆。他用手托起,朝宋迢迢遞去。

宋迢迢瞧向他的動作,忽得想起那日她哄顧成玨吃粥的模樣。

果真,下一刻顧成玨張開雙唇,雙眸含著戲謔,無聲做了個阿字。

眼神相觸,宋迢迢不自覺的眸光飄忽,她擡起手想要接過筷子:“我自己來就好。”

顧成玨眸中含笑,搖了搖頭,待宋迢迢險些要夠到時,他又輕揚起筷子,玩味的拖長話音:“難道,宋姑娘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宋迢迢踮起腳尖,為自己找補道:“我那時不是擔心你會餓壞嘛。你別逗我了,要不待會涼透了就不好吃了。”

顧成玨到底不想有違初衷,真把人惹到生氣。於是他將筷子落下,笑嘆一聲:“那在下便只好從了宋姑娘的意了。”語罷,他拿起托盤,將筷子和裏脊一並放於其上,遞交給宋迢迢。

宋迢迢輕瞥他一眼,夾起裏脊,哼笑道:“沒想到你這般正人君子,竟也有著傻小子的壞心思。”

顧成玨低笑一聲:“因人而異罷了。”說到這,他見宋迢迢將裏脊遞入口中,期待道:“怎麽樣?好吃嗎?”

宋迢迢滿口生香,心中正幸福感爆棚,但面上卻有意不顯:“顧小將軍是年少英才,自然樣樣出挑。”

顧成玨眸光撲閃:“宋迢迢,你不要對我說這般空話,你知道我是認真的。”

宋迢迢瞧他那副模樣,眸光微動。她藏住眼底笑意,故作認真地點點頭:“好吃,是很好吃,只是嘛……”

顧成玨眉頭微蹙,垂下眸望著宋迢迢求索道:“怎麽了?是不是我哪裏有了失誤?”

宋迢迢見他真的當了真,笑著揚起筷子,點點唇:“只是覺得沒有顧小將軍親自品嘗,總少了些滋味罷了。”說到這,她見顧成玨怔楞著,轉過身笑道:“本姑娘就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只是咱們快些出去吧,要不待會就真要涼掉了。”

顧成玨註視著她的背影,搖搖頭,啞然失笑。

一盤盤菜接連上桌,菜品用心而制,四溢飄香,暖桌周圍的人聲也跟著熱火朝天。

宋迢迢二人身前,一個個身高體闊的漢子,端著餃子穩步向前:“來來來,熱氣騰騰的餃子出鍋咯。”

針線行老板娘眼睛毒辣,瞧著人後的二人,以扇掩唇笑道:“這郎才女貌的一對,在騰騰熱氣中乍眼一瞧,好似天上的仙男仙女呢。”

金振嬌輕笑道:“這還不止呢。這兩人一個教學菜,一個愛學菜,可是志同道合的主。”

趙懷安點頭笑道:“今天一位是小廚神下凡,一位是小廚神的大弟子,咱們大家可都要多多捧場。”

蘇凜郎笑道:“宋姑娘的廚藝在下早有耳聞,只是真沒想到顧小將軍如今在宋姑娘身邊耳濡目染,繼上得戰場,又成了下得廚房的人傑。”

端著第一盤餃子的大漢憨笑一聲:“那是,要不顧小將軍怎麽能被認定為咱們的師父呢?那是樣樣都讓咱們有得學。”

顧成玨垂眸淡笑,謙遜道謝後,在兩大盤硬菜中,為每家前都盛了一碟排骨和裏脊:“沒有我身旁這位小師父,我自然是不會有今日的。”

那漢子又笑道:“那宋姑娘豈不是成了小師祖?哎呦,我可不貧嘴了,說話間吸入的這幾口醋香味,真要將我饞煞了。”

待菜品齊全,眾人便正式開始用飯。兩道糖醋菜待遇十分了得,全程皆是備受讚許,幾乎被一掃而空。

而顧成玨望著宋迢迢吃得歡喜,心中尤為熨帖。

眾人談笑一陣。金振嬌提起院中那棵松柏的傳說。

傳說這棵松柏名為同心樹,有著千年靈韻,元日夜若對它祈願,它便會顯靈,滿足心誠者的一個心願。

宋迢迢正當神話來聽,便見秦星忽而從門後現身,朗聲道:“緊趕慢趕,還是晚來了一步。我從北朝那邊帶回了水果蜜糖,給大家賠罪。”

一位漢子聞言,揚聲道:“蜜糖哪裏夠賠,待會可得自罰三杯。”眾人皆紛紛起哄。

嬉笑聲中,秦星拎著兜子走了一圈。待到宋迢迢一家面前,等趙氏祖孫及顧成玨一一拿過。他走到宋迢迢身邊,從兜中親手抓了一捧,笑著遞向宋迢迢:“宋姑娘,給,這是北朝特制的水果糖。這糖是用桃汁和梨汁做的,並不膩人,反而只有清甜的果香。”

宋迢迢雙手接過,笑眼彎彎:“謝謝秦小哥。我來時還奇怪這些日子怎麽不見你,原來你是去了北朝。”

顧成玨望著宋迢迢的笑顏,忽覺口中的糖醋裏脊,應是多放了醋。否則,他怎會覺得唇間發酸,就連胸口也悶悶發澀。

秦星瞧了眼顧成玨眼底暗沈的冷色,對宋迢迢輕笑道:“我去北朝是為替蘇大哥的布莊走個手續,順便辦了些小事。面前的這兩道菜,竟是有好濃郁的醋香味,是宋姑娘做的嗎?”

宋迢迢輕笑道:“我只做了一道糖醋排骨,旁邊這道菜是糖醋裏脊,是成玨做的。剛才盛菜的時候,我們為大家分盛了幾小盤,待會兒也請你也嘗嘗。”

秦星眸光微暗,笑道:“顧小將軍竟還修習過廚藝?”

顧成玨放下手中竹筷,擡眸淡笑:“近水樓臺,都是迢迢教得好。”

聞言,宋迢迢柳眉一挑,杏眸轉向顧成玨。

迢迢?她沒聽錯吧。

秦星輕睨了顧成玨一眼,淡笑道:“那顧小將軍還真是有福氣。宋姑娘廚藝高超,顧小將軍得其所長,自然如虎添翼。”

顧成玨輕笑道:“秦兄說的極是,我與迢迢二人配合默契,也都偏好醋香濃郁的糖醋菜,可謂一拍即合。只是我的那道糖醋裏脊,今天的醋似乎放得多了些,不知道秦兄你吃不吃的慣?”

秦星彎起貓眼:“要不怎麽說咱們幾個投緣呢?我的故鄉,就是以糖醋菜系聞名的贏州啊。”

聞言,顧成玨眉頭幾不可見的輕蹙一瞬。

宋迢迢聞言一怔:“贏州?我幼時便是在那裏長大的,咱們還真是緣分不淺。”說到這,她瞧見到秦星雙唇間還呼著冷氣,又道:“本想再聊一些,只是想來你一路上回的急,現在還先去吃口熱飯暖暖身子吧,我瞧你一直呼著冷氣呢。”

秦星見趙懷安他們一直望向這裏,貓眼含笑:“多謝宋姑娘關心。那我便不打擾你們了。”

見人走後,顧成玨才輕聲問道:“宋迢迢,你幼時,是在贏州長大的?”

宋迢迢歪頭一笑,答非所問:“顧成玨,這次怎麽不叫迢迢了?”

顧成玨長睫撲閃,遮掩住眼底的一瞬失措:“你我在他們眼中,畢竟是夫妻。”

宋迢迢夾起一筷糖醋裏脊,眸光尋向顧成玨:“顧成玨,我只在意在我們眼中,我們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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