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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員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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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靜雅夢的演說結束之際,一件意料不到的事發生了。

紛至沓來的人群,重疊的腳步聲從四面八分而來,極具壓迫感和侵略性。營地內瞬間爆發出“敵襲”的喊聲,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但是靜雅夢擡手比了個停止的手勢,制止了一觸即發的沖突。

她意外地看著到來的人:“你們怎麽會在這?”

東邊的人群裏走出一個嬌小的身影,她叉著腰喊道:“人魚族之公主離淺,率我族第一軍隊前來支援!”

西邊的人群最前方站著一位維容華貴的婦人。她微微躬身行了一禮:“花靈族宰相玉成,率王都護衛軍前來支援!”

同樣是西邊,白發長須的老者頷首道:“烈音城長老,攜故友前來支援。”

以及從正中間的森林跑出的黑狗。

“萬象殿守護者冽,攜控制萬物之力之法前來支援!”

“請讓我們加入聯盟,一同誅殺佞!”

人群齊齊爆發出喊聲,浩大的聲勢幾乎要把天地叫破。一切都在震顫,在枝頭的新葉,掠過草地的風,正午時分的陽光,顫動從地面直通到體內;讓靜雅夢緊繃的心開始劇烈地跳動。

這幾月的經歷已讓她不再奢求來自外界的支持。所有人都對她否定再否定,懷疑她的行為,懷疑她做這些事的初衷。她好像在無人的深海裏下沈,海草攀附著她的四肢拉她下墜,而她知道沒有人會來救她,她只能自己掙紮著從黑暗裏挖出微光,從血裏尋出希望的洞。

但是現在好像有一雙手把她從水裏托起來。在溺水許久後,她終於嘗到了空氣的味道。

靜雅夢的呼吸急促了幾分:“你們怎麽會來?”

冽走到她面前:“佞控制乾玥界兩百多年,肆意殘害生靈,封印多個種族,把全乾玥界變成他個人的‘生存游戲’,三族的憤怒已達巔峰。如今石門被破,佞對乾玥界的控制大不如前,因此我把所有人聚集起來,準備結束百年的慘劇。”

說完,它面向聯盟眾人。黑狗脊背微伏,垂頭做了個類似行禮的動作:“我替乾玥界感謝各位破除石門,將所有人從封印中解救出來。為此,我們會傾盡全力,把各位送出生存游戲。”

聽到它的話,許多人露出興奮的神情,眼睛裏燃起星星般的光。

沈遲默不作聲地觀察,心知聯盟解散已經不可能。即使真的解散了,也很少有人願意離開。因為聯盟的眾人,正是希望大家能一起出去,才會聚集在一起。

絕望時或許會有人退縮,但在強大的希望面前,人人都一往無前。

“冽,”靜雅夢開口,“你的傷怎麽好的?”

她記得當時,自己是把重傷的冽獨自留在森林了。等和火玉門的戰鬥結束後,她趕回去卻找不到它了。

冽回答:“命大,被楚念撿到了。”

“那這些人又是?”

“不是說了嗎?來幫你們的。”

它的解釋沒有問題,但靜雅夢卻感到一種揮之不去的異樣感。她目光掃了一圈,在觸及到烈音城長老身後的人時心中狠狠一跳。

“長老,”她語氣微沈,緊緊盯著對方身後的神魔族,“他們……是死士嗎?”

她認得出來那些人是在烈音城裏死去的民眾以及躲藏在游戲店裏的神魔族。明明是死去已久的人,卻好端端站在這裏,如果不細看,根本看不出和常人不同的地方。

能煉化死士的人,靜雅夢只知道兩個。一個是溫晚,另一個是——

“火玉門門主夏玉夕。”

忽然狂風大作,一個慵懶的聲音在風中響起,隨著巨龍的盤旋落到地面。

“以及她的合夥人雲雪嫣,”另一個聲音則嬌糯可愛,上揚的尾音裏卻暗藏殺機,“率火玉門死士,前來助陣。”

在怒吼的風裏,這兩人的聲音聽來近乎虛幻,讓靜雅夢生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別那麽驚訝嘛,盟主大人。”雲雪嫣從弒的背上躍下來到她面前,語氣是與她客貌不匹配的邪氣,“說好要來幫你們的,怎麽可能會毀約呢?”

“不是不相信你們,只是這裏有幾個問題。”靜雅夢吸了兩口氣鎮定下來,“首先,你們來到的時機太巧了,就像是和冽他們約定好了一樣。但就我所知,火玉門和乾玥界的事沒有牽扯,甚至還和人魚族有舊仇。”

“所以答案不是顯而易見嗎?當然是因為。我們在監視你啊。”雲雪嫣接道,“這不是早該料到的事嗎?”

果然。

靜雅夢在心中肯定自己的猜測,又問:“既然如此,你們怎麽會幫烈音城長老煉制死士?”

雲雪嫣靜了一瞬,極快地瞥了眼不遠處長老率領的隊列,然後笑了起來。她的眼裏閃過促狹的光,正要開口,卻被夏玉夕阻止了。

夏玉夕悠悠地說:“剛剛的談話,我想糾正一點,火玉門和乾玥界,可不是一點關系都沒有。”

她語氣放緩。看向靜雅夢:“你說對嗎,姐姐?”

靜雅夢呼吸一滯。

她忘了,紫寧和諾寧的事,夏玉夕是知道的,甚至遠比她知道的要多。因此她去幫助烈音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真的沒有其它可能了嗎?

靜雅夢清楚自己心裏隱隱的預感指向哪裏。烈音城、花靈族、人魚族,還有冽的事情,有一個人全都知道,如果是她的話,完全有可能調動這麽多人來到這裏。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是抱歉,烈音城的事的確是我做的。”夏玉夕的話打碎了她的幻想,“那個人已經死了,你我不都看到了嗎?”

靜雅夢斂眸:“她死在我面前確是事實,但她那麽狡猾的人,總會有別的辦法活下來。”

夏玉夕說:“狡猾在死亡前無用,生命不會和你開玩笑。”

靜雅夢吐出口氣:“你是對的,溫晚死沒死已經不重要了。現在最關鍵的,是明天要面對的敵人。”

她轉頭:“冽,你說你帶來了控制萬物之力的方法,是什麽?”

冽把兩片雙生樹的樹葉遞到她手上。

一瞬間,屬於紫寧的記憶覆蓋過靜雅夢的意識。

在外人看來,她就只是僵住了一秒,然後就恢覆了原樣。“原來如此……”她輕聲說,“佞是這麽變成魔獸的啊。”

被諾寧用暗熾變成的魔獸,在結束了十萬年的封印後開始為禍人間。

夏玉夕淡淡地問:“打算興師問罪嗎?”

靜雅夢看了她一眼:“還不是時候。之前的賬,等殺死佞後再慢慢和你算。”

夏玉夕勾唇:“我很樂意看到那一天的到來。”

冬日的寒風流經正午時分的陽光,在一寸寸下降的溫度中,時間向前流淌。這個時候,六芒星正悄悄亮起,有著九條狐尾的女人則把一切盡收眼底。能觀測到與不能觀測到的“未來”,在此刻都一步步逼近,沒有任何回頭的餘地。

此時,離決戰開始還有18個小時。

離“引渡”計劃啟動還有19個小時。

離佞死亡還有28個小時。

離大雪落下還有30個小時。

離“引渡”計劃徹底失敗還有31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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