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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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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真相

另一邊的游戲廳內。

在她的帽子被扯下,露出那張屬於溫晚的臉時,空氣一下子陷入了迷一樣的寂靜。

溫晚挑了下眉:“好久不見?”

眾人:……沒記錯的話我們好像剛見過?

人群裏不知道是誰先向溫晚丟了一個魔法過來,帶起一大片眼花繚亂的攻擊。溫晚滿不在乎地擡手,一個幽藍的護罩張開,把所有魔法隔絕在外。

“別打了!”只有白春在喊,但是沒人聽她的。

亂狀維持了一段時間,冷眼旁觀他們鬧劇已久的長老看不下去,揮了下袖子,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就到了游戲廳外的地上,游戲廳前五顏六色的燈光閃得眩目。

溫晚還在裏面,好整以暇地瞧著他們,長老在她身後冷冷道:“不解釋一下那天發生的事?”

溫晚倚在門框上,攤手道:“不是我做的。”

長老說:“那是誰?”

溫晚微笑:“胭雨,你認識嗎?”

長老無言,溫晚當然清楚他不可能聽說過這個名字,就接著說:“其實,他們也不一定真就死了。”

“什麽意思?”長老蹙眉。

溫晚神神秘秘道:“忘川孟婆,知道嗎?”

奈何橋頭,忘川河畔。在書裏,佞許諾玩家說,只要出去的玩家,都能被滿足一個願望。最後靜雅夢出去時,這個承諾兌現了,她和孟婆說了一句“我想要一切恢覆原狀”,OK,全文結束,死掉的人都活了,美好的大團圓HE結局。

溫晚一直覺得這很有強行HE的嫌疑,但設定就這麽擺著了,小白文也不需要邏輯,像之前的勝利玩家為什麽沒許一個“游戲永遠結束”“佞原地爆炸”之類的願望這種問題,既然作者沒想到,那讀者也就當那部分腦子被冽吃了吧。

總之,孟婆能實現願望,這點是肯定的。至於“讓溫晚變活”這類願望能不能實現,她猜是不能的,畢竟這就是本書。

“但她已經近十萬年沒出現了。”長老說。

“放心,她會出現的。”溫晚篤定道,向外瞟了一眼,“或許我們可以過會兒再討論這個問題,這裏還有些事要處理。”

外面白春好說歹說地把那群義憤填膺地想找溫晚討個公道的人給攔下了。她堅定地說:“相信我,她不是壞人。”

聯盟裏一個長得挺漂亮的短發女生嗤道:“她不久之前在和死士一起打我們,比賽那會兒她什麽樣你又不是沒見過,這也能叫‘不是壞人’?”

“那不是她!”白春大聲辯駁,“比賽,對,比賽那天你們應該記得,銀鸞讓你們提前離開,你們以為是為什麽?那是因為溫晚當時就在看臺上,是她和我們說,留下來會死,不然我們早就和當時別的觀眾一樣變成一具具白骨了。”

“那競技臺上的溫晚怎麽解釋?”

“是‘分魂’。”白春說,“夏玉夕把她部分魂魄剝離制成傀儡,所以你們看見的那個所謂‘溫晚’才會看起來一點感情都沒有。你們現在看到的她才是真正的溫晚,逃出來的本體。”

有人猶豫了,但還是有人質疑:“‘分魂’這種魔法我怎麽從沒聽過?”

“見到死士前你知道有魔法能煉出活屍嗎?”白春反問,“不管你們信不信,她如果要害你們,剛才就沒必要從死士手裏救你們出來。”

這句話的確有說服力,一下子就沒人再嗆聲了。溫晚將這一切聽入耳中,心裏想道:我總算知道你為什麽讓我說這些了。

另一個聲音在她腦中回覆:很管用,對吧?

——嗯,白春都快把他們說服了。

——小白白啊?我不意外。

——你那邊還好嗎?

——不好,夏玉夕反水了,現在在收兵。嵐陌他們把靜雅夢帶走了,嘖,她果然沒死,我明明是對著心臟插下去的。

對面的人氣急敗壞地罵了幾句,溫晚——實際上是小幽——聽了一會兒,不住在心裏發笑。

她回道:好了好了,快告訴我後面怎麽做。

對面靜了下,溫晚似乎在冷靜,再回覆時聲音就平穩許多:我說,你照著做。

小幽重新戴上帽子,從游戲廳內走出來。風沙把周圍吹成一片迷霧般的土黃色,在眾人的眼中,那道灰色的影子在迷霧中逐漸清晰。

零星的一點討論聲。也消失了,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噤聲,期待著“溫晚”能說點什麽。

灰鬥篷人在幾步外站定,瞥了他們一眼:“沒有要說的了?”

眾人齊齊搖頭。

出乎意料地,對方卻點了下頭,而後平靜地說:“那你們可以走了。”

眾人聞言楞住,表情從茫然到不解再到驚訝。

“溫晚”見他們不說話,又問:“怎麽,還有事?”

眾人?”……你沒有什麽要說的?”

“溫晚”:“沒有。”

眾人:“……”

眾人:“那死士呢?雷呢?你不在我們怎麽辦?”

小幽給他們指了下烈音城的方向,發現那群死士就站在那裏,對著空氣又抓又吸。再定睛一看,他們停住的地方正好是穿過石柱的一條白線,看起來是有什麽東西把他們關在了裏面。

“不用謝,我只是把原來的‘石門’改動了下。”小幽說完,又拉長音“哎”了一聲,揶揄道,“我說,我不是‘壞人’嗎?你們什麽時候要靠我才能走得動路了?”

有人尷尬地咳嗽起來,話雖如此,小幽語調裏若有若無的一絲笑意以及熟悉的語氣,似乎一下扭轉了時光,沖淡了戰爭的緊張,給人找回了點一年多以前的那種輕松感。

“你不是壞人。”白春站出來說,“但我們的確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你能不能幫我們一下?”

小幽指了下游戲廳:“那人不是說向東?你們愛信不信嘍。”

“說到底我和你們沒什麽關系吧?”小幽勾了勾手,牛角獸走到她身邊,有幾個人驚得退了幾步,小幽只是撫著它的鬃毛,“我只是路過,順便幫你們,別指望我會和你們一起走。”

牛角獸讚同地哼唧了幾聲,有人指著它:“這東西是你的?”

牛角獸立刻不滿地呲牙,小幽邊順毛邊皺肩道:“好好說話,這是我朋友,非要算起來,它還是秦冰洛的下屬。

白春訝然:“秦冰洛?那它怎麽還……”

“烈音城裏有魔陣,妖魔在其中會狂化,比如某位也是,”小幽意有所指,“這些和你們沒關系,別打聽了。”

白春也清楚了,不自覺地看向在風沙裏隱約的那頭狼的身影,又對身後眾人說:“既然這樣,那我們走吧。”

眾人猶豫著點頭

白春便邁出了步子,還沒走幾步,就聽身後突然有誰朝溫晚叫道:“餵,你到底是不是叛徒?”

小幽本來也要回游戲廳,聽到這話頓住腳步,沒說話,也沒回頭。

她的停頓背後,是另一個人長久的沈默。

問話的人看小幽停住卻一直沒有回答,覺得自己是自討沒趣,想著還是快點和別人一起走,小幽卻在這時轉過身。

“我只回答一遍。”她的聲音微沈,“我從來就不是什麽叛徒。”

這回所有人都停下了。

白春看著那個用鬥篷遮著全身的人,眼前不知閃著淚光還是什麽光芒:“……能詳細說說嗎?”

“你想我說什麽?”鬥篷下傳來的聲音滿是戲謔,“告訴你們那天城堡裏的人不是我殺的?還是說那個用來栽贓陷害的錄音?或者我被夏玉夕的傳送陣帶去火玉門後經歷了什麽?免了,和你們說你們也不會信。”

之前那個短發女生說:“你說出來,我們未必不信,”

“我不需要你們的信任。”小幽說,像是笑了,“知道嗎?信任,是種再廉價不過的東西。往往一句謊言就能收來成千上萬,卻很少被真相購買。”

“可我信你啊!”

接話的只有白春,她連忙在天靈球中翻找,最後拿出來一支表面有點磨損的錄音筆。她把它扔給小幽:“這是那天的錄音筆,我從靜雅夢那要來的。溫晚,我一直在等你的解釋。”

小幽接過那支筆,和溫晚聯系:她把錄音筆給我了。

——誰?

——白春。

——她居然留著那玩意兒?還能打開嗎?

小幽按下開關,雲雪嫣的聲音從裏面流出來:“姐姐很認真地在敵方臥底呢,雪嫣自愧不如。不知道姐姐打算什麽時候離開那些鳥合之眾,回到組織呢?”

接著是溫晚:“我會去的。我和她不是一路人,不可能和她共事。”

“我想殺了靜雅夢,令她的一切土崩瓦解,讓她眾叛親離。”

又一次聽到這段錄音,聯盟眾人的眼光又微妙起來,和當初在森林裏聽見這些時如此一轍。小幽不為所動,只是告訴溫晚:能打開錄音,都還在。

那頭靜了一會兒:我問了雲雪嫣,那段錄音是用魔法修改過的。或許你可以試試……

沒等她說完,小幽拿著那支筆擺弄了兩下,在眾人眼中就是一道微小的藍光閃過,那段錄音又出現了新的片段,就續在雲雪嫣的那段話之後。

那是溫晚說的:“我們就挑明了說吧。我是不會去火玉門的,你最好告訴夏玉夕,讓她死了這條心。我和她根本不是一路人,不可能和她共事,更別說冒著隨時會死的風險。所以你要麽現在讓我走,要麽我就在這陪你耗到底!”

“即使我想殺了靜雅夢,令她的一切士崩瓦解,使她眾叛親離,我也不會和火玉門一道。更別說從未有過這種事。聽著,我,溫晚,與聯盟共存亡!”

聽到那句“我,溫晚,與聯盟共存亡”時,許多人心中都是一動,有人愕然道:“你是對它施了什麽魔法嗎?”

“沒,”小幽說,“解開了它的魔法而已。”

大部分人是信的,畢竟原來那段錄音本身時有時無的聲音就讓人很難不懷疑其真實性,而補充上去的片段又合情合理,這麽一想,人們看著小幽的目光又更微妙了幾分。

但接受自己冤枉了別人的事實一向不是容易的事,人群中又冒出其它聲音;“那第十小隊呢?你怎麽證明他們不是你殺的?這我們可是有人證的。”

“嘖,你別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我就來氣。”小幽琢磨著模仿溫晚一下變得又氣又笑的語氣,“有人證是吧?在這嗎?來,麻煩出來一下。”

一個帶著細框眼鏡,眉眼裏頗能見膽怯之色的瘦弱男生被推了出來。他明顯不是自願站出來的,被措不及防推了一下,差點沒站穩,直起身後還惱火地向後瞪了一眼,張口想罵人,卻莫名又閉上了嘴。

“是你啊,”溫晚的聲音讓他嚇了一跳,他連忙回頭,小幽得以看見他恐懼到瞳孔顫抖的樣子,她笑了一聲,放柔聲音說:“我一直挺好奇,你那天怎麽和別人走散的?”

眼鏡男顫了一下:“有很多門……我們分頭走,最後就只剩我一個了。”

“然後恰巧一個人走到那個房間,恰巧看見我和死了的第十小隊?”

眼鏡男咽了咽口水,點頭。

“那麽,”小幽說,“既然你只看見了你認為的‘案發現場’,沒看到我‘殺人’的過程,怎麽斷定那是我做的呢?”

“我看到了!”他這時卻堅定地反駁,“我第一次經過那裏時就遇到你和第十小隊在一起,我還和你說過話。後面我們剛分開,我就聽到這個方向有打鬥聲,折回去看,就看見了你和……地上的屍體。”

他講到後面氣勢就弱了,有些懼怕地看著小幽,生怕地上前對自己做些什麽。

——怎麽說?

小幽則在問。

——假的,艾菁的幻術。

溫晚輕嗤。

小幽了然,帶了點嘲諷的語氣說:“森林裏做的那個夢挺不錯吧?”

對方茫然:“什麽?”

“不然你怎麽連幻術和現實都分不清呢?”小幽說。“需要我科普嗎?”

“艾菁,玫瑰花蛇妖,善造結界,亦長於織夢,平時常用藤蔓攻擊。那天的結界是她做的,而結界中我們遇到的石柱、城堡等等,全是她做的幻象。知道點什麽了嗎?”

“那是假的?”眼鏡男驚道,“可他們不是的確死了嗎?”

“假作真時真亦假啊,同學。”小幽說,“他們是死了不錯,但你再想想,你真的看見過我和他們走在一起嗎?而你,獨自一人,和我們匯合後又為什麽還要再獨自行動呢?”

“我……這……”眼鏡男卡住了。

其它人這麽一聽也明白了,看著滿頭大汗的男生和仍舊回氣走神閑的“溫晚”,心裏的天平,不知不覺間就開始朝某一個方向傾斜。

“你既然都知道,為什麽當時不解釋呢?”發問的又是白春,“早點說清楚的話,一切不是都來得及挽回嗎?”

“小白白你那天不在,不知道當時的情況,夏玉夕就是鐵了心要離間,我就是留下又怎樣?人心啊,散了之後,就很難再聚齊了。不信你自己看,”小幽指指她前面這一群人,語氣裏猶有諷刺意味,“不過,你現在問我,答案就不一樣了。我不覺得有多身不由己,我更想說的是,不值得,也沒必要。”

她這話的確尖刻,聯盟裏脾氣躁點的立刻不樂意了,剛喊了聲“你憑什麽這麽說!”,就被白春喝止住了。她大口喘著氣,語氣甚至有些發抖,她對小幽說:“這不公平。明明結界是你打破的……”

“你打破的。”小幽立刻說,“功勞不在我。”

“但是方法是你和我說的啊!”白春大聲說,“我進去之後就把這件事告訴靜雅夢,但她什麽都沒做。我也早就想問了。他們憑什麽這麽對你?”

小幽看著白春,她知道溫晚如果想看,也同樣能看見這邊的事。腦中的聲音響過,小幽想了想還是重覆:“…或許我不值得信任。”

“那誰值得?”白春追問,“我還能信誰?靜雅夢是不是知道這些?我和她說了那些事後她還讓我不要信你。那我該信誰?”

溫晚沈默,小幽也跟著沈默。

她選擇避而不談:“你們該走了。這麽久,戰爭怎樣也該結束了。”

“先說清楚。“白春執拗道,“每次、每次你都逃,你在做什麽?還有那裏,”她指著游戲廳,“裏面的人又是誰?你和他又是什麽關系?”

她看起來像把所有力氣用在了說出的這些文字裏,眼睛仍死盯著小幽。小幽想了想說:“真想知道?”

白春答:“一直都想。”

她說完,聽到了微弱的狼嚎聲傳來。白春笑了,又補道:“他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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