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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偶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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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偶之死

而在戰場中心,當葉新趕到時,黑色的光球已經散去,靜雅夢倒在地上,看不清面目。夏玉夕正一步步向她走去,劍尖向下滑落著血滴,在地上拖出蜿蜒的血痕。

“你的掙紮,就到此為止了嗎?”

夏玉夕語調平靜,靜雅夢並沒有回答,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道是不是暈過去了。

她的步伐有些慢,劍揮落前她還問了一聲:“這次你還有驚喜嗎?”

沒人說話,想來是沒有了。

她毫不猶豫地揮下。

鐵器相撞聲。

葉新的臉突然出現。相錯的兩柄劍激蕩開火花,他擡眸看了下,夏玉夕眼中的冰冷一如既往。於是他才平淡地說:“你要的驚喜。”

接著他立馬收劍,帶著靜雅夢一躍退開數丈,一點沒有戀戰的心思。

靜雅夢也沒完全昏過去。半睜著眼,就看著他把自己拉走,葉新註意到了,也看出靜雅夢似乎有點抗拒,想回去繼續打的樣子。

他多嘴問了一句:“為什麽這麽拼?”原著裏都沒這麽傻。

靜雅夢艱難地說:“她不信。”

“不信什麽?不信你們能出去,還是不信你能為了別人拼上一切?”葉新說的時候往夏玉夕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讓他稍放下心的東面,轉回眼就見靜雅夢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頭,他就說:“不信正常。這就和逆天改命一樣,難得很。”

靜雅夢聞言認真地看著他:“但命是能改的。”

葉新心裏也不知哪處被觸了一下,頓了一下,才保持平談回道:“有人信嗎?你那麽早就遇上溫晚,她不是也沒信你,轉頭就跑去火玉門了?”

提到溫境,靜雅夢似乎想扭頭去看,但最終作罷。

“她不信就不信吧。”她說。

葉新仍朝著前方,看見某個過來的身影,心裏想,她怎麽可能不信,她信了還會有那麽多破事嗎?

他腹誹著就把手放在靜雅夢太陽穴處,靜雅夢有些懵,突然感覺腦中有什麽隱隱作痛。

葉新註視著她眼中掠過的一縷白色流光。這麽幹似乎有些違規了,但無所謂了。

誰叫不信的,一直是他自己呢?

溫晚冷冷地看著葉新把靜雅夢從夏玉夕手底下撈出來。那兩個人似乎在對話,可惜她聽不見,只能感覺到四周的魔力被動有那麽一瞬間的變化,靜雅夢身上焦黑的傷痕就以肉眼可見地速度在恢覆。

嘖,她就知道沒那麽容易。

不過沈遲是幹什麽吃飯的?讓他臥底他還真就把自己當聯盟的人了?

溫晚瞥他一眼,後者一挑二打得火熱,對於她投來的目光回以一個無辜的表情。

……這種隊友不如烤了吃掉。

正想著便聽咚的一聲,赤金色的流焰流星般劃過,熱得灼人。溫晚瞇起眼,某只鳳凰被擊落在地,飛揚起一片塵土。

而後一聲龍吟,但見龐大的黑色巨龍自空中沖下,伴隨萬千雷光一同劈落,好似長虹貫日,破雲而出。黑而亮的鱗自溫晚跟前而過,上面映出她身後如白的天空。

弒你好靠譜。

她在心裏點讚,斜裏突然一根冰柱刺出,直朝向黑龍。她反應很快,手起矛落,瞬間將其斬為兩段。

側目,納蘭熙風一樣從遠處掠過,朝這邊伸出的手還未收回。看她方向,是朝夏玉夕去的,只不過順路向這邊來了一記。她後面是不知為何被一大團毛線纏起來的伊蕓,布偶熊變成小小的一只趴在她身上,試圖用圓圓的手把繞來繞去的線解開。

溫晚只覺得像兩個傻子。

她的註意力還放在納蘭熙身上,或者說她腳上。納蘭熙奔跑的姿態有些奇怪,並非不協調,反而有種莫名的美感。但這步伐形容一下,就是每一步都落在了意想不到的地方,偏偏還能跑得很快。

換別人來應該看不懂這是什麽。但溫晚明白了,不僅明白,她還慌了。

特麽沒事不要用聖眠術啊,真的會出人命的!

她幾乎立刻想走,然而她和嵐姬的戰鬥還沒結束。九尾狐稍稍阻了下弒,保住了斑斕的小命,而後和忍者似的一下變出多個分身,重疊的白影堵住了溫晚的去路。

溫晚腳步頓住,面目陰沈地看向她。

嵐姬淡然道:“你說的,‘哪兒都別想去’。”

溫晚挑眉:“不如你看一眼納蘭熙?”

嵐姬不解地看過去,就看見了極為熟悉的一幕:女子踏著玄妙的步伐穿梭過無盡無窮的死屍群,黑雲滿天,月光如血,所有的一切恍然與十萬年前重疊。

當年那場戰役,韶音就是這樣來到紫寧和諾寧之間,靠這三條命的消逝結束了戰鬥。諾寧臨死下咒,佞出世,她拼盡全力將他封印,嵐陌以自我為代價換紫寧來生,時間困在一年中反覆,一直到現在。

“靜雅夢和夏玉夕都在那哦。”溫晚收了剛才陰沈的臉色,又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你想讓歷史重演嗎?”

嵐姬默然,她那些分身突然散開,轉向弒撲去。

“要去就趕快。”她撂下一句也加入到分身之中。

“嘁,我還以為你自己去呢。”溫晚念叨,“費我口舌。”

話是這麽說,她最後還是去了。

遇到結果就是納蘭熙半路上遇到天降正義,一個淡紫色的籠子從空中掉下,她註意到黑影時已經晚了,因籠落下,不偏不倚地將她罩住。

“這是……”她死盯著那個熟悉的籠子。

“魔法囚軍。”一陣空間波動,溫晚出現在她面前,眼中帶笑,“是不是和秦冰洛的一模一樣?”

納蘭熙並不想誇獎她魔法的進步,敲敲鐵柱:“你想怎樣?”

“這話該我問你啊。”溫晚示意下她的腳,“這是想殺誰呢?”

納蘭熙冷聲說:“本來是夏玉夕的,現在我覺得你也行。”

溫晚輕咳一聲:“請你三思。一換一不值得,真的。”

納蘭熙說:“有什麽不值得的?雅夢不也這麽做?”

但人家是主角啊!她死了不是真死,我們死了一定是真的啊!你忘了森林之畔的夏沐雨了嗎?

溫晚口上卻說:“但聖眠術波及的不只你們兩個人,靜雅夢和葉新離你們也不遠,如果傷到他們呢,”

“……我可以把夏玉夕引走。”納蘭熙說完,忽然拖長調了“哦”了一聲,揶揄道,“溫晚,你是自己怕死吧?”

“……”說中了。

她撇撇嘴,走近那個泛著紫光的鐵籠,用手臂撐在牢門上和納蘭熙對視,笑得輕蔑。

“我怕什麽?”她摩挲著柱子,鐵器泛著寒光,“你出得來嗎?”

她眼見納蘭熙蹙起眉,便揚手,指著四周:“你看這裏哪一處不是我們占優?你就是使出了聖眠術又如何呢?可以救得回這局面嗎?”

藤蔓在滋生。玫瑰的刺劃破狂風,納蘭熙看見夏沐晴的肩被貫穿。

扭曲的土地和雷光四處翻湧。沈遲的隱身術在半空中被打斷,跌落在地。

赤金色的火鳳已變回了一只小鳥,向外吐著血沫。

靜雅夢仍閉著眼,半倚在葉新身上。

溫晚的聲音未停:“順便一說,你真以為我們不知道聯盟的人在哪嗎?說不準那裏的雷劈得正歡呢……”

納蘭熙的神情隨她的敘述一寸寸陰寒下去。

碎裂之聲陡然響起,一片煙霧在她眼前爆開。溫晚只覺得手撐著的地方一空,寒氣驟近,她順勢向側邊一個翻滾,直起身看著霧中的黑影。

只聞一陣雜亂的聲音,仿佛頃刻之間雨落雪降,火起雲升,各種眼花繚亂的魔法一股腦兒從霧裏飛出,全朝她而來。納蘭熙本人也同樣奔來,每一步都變幻莫測。

嗯……好像起反效果了。

溫晚邊舞矛邊放著各種護罩,躲得有些狼狽,但好歹全數避過。

口嗨一時爽,嗨完火葬場啊。

溫晚嘆氣,腳下生風,也同樣踩了幾個點,納蘭熙便突然停住了動作。

她愕怪道:“你怎麽會……”

“怎麽會聖眠術?”溫晚狡黠地笑道,“以後要是有機會,你可以去問問琉璃。”

納蘭熙只是目光更凝重了幾分,一時停住了攻擊的動作。

“現在清楚了吧?只要你想發動聖眠術,我都可以把你制止住。你最好還是死了這條心。”溫晚說道。

見納蘭熙腔色愈發難看,她沒忍住說了句:“其實你根本不用擔心的,你們怎麽可能輸,畢竟——”

她沒說完,因為一聲震耳欲聾的炸裂聲響徹雲霄,連天上的雷都被驚得停了一秒。視線中白色的流光像是奶油脹破一樣從空中飛過,細細密密地往四面八方噴濺。

她回過頭,靜雅夢一襲白衣立於黑土之上,浸了血的衣袂在風中狂舞,葉新不知所蹤,靜雅夢眼裏茫然地望向前方,陌白光流轉。

夏玉夕與她相對而立,擋在她身前的布偶熊眨眼間變成數不清的碎布片隨風飛去,接著一個小小的身軀倒了下去。

畢竟主角還在呢。溫晚本來想這麽說,但她看清眼前景象後就把想的話統統拋在腦後,也不管納蘭熙有沒有對她的話作出什麽反應,一下子消失在她眼前。

而那一頭,白色的光芒覆住伊蕓全身,仿佛有生命一樣在一寸寸地侵蝕她的身體。小白熊妖微微動了下顯露出來的熊耳,半睜開眼看著上方目光冰冷的夏玉夕,竟是向她笑了一下。

夏玉夕有一剎那的怔忡。

溫晚就在這時候瞬間移動到兩人之間,看見躺在地上的伊蕓,心裏顫了一下。她伏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那個不過八九歲的女孩抱起。

觸碰到白光時有明顯的灼燒感,溫晚不甚在意,只感覺手中的重量在消減。伊蕓的眼睛極力睜大,瞳孔已是渾渾的一團黑,看見她時亮了一點光。

她的嘴唇翕動著,吐出的聲音很小,而且斷斷續續。

她說:“溫晚姐姐,……你可以原諒我了嗎……”

心上的顫抖一下子化成了密密麻麻有如針紮的痛。

溫晚勉力笑了笑,她覺得自己這眼淚大概是攔不住了,但還是說:“你傻嗎?我早就原諒你了。”

伊蕓發自真心地笑了,那一秒像是有光從滿天烏雲裏鉆出來。她奮力把臉轉向夏玉夕,小聲叫了一聲。

“夕姐姐……”

只是這麽一聲,再沒有額外的話。伊蕓那雙滴溜溜的黑珍珠似的眼睛生了根一樣定在夏玉夕身上,一直到她完全消失在白光中,那雙眼睛也化作白色的光點,也不曾移開過視線。

夏玉夕也就同樣這麽看著女孩趴在溫晚懷裏消失不見。

靜雅夢的攻擊是沖她來的,事先誰也沒想到靜雅夢昏迷了一會兒,結果睜開眼起身就放出這麽大的殺招。也沒人清楚伊蕓是怎麽趕來的,但她的確做到了,她抓著布偶熊的背,被白光吞沒的一瞬間身上還厚厚地繞了一大層毛線,那些纏成死結一樣的線卻在轉眼間飛舞到了空中。

這一切她看都得清清楚楚。

伊蕓消失後溫晚直起身,深深地看了夏玉夕一眼,眼眶發紅,但她究竟什麽都沒說,只是轉身向靜雅夢撲去。

她的速度極快,是這一整天都未有過的迅疾,快如離弦之箭,靜雅夢舉起手,一道兇猛的白色光柱就朝她而來,溫晚只是一揮矛,打散了那團光,反手刺向靜雅夢。

兩人短短幾秒之間交手數十招;最後一記光刃在溫晚臉上劃下道極深的傷口時,矛尖也穿過靜雅夢的腹部,將她釘在地上。

她眼中的白光隨鮮血的湧出而散去,靜雅夢恢覆了清明,感受到腹部傳來的劇痛,有些混亂的視線也開始清晰起來。

入目就看到溫晚一手握著矛的一端將她按住,雙眼死死鎖定著她,顯露出充血一樣的紅色,又不知為何覆了一層晶亮。

她臉上皮肉綻開,向下淌著血,甚是駭人。註意到她的目光,舔了一下滴到唇邊的血珠,說道:“醒了?”

“告訴我葉新在哪,”溫晚漆黑一片的眼眸似是暗淵湧動,一片陰沈,“然後讓我們談談‘殺人償命’的事。”

靜雅夢轉過眼。

夏玉夕立幾步之外,神色莫測。地上布偶的碎片散落滿目,毛線纏成團落在各處。虛空中白光剛散,所過之處,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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