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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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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殺你?

“你該走了。”佞說道,又低又啞的嗓音如同在摩擦沙礫,不然要被發現了。

他就立在雙生樹下,依然披著黑袍。雙生樹葉清透如翡翠,在光下轉著流華,隱約勾勒出裏面的人影。

“急什麽啊,”樹葉裏的人並不慌張,倒是悠閑。自在地摘了片葉子在手裏把玩,“她們可是在商量著要殺你,你就沒點什麽表示嗎?”

佞擡眸:“你也是來殺我的,我對你如何了?”

“嘿你這人,你敢說不是你把我困在這上面的?”溫晚邊說邊用力撐了一下身下的樹枝,人卻紋絲不動,她索性仰臥在樹上,我重申一遍,我是跟蹤夏玉夕過來的,怪就怪她來找的是雙生樹。”

“你的意思是,你一看見她離開就想用它毀雙生樹,引我出來,這都不是你的問題?”佞攤開手,一個綠瑩瑩的小瓶子躺在他手心裏,溫晚瞟了一眼轉開臉。

“我想殺的又不是你。”她小聲嘀咕。

佞貌似想說話,寂靜己久的洞口卻在此刻響起噠噠的足音,他整個人一下子如煙雲般散去。

溫晚清楚來的會是誰,嗤道:“不是吧?你躲靜雅夢?”

低沈的聲音響在她耳畔:“總還是要守規則的。”

“什麽規則?你給生存游戲定的規則嗎?”溫晚言語中不乏戲謔,似是若有所思地念道。“生存游戲”啊……拿命作戲,這感覺很好吧,佞?”

佞不再回答她了。

溫晚直了直身子,從樹枝上坐起來,面上還是一副不在意的表情,淡聲道:“有件事你得信。”

“現在你不殺靜雅夢,以後一定會後悔的。”

她話還未說完,洞口一道倩影走入,謹慎地停在洞口張望,不再往前走。

她懷裏抱著冽,黑狗流出的血將她的白衣都浸成了紅色,她大聲問道:“有人嗎?”

溫晚當然不理她,往葉子裏一縮。

“我聽到有人說話了。”靜雅夢不依不饒,“不管是誰都好,能不能救救這條狗?它快死了。”

救屁啊救,我把它救活好讓它幫你變強嗎?溫晚在心裏直翻白眼。

靜雅夢自然聽不到她的心理活動,她等不到回應,便朝雙生樹走來,離溫晚越來越近。

溫晚從牙縫裏擠出氣音:“佞,快放我走。”

佞果真放了,溫晚只覺一直將她往樹枝上吸的力驟然一松,枝條狠狠彈了兩下,一下子把她甩出去。溫晚抓住前面的另一根樹枝晃了兩下,便勁一翻,在主幹上站穩,再低下頭。

靜雅夢抱著狗和她對視兩秒:“……”

“溫——?”

溫晚幹脆地舉起手,風聲呼嘯。

翡翠森林裏萬千枝葉像在一瞬間活了過來,躁動的空氣與流玉似的葉摩擦出陣陣轟鳴。只那麽一刻,風吹斷了葉的根,就像是氣泡吹破了一顆,“啪嗒”一下,引發了聲勢浩大的山洪。無邊葉雨蕭蕭而下,葉緣如刃,向毫無準備的靜雅夢席卷而去。

溫晚沒打算著發生了什麽,她使出這一擊後,馬上開始動用瞬移魔法,卻沒想到靜雅夢在樹葉的圍攻下,反朝繁茂參天的雙生樹上沖來,欺近溫晚身前。

溫晚自然是用樹葉去擋,雙生樹乃魔力之源,上面的每一片樹葉都含著不可小覷的力量,靜雅夢也難以完全擋開。但她依然不管不顧地上前抓住溫晚的肩,用力一轉,讓溫晚朝向那些追著她而來的葉刃。

溫晚也就勢離開樹枝,順著重力下落,握住靜雅夢抓著她肩的手,將她一起帶下。

“戰鬥素養不錯啊。”溫晚在打架的時候說話的習慣從未變過,等落了地,她止住風,把靜雅夢的手扔開,“比上次有進步。”

靜雅夢的面色漸沈:“看來火玉門今天是不想讓我走了。”

“不能怪我,”溫晚笑笑,“這可是你自己撞上來的,我本來想走來著。”

靜雅夢足尖在地面上摩擦:“那麽,你要殺了我?”

“聽起來不錯。”

溫晚話說一半就向她襲來,右手中火球急劇膨脹,迎面便是一掌。靜雅夢早做好了迎戰的準備,也同樣一躍上前,以火對火,一道流焰飛射而出,與之相撞,不過是被阻擋片刻就將火球擊散,繼續朝前飛出。

溫晚卻在流焰被阻的一刻消失了。

靜雅夢視線一掃不見人,便知情況不妙,立刻轉身,接著就被股極大的力推動,後背撞在雙生樹的粗壯樹幹上,略得發疼。

溫晚的手指在她頸處,短短一瞬就泛起青紫色,她感覺到空氣變得難以流通,偏偏溫晚還用輕蔑的眼神看著她,話語寒涼。

那只手在收緊:“不如你猜猜看,我這回能不能殺了你?”

靜雅夢聽不清了,她抵著雙生樹,視線裏都是飄零的樹葉折射出的碎玉般的光芒。火焰還未散,和散落的光一同浮在空氣裏,好像飛舞的流螢。

她的眼前開始出現各種奇怪的畫面。模糊著像是有兩個少女和蒼蒼巨樹,後來又是一團火熊熊燃燒、再是沾了魚的森林、血色的月亮和天空……

她感覺到溫晚的手心裏產生出電光,那一瞬間她不知哪裏來的力量像從她體內一下子爆發,把溫晚彈開。她扶著頭,有些不穩地靠著雙生樹。

腦海裏的一些東西在試圖清晰,靜雅夢卻並未來得及憶起,溫晚和光一樣沖過來,把她拉離雙生樹,摔在地上。

這一摔她摔請醒了,醒來之後就看見溫晚把她按在地上,對方的額角還在向下淌冷汗。

還沒等她說什麽,溫晚先抹了下臉,像松了口氣的樣子,故作輕松道:“看來這次的答案依然是——不行。”

靜雅夢沒來得及深究她剛剛那番舉動的含意,聽了溫晚的話就問:‘那我的建議是不是可以考慮了?”

“建議?”溫晚挑眉,想明白後便笑了,“你說你和夏玉夕聊的事?我的盟主大人,她說的‘活著’,可不是指活著和我打完這一架啊。”

“那是?”靜雅夢忍不住問,又註意到她突然轉變的稱呼,不自覺地感到脊背發涼。

“噓。”溫晚說,一切寂靜下來,靜雅夢聽見入耳隱約的隆隆聲,像雷,卻遠比那長久得多,“聽見了嗎?那是從你們營地傳來的。”

靜雅夢睜大眼。

溫晚和沒看見一樣地說:“就在你浪費時間和我打架的時候,夏玉夕已經帶著死士打過去了。我們這次準備得還挺久的,相信我,一定是你沒見過的大陣仗。”溫晚眨眼。

“溫晚!”

靜雅夢大喝一聲,揪住她的衣領坐起來。

溫晚看著她眼中怒色絲毫不懼,笑著回應:“怎麽了?”

靜雅夢將她推開,麻利地從地上起來,朝著洞口奔去,卻被溫晚拉住了。

那一刻她希望自己的憤怒能化為實質的刀劍,給這人身上戳幾個窟窿。她耐著性子說:“讓我回去。你最好不要逼我。”

“逼你你能怎麽樣嗎?你好像打不過我吧?”溫晚還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看著靜雅夢的冰冷和憤恨一寸寸加深。她終於斂了斂笑容,正經道:“好了,不開玩笑。我帶你過去。”

“哈?”靜雅夢大腦當機一秒。

“我認真的。”

溫晚說話的時候,四周景色真的開始變化。嘈雜的人聲和兵器交戰聲漸起漸強,幽綠的森林被暗紫色的天空覆蓋,落下來的天光也變成血色蔓延。

溫晚眼裏已是一點笑也沒有了,無論戲謔還是嘲諷都在剎那間結成濃重的冰霜。連聲音也像十二月的寒雪。

“畢竟換個地方,才方便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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