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被煉化了?

關燈
被煉化了?

溫晚這段時間和尹沐兒去了很多地方,破除了那裏的石門。溫晚確認過了,花靈族的封印確實被解開了,現在的花靈族位於遠方的一個山谷裏,由於路途遙遠,溫晚只去那裏探訪過一次,和桎梏、玉成說了幾句話,看到了重新回到那裏的孟可黎,就回來了。

她去過了烈音城,解開封印後才發現那裏毀於一片大火之中,忽然憶起楚念曾說過的沒有萬物之力的人打開封印會使封印區域遭到反噬,恍悟自己那時抹去石書上的咒文,其實就已經觸犯了這個規則。

溫晚在餘燼裏有看到人的屍骸,意識到自己曾在不知道的時候犯下了極大的罪孽,當時便有些發懵。

尹沫兒安慰她說,人的一生總會做下幾個錯事的,無關者的死活也沒有那麽重要。

尹沫兒七歲時父母喪生,遇到顧景婳之前她流浪了一年。這一年裏沒人在乎她活著與否,常常為了個冷饅頭,爭得頭破血流,搶不到的時候就扒些樹皮野果充饑。

她為自己活,遇到顧景婳後為顧景婳活,其他人在她眼裏什麽都算不上,即使在意也不過一瞬間。

所以她理解不了溫晚。

溫晚也沒和她辯駁什麽,她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出了烈音城,和尹沫兒去往下一個地點。

這期間她聽說瓏靈和墨雪失蹤了,溫晚不清楚原因,不過還是默默記下了。

大概十幾天後,溫晚覺得自己必須得回火玉門了,才和尹沫兒告別,約好下一次相見的時間和地點,就放她自己行動了。

回去之後夏玉夕沒說什麽,看來的確是同意放她自由出入火玉門了,溫晚回房間待了一會兒以後,便開始聯系沈遲。

六芒星亮起後溫晚說:“都這麽久過去了,我之前讓你做的東西你總該做好了吧?”

那還是她第一次見到楚念的時候,那時她就隱隱意識到雙生樹或許是毀滅世界的關鍵,在出森林後就聯系了沈遲,讓他幫自己做一樣能直接毀掉雙生樹的東西。

溫晚唯一能提供給他的只有一些雙生樹的樹葉,那些是她在雙生樹前遇到佞時趁機在雙生樹上摘下來的。沈遲也沒拒絕,收下了樹葉,告訴溫晚她能做出來,只是需要一些時間。

現在大半年過去了,也該做好了。

“好了。”沈遲的確如此應道,接著他問,“你真想毀了雙生樹?”

“當然,”溫晚說,“我不是說了嗎?”

她揚起一個得意的笑。

她說:“我要炸世界。”

“你可要想好了,真把乾玥界毀了,這裏的人也活不了。”

沈遲提醒她。說是提醒,但沈遲的語氣裏並沒有什麽擔心的意味,反而淡定得很,溫晚毫不懷疑六芒星那頭的沈遲肯定是一幅看戲的表情。

“你信不信,即使我把乾玥界毀了,他們也不會死。”溫晚在房間裏吃著零食,對沈遲說。

“這麽自信?那我等你結果。”沈遲道,“別忘了註意佞,他不會讓你毀雙生樹的。”

“在行動了,到時候肯定困住他。”

溫晚想到這十幾天來的收獲,笑了笑說,隨即滅掉了六芒星。

大概是這之後的第四天,溫晚再次受到了夏玉夕的傳召。

這是她第三次來到頂樓的小房間。

溫晚到的時候房間裏的人已經很多了,她大致掃了一眼,雲雪嫣、艾菁、伊蕓……火玉門大部分人都在,自從溫晚到火玉門的第一天接受了整個火玉門的圍觀之後,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火玉門的人這麽齊。

當然這是在死士也算人的前提下。

溫晚還特意註意了下,竹昭那個憨憨不在,這真是件十分讓人欣慰的事。

地上畫著法陣,溫晚看出來那是新的樣式,專門用來煉高階死士用的。

夏玉夕在房間的最裏面,其它在離她一丈遠的地方圍著她站了一圍,在溫晚到後房間裏又陸續來了些人,待沒人再進來了,夏玉夕才開口問。

“都到了吧?”

不怒自威的冰冷。伴隨話語是一聲沈重的關門聲,隨即一聲了細微的響動,門落了鎖。

滿室寂靜,沒人敢吱聲,最後是艾菁回了一句是,才結束了這令人感到害怕的沈默。

夏玉夕掃視一圈,最後隨手點了個人:“你,出來。”

那是只鼠妖,看起來比其他人要矮上一頭,身後掛著條細細長長的白色尾巴,本來是往下垂著的,聞言直接驚得倒豎起來。

他往回縮了縮,其它人正慶幸自己沒被選中,哪還能給他一個逃跑的機會,狠命地把他往前推,鼠妖發著抖站在夏玉夕面前。

“在火玉門待多久了?”夏玉夕漫不經心地問。

“半……半年了,”鼠妖戰戰兢兢地回道。

“那你自己說說看,這半年你幹得怎麽樣?”

“大人!”鼠妖著急地喊,就差沒給夏玉夕跪下了,“我待您一片赤膽忠心,天地可鑒!您要我去外面抓給您用來煉死人的人,我抓了;您要我去殺人,我也殺了,我待您真的沒有半分不忠之心啊,大人!”

啊,這狗血的臺詞,這俗套的劇情,溫晚只聽他說了一句話就不想再聽下去了。

“忠不忠心得看你表現。”夏玉夕說,“你覺得你忠心,就站到法陣中間去。”

“大人?”鼠妖心都涼了半截,“大人您再給我一個機會吧!”

接下來就是一堆求饒的話。

溫晚躲在最後一排,聽著他滔滔不絕的話打了個一個呵欠,這種話什麽書上沒有,她都快聽膩了,這些人物角色怎麽還不厭其煩地在說。每次到了這種時候,溫晚都覺得這個世界的真實度又降低了一分。

什麽時候能結束啊?真的好無聊。

溫晚的心境感覺回到了以前高中時的課堂,迫不及待地想要這一環節快些過去。

她等了好久那只鼠妖才走到法陣上,法陣亮起黑色的光,溫晚能聽到淒厲的慘叫。對比之下她才知道離月的意志力有多強,至少她當時被煉成死士時沒叫過一聲,而這只鼠妖痛得都已經恢覆原形了。

溫晚看了眼那只浮在空中的白色老鼠。

真·小白鼠。

溫晚懷疑夏玉夕是故意這麽挑的。

慘叫很快止息下去,空中那只緊閉著雙眼的老鼠猛得睜開眼,身體逐漸開始化為人形,法陣的光暗下去,等鼠妖落同地面時,他已經變回了原來人類形態的樣子,和之前看不出什麽分別。

不僅別人看不出分別,鼠妖自己也是。他清醒過來的時候疑惑地看了看自己,表情十分地不理解

“我這是……?”

他是見過死士的,那些皮膚幹癟的行屍走肉看著就讓人覺得可怖。走進法陣的那一刻,他本以為自己也會變成那樣,卻沒想到痛過一陣後,好像什麽也沒發生。

難道大人真的網開一面了?

另一個想法鼠妖不敢說,他想這要是是夏玉夕偶然的一項失手,無論對不對,只要說出來,肯定得被滅。

突然他感覺到一股奇異的感覺,好像身體在瞬間失去了控制,他不由自主的擡頭,被迫直視著夏玉夕。

“你們是不是覺得沒什麽變化?”

夏玉夕慵懶地開口,她勾了勾手指,鼠妖就在他們面前走了一個來回,動作裏絲毫看不出剛才慌張的影子。

他的眼神裏沒有亮光,一片昏沈的黑色,看上去木木的。

這是被控制了的表現,溫晚很容易就能看出來,而周圍這一圈人裏看出來的也不少。

“他是被煉成死士了嗎?”

底下有人悄聲在問。

夏玉夕解開了對鼠妖的控制,鼠妖的眼神忽地變得清明,然而,他依然楞在原地,大張著嘴,一副震驚的樣子。

“這是高階的死士。”艾菁站出來解釋,她看起來對這些了解得很清楚,“這種死士會保留自己的意識,即使被控制了也能感受到外界發生了什麽。所以不用擔心被煉成死士後會喪失自主權,你們的命也還是得到保障了的。”

這看似溫馨的科普聽來讓人不寒而栗。

鼠妖幸災樂禍地指著他旁邊的一圈人問:“那他們也要被煉成死士嗎?”

“是。”艾菁道,她眼見這群人一個個都露出恐懼的表情,看起來當真窩囊,“這沒什麽好怕的。你們要當真忠於火玉門,大人也不會想著害你們。”

“活該。”鼠妖嘲諷道,這群推他出來的人就該遭報應!

夏玉夕擡手,法陣亮起黑光。

“還有異議嗎?”她問。

雲雪嫣優雅地走出來站到一邊:“我想我就沒必要參與這個了吧?”

她靠著墻,神情悠閑,理所應當地擺出一幅旁觀者的姿態。

夏玉夕沒管她,權當默認,但有些不明緣由的人卻在下面問原因,頗有些不平的樣子。

“你們是她的下屬,我和她是合作關系,能一樣嗎?你們想不被煉成死士,也得有能力才行啊。”雲雪嫣輕蔑地說,隨後她看向人群後頭,“你說是吧,溫晚?”

本來溫晚想著還沒進行到重要關頭,她躲在最後面摸個魚也不打緊,沒想到這劇情過得她正發困,雲雪嫣這一下給她喊醒了。

她只好撥開人群走出來:“我說雲雪嫣,你一個人招仇恨就算了,還非要帶上我嗎?”她邊走邊抱怨。

她瞅了眼雲雪嫣那小人得志的樣子,一看就知道還記仇著呢。

“我和你可不一樣。”溫晚的回答讓雲雪嫣意外,“我既然在火玉門,就是火玉門的人。我當不當死士,全由大人定奪。至於某些不願意的人,誰知道是不是有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不能讓人知道呢?”

溫晚話是朝著夏玉夕說的,可那誠懇神色流露出來的得意分明是給雲雪嫣看的。

雲雪嫣本是吃準了溫晚不敢被煉成死士才這麽說,想讓她吃個暗虧,沒想到溫晚反將一軍,倒是她落了下風。

“裝高尚。”雲雪嫣只暗暗嘀咕了一聲。

沒辦法,像溫晚說的,她的確有見不得光的事情,被煉成死士她就全暴露了,所以她肯定不能同意。

但她有見不得光的事,溫晚就沒有嗎?口上說得爽快了,看她等下怎麽脫身。

煉死士的過程進行得很快,聽了之前的那些對話,也沒人敢不從命,生怕反抗就直接被貼上個“心懷不軌”的標簽,溫晚排在最後,待所人都過完了她才站到那法陣中央。

煉化過程還是有挺多人註意著的,畢竟溫晚和雲雪嫣這一番針鋒相對也給他們留下了不淺的印象,因此多關註下也無可厚非。

然而過程並沒有如他們希望的一樣發生什麽事,每個步驟都如常,除了溫晚在煉化時一聲沒吭以外,好像也沒什麽稀奇的。

煉化完成後夏玉夕照例試了下操縱,溫晚也的確像被控制住了,眼神失去光彩,接著夏玉夕就解去了控制,讓看戲的那些人都確信這就是場普通的煉化。

雲雪嫣卻不這麽想。

煉化結束後艾菁代表夏玉夕吩咐了些雜事就讓他們散開了,由於煉化的確沒給身體帶來什麽異樣,大部分人都放下心來。

人快散完時夏玉夕叫住溫晚,讓她過來。雲雪嫣還沒走,就在旁邊看她們說話。

“沒被控制是吧?”夏玉夕淡淡地問,朝她勾了勾手。

溫晚沒動。

她沒被控制,這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為了什麽?就為了和她擡杠?”夏玉夕指了下旁邊的雲雪嫣。

“當然不是。我又沒有睚眥必報這種孩子氣的想法。”

孩子氣的雲雪嫣本人:……

“我想請你幫我件事。”溫晚說,“別把我沒被控制這件事說出去,對外就當我是死士了就行了。你的命令我也能感受到,你要是想控制我我也會聽,成吧?”

夏玉夕沒直接答應:“給我個原因。”

“反正和殺靜雅夢有關系就對了,”溫晚含糊地解釋道,“我都沒問你你煉這麽多高階死士幹嘛,你還非要我說原因就有點過分了吧?”

說得還挺理直氣壯的。

無論怎麽說,氣勢上贏了。

夏玉夕還真就放過她了,沒接著問什麽就放她和雲雪嫣走了。

她們兩個是一同走回去的。

“你到底為什麽沒被煉成死士?”回去的路上雲雪嫣問她,即使聽了她和夏玉夕的對話,雲雪嫣也沒搞懂這個問題。

“因為我也能控制死士。”

溫晚簡潔地回答,雲雪嫣並沒有完全聽懂,沈思了下,還是向她搖了搖頭。

“意思就是,”溫晚說的又具體了些,“我體內也有那股能控制死士的能量,夏玉夕煉化我的時候,她的力量和我的力量抵消,並不能起到控制我的作用。”

“但你依然知道她想要你幹什麽對嗎?”

“嗯,”溫晚應道,“因為還有點力量殘餘在我體內。”

“有這種事你早說啊,”雲雪嫣怨氣很大,當眾出醜這種事是對她形象的極大破壞,“不然我也不至於叫你了。”

提到這事溫晚也來氣。

“這事的問題不是在這吧?”溫晚翻了個白眼,“重點是你讓我倒黴對你到底有什麽好處啊?你叫我有屁用啊!”

“本來就是個小玩笑,你敷衍過去原來就可以算了的,誰知道你斷我後路。”雲雪嫣撇嘴道。

到底是誰斷誰後路啊餵!

溫晚放棄了,她擺了擺手:“行了,不和你爭。只是答應我下次別搞這種窩裏鬥的行為了行嗎?”

“這話該我對你說。”

溫晚扶額:“那我不惹你,你也別惹我行了吧?”

雲雪嫣這才勉強答應。

溫晚發誓,這絕對是她有史以來帶過的最差的一屆搭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