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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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仁智琴社搬到錦江區,這還是星洛第一次過來。

昨天白星洛打電話聯系之前帶她上過二十多節古箏課的陸老師時,她到現在還記得老師接到電話聽她說要過來琴社上課時的訝異,大約老師也著實沒有想到自己的這個學生有朝一日還能回來上課。

之前帶她上課的老師叫陸綺,小名綠綺。

當初白星洛剛進琴社,許是見她總是一個人來學琴、練琴,時間久了也是兀自一個人來,一個人往,陸老師可能是憐惜她太清冷,後來便在課餘或跟她分享一些好吃的零嘴,有時趕上琴社的下午茶也會邀請她一起。

後來兩個人熟絡了以後,白星洛問起明明來琴社這麽多人,為什麽獨獨對她不一樣的緣由,綠綺先是神秘一笑,後來只說了一句:總之,有神秘人拜托我照顧你。而後,便是多餘的半個字也不肯吐露。

聽了這話,白星洛半信半疑,只覺得莫名其妙。

雖然陸綺是她的老師,但其實兩個人年紀相差不了多少,後來陸綺過生日邀請星洛參加她的生日晚會,白星洛才知道陸綺這姑娘竟然只比她大幾個月。

陸綺自小就學習各種樂器,用她的話來說,之所以叫這個勞什子名字,只怪她老爹陸老頭年輕時喜歡過一個白月光,白月光不喜歡別的,單單只喜歡彈古箏。

她老爹為了表達對白月光始終不渝的深情厚誼,就給她起了這個名字:“愁無已。奏綠綺。歷歷高山與流水——這就是我名字的來歷。”

“那……那……那阿姨……”白星洛一時不知道如何表達才能把自己的思緒和心情順暢的接連起來。

倒是綠綺覺得這姑娘真是憨實得可愛,怪不得有人一根筋似的,寧可駁了長輩的面子,也死活不松口,態度從始到終都是自己早已心有所屬,一絲半毫的心思都分不了給別人。

這一點,這倆人……倒是如出一轍。

綠綺當時邊暗暗打量邊心有思忖,幾下裏一比較,相對家母的高徒某才女而言,她還是更喜歡這個帶著幾分傻勁兒的姑娘。

於是綠綺一句話間就解決了白星洛最不擅長應對的局面:“忘了說,我老爹的白月光,就是我親愛的母上大人。說起對各類樂器的熟絡程度,比起我母親來,我真的還差許多。回頭有機會帶你聽宋女士彈古箏,那才真是妙絕!”

白星洛想著跟陸綺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以及兩個人雖然很長時間沒有聯系了,但是昨天跟綠綺通電話時,陸綺只一句“星洛,我還以為再也接不到你的電話了”就立馬打破了白星洛的關於如何寒暄重新拉進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的預設,原來並不需要。

在陸綺心裏,她們已然是關系不錯的朋友了。

兩個人在電話裏聊了聊近況,綠綺嫌棄在電話裏看不到白星洛本人,丟下一句:“明天我都在琴社,你睡醒了就過來,早點兒過來,練完琴陪我吃午飯喝下午茶。”不等白星洛反應就掛了電話。

白星洛不覺失笑,心裏有暖流暗自湧動,綠綺對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好。

按照導航,白星洛進了明泉小築,就看到了一水兒的琴社呀,茶館兒啊,棋社吶……白星洛瞬間就覺得明泉小築這個地方從外面看真的是低調,進來才發現是別有洞天,真的有內涵!

這要是別人進了明泉小築,讓他找仁智琴社,一定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因為放眼望去,哪哪兒都是琴社,白星洛倒是覺得有趣,加上她本來就方向感極強,所以閑庭信步一般,很快就到了仁智琴社的門口。

現在的仁智琴社跟從前的仁智琴社真的是應了那個詞兒——今非昔比。

仁智琴社在搬過來之前,占地不過七十平,招牌也是簡易的立牌,就是那種花幾十塊錢,隨便哪個會做廣告牌的師傅就能做一個上書“仁智琴社”的硬紙板的那種牌子,簡易的玻璃門,門口常年放著兩盆招財樹。至於室內,隔成三塊兒,中間面積最小,包括茶廳和前臺,左邊一間小一些,供學琴使用,右邊那間大一些,用來練琴。

用陸綺的話來說,之前的仁智琴社也就那些琴值錢了。

再看現在的仁智琴社,選址於錦江區的文化產業創意園——明泉小築,青墻綠樹紅磚,園區內遍植草木花卉,三步一長廊,五步一小亭,更有曲水流於石級之上,白星洛自從走進明泉小築就覺得目明心凈,真是一個閑逸的好地方。

仁智琴社現在的裝修風格配得上它現在所在的明泉小築。

從外觀來看,仁智琴社在設計上承襲了明泉小築的建築風格,青墻打底,門的左側是一仿古燈籠樣的燈牌,遠遠可見上面寫著“仁智琴社”。

到了門口,星洛不知道到哪裏找綠綺好,到底第一次過來,多少有些人生地不熟之感,於是給陸綺打了電話。

綠綺倒是接的很快:“星洛,你到哪裏了?你到明泉小築門口等我吧,我怕你進來找不到地兒。”

綠綺待她真的一向很周到,白星洛這樣想著:“綠綺,我到仁智琴社門口了,不知道到哪裏找你比較好……”

綠綺一聽白星洛的話語和語氣,就知道這姑娘尷尬癌又犯了。

“等我一分鐘。”

綠綺從樓上下來就看到琴社門口站著一個身形瘦削,上穿橘色羽絨服,下搭白色紗裙,腳蹬奶白色小羊皮靴的女孩子,光看那一頭長發和大致模樣,綠綺知道除了白星洛再不會是旁人。

“星洛,你又不按時吃飯!”

綠綺看著白星洛又尖了的下巴,不用質疑,直接發出肯定的譴責。

“你好久都沒練過琴了,怎麽忽然想起要練琴?是失業了,還是失戀了?”綠綺帶著白星洛進了琴社,兩個人邊走邊閑談。

“好歹也是我的老師,你就不能盼著自己的學生好點兒?!”

“每次都來這一招,真是服了你了,不說就不說吧,帶你看看琴社。”

琴社共四層,在原來以古箏為主的基礎上增加了古琴、琵琶等弦樂器,並設置了花苑、茶飲、書屋、棋室四個空間,相較原來的單一簡樸,現在的琴社修養潤澤之感。

白星洛許久沒有接觸過古箏了,雖然之前學過,但也荒廢得不剩什麽了,剛好綠綺今天沒有課,就帶著星洛進了“松聲”琴房,幫她重溫了一下初學曲目。

本著“欲速則不達”的心態,白星洛也沒有貪多,只叫綠綺幫她覆習前兩個初學曲目,而後她就一直在“松聲”裏面練習。

白星洛知道自己練琴的時候無暇他顧,於是等綠綺幫她糾正了錯漏以後就讓綠綺去忙她自己的事,兩個人約好了十二點在仁智琴社門口碰面,一起去吃午飯。

等白星洛從“松聲”出來,已經快到中午十二點了。

白星洛只顧著低頭看時間,生怕綠綺等她,腳步匆忙了些,從三樓樓梯轉角處匆匆往下走的時候,突然聽到有個女聲在喊她的名字:“白星洛?”

白星洛擡起頭,循聲看去,是一張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熟悉到她一下子就在心底叫出了她的名字,但又陌生到她不想叫出她的名字。

“怎麽,不認識我了?”對面的女子還是那麽熱烈地盛放著,就像好多年前,她能夠肆意出現在他身邊一樣。

明明她的語氣正常,儀態得體,包括她的笑容似乎也真的是帶著故人久別重逢的喜悅,但白星洛就是看出了不一樣,她像曾經的那個下午一樣,話裏話外都是對她的看不上,唯一不一樣的就是這一次她沒有再叫她離他遠一點兒。

“好久不見,宋子衿。”

不過那又有什麽關系,如今跟他有糾葛的是她,而不是這個人見人愛的宋小姐。

想到這裏,白星洛展開笑顏說出了通常只有老朋友才會說的那四個字,以及,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說完這句話,白星洛和宋子衿都是一怔,一個想著自己竟然這麽快就能釋然,一個想著對方竟然能這麽泰然自若。

不過,宋子衿向來是個人精一樣的人物,她很快笑著同白星洛寒暄:“就說我記性好,剛上樓一瞥就覺得像你,本來想試著喊你名字碰碰運氣的,沒想到真是你!”

要擱以前,白星洛這顆心還敏感欲墜的時候,她一定覺得宋子衿這句話裏十個字裏九個刺兒,但是在職場打磨這麽些年了,白星洛早就學會了應激時應該具備的鈍感力,她全當宋子衿是真的想著她,是誠心誠意在跟她說話,於是笑著回應道:“確實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

白星洛想著跟綠綺還有約,於是再度看了看時間,不得不說宋子衿人精兒似的,瞬間就知曉白星洛的意思:“你這是有急事?”

“是啊,約了人。我先走了,回頭見面再聊。”

“也好。剛好下個月同學聚會,你一起來吧。”

“好好好。”白星洛嘴上連連應著,心裏卻在想,咱們同校不同屆,我倆怎麽會聚在同一個同學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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