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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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這幾天, 唐逑在秦弋的縱容下, 過著豬一樣的生活,可謂是標準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要不是他還有點臉皮, 不讓秦弋餵他吃飯,秦弋都能把他當成一個巨型寶寶來餵養。

稱體重的時候唐逑一上稱, 就發現自己體重直飈55kg,比原先胖了差不多兩公斤, 他驚愕地摸著自己軟趴趴的肚皮,一匹匹草泥馬從心裏狂踩而過。

這樣下去真的要變成豬了!

他還是很在乎自己形象的,而且他覺得瘦一點挺好, 畢竟他不喜歡運動, 要是胖了就會很明顯,而且以後體重只增不減,可是現在他才被秦弋養了幾天, 他就胖了那麽多, 情何以堪!

以後不會真成一個胖子吧?那樣秦弋會不會嫌棄他?

見他哭喪著一張臉回來,秦弋問道:“怎麽了這是?”

唐逑懊惱地說:“我變胖了,我要減肥, 今晚你不能做我喜歡吃的葷菜,我要吃胡蘿蔔大白菜。”

秦弋笑著把他拉到身邊,捏捏他的小胳膊小腿,說道:“沒有變胖啊,還是挺瘦的, 不用減肥。”

唐逑瘋狂搖頭,仿佛預見200斤的自己,驚恐道:“不,我要控幾我記幾,我不要變成200斤的狗子!”

為了讓他有點心裏安慰,秦弋也跟著他去稱了體重,指著健美秤上面的80kg跟他說:“你看,我也很重啊,你覺得我胖嗎?”

唐逑嫉妒地看著他的身高和肌肉,咬牙切齒地說:“你這是在秀身材!我不管,我就是要保持體重!不然以後出去,別人看到你,再看看我,哦不那畫面太美我不忍看!”

即使唐逑毅然決然地發誓今晚不會再吃一點肉,秦弋還是做了不少肉菜,像什麽爆炒雞丁啦,青椒炒肉啦,雞蛋蒸肉啦,還熬了一鍋豬骨蘿蔔湯。

還沒把菜端出來,唐逑就聞到了一屋子的肉香味,他克制著自己沖進廚房偷菜吃的沖動,告誡自己千萬要忍住。

上桌之後秦弋拿了湯碗盛湯,骨頭湯熬得有點白,卻沒有見到多少油花,看著就很鮮美,秦弋把湯放到他面前,誘哄道:“來球球,飯前先喝湯。”

唐逑咽了咽口水,想起裏面都是骨肉的精髓,頓時警惕起來,連忙甩頭:“不行,我不會喝的,拿走,快拿走!”

秦弋被他如臨大敵的樣子逗得大笑起來,故意用湯勺在他面前攪了攪湯,說道:“這個湯熬了兩個小時呢,喝了會長高的。”

唐逑耳朵抖了抖,有些心動,秦弋把他的反應看在眼裏,繼續忽悠:“而且我把油都撈了,喝著不膩,也不會發胖的哦。”

唐逑在心裏咆哮:你犯規!你引誘我!然後拿過秦弋手裏的勺子,被燙的齜牙咧嘴也把湯快速喝完。

秦弋笑著給他夾了一塊被炒得沾了一層醬的雞胸肉,哄道:“我第一次做這道菜,你來幫我嘗一嘗,好不好吃。”

他這樣期待的樣子實在太有欺騙性,唐逑聞著面前這塊雞肉散發出來的醬香和辣椒的味道,一忍再忍,再也忍不住了,大口一張將秦弋筷子夾著的雞肉吃進嘴裏,恨恨地嚼了起來,含糊說道:“等我吃了這頓飯再減肥!”

結果他這一頓又吃撐了,吃完後秦弋進廚房洗碗,他就癱在沙發上一邊消食,一邊鄙視自己的自制力。

秦弋洗了碗後進浴室放水,等水熱了,對著客廳裏坐著的唐逑喊道:“球球,去拿衣服,準備洗澡。”

唐逑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卻連動都不想動,他甩下棉拖,擡起腳脫襪子,然後發現自己的襪子破了一個洞,腳指頭露出來半個。

唐逑:……

好像很久沒有剪腳趾甲了,一會等秦弋去洗澡了再剪吧,唐逑把襪子隨手一放,換了鞋進屋拿睡衣,冷得嗷嗷叫。

秦弋從浴室出來,見他抱著衣服在外面瑟瑟發抖,便催促他快進去洗澡,然後又拿起掃把出去掃地。

掃到客廳的時候秦弋看到被唐逑丟在沙發底下的襪子,隨手就拿起來,準備放到水盆裏洗完澡再給他洗了,結果拿起來發現有一只襪子的頭頂破了個洞,他頓時就有點哭笑不得。

唐逑洗了澡出來,見秦弋還坐在沙發上,而他的外套已經放在沙發那裏,就直接過去拿來穿上,跟秦弋說:“秦哥你也快去洗澡吧,不然一會水又涼了。”

秦弋手裏拿著指甲鉗,跟他說道:“球球,過來。”

唐逑覺得他這個語氣像是在叫大毛,但還是乖乖走了過去,秦弋把他拉到跟前坐好,一手拿起他的爪子,捏著他的指尖看了一會,才把指甲鉗放在長出來的指甲上面。

“嘎達”一聲,半長的指甲被剪掉,秦弋剪得很小心很細致,完全沒有讓指甲鉗碰到唐逑的肉,一看就是經常給人剪指甲的。

等等,能讓秦弋親自給剪指甲的,不就只有大毛一個嗎?

唐逑被自己的想法正經了,此時他被秦弋環抱著,一只手掌被秦弋拿著,這個動作有點蠢,讓他不由得代入了秦弋給大毛剪爪子的畫面。

秦弋沒有註意到他臉上變幻莫測的表情,剪指甲是件需要小心翼翼的事情,不允分心,以前給大毛剪指甲的時候也是,生怕扯到它的毛發,雖然每次它都誇張得張牙舞爪,一副直播屠狗的樣子,久而久之,他就練出了爐火純青的剪指甲技術。

不過唐逑比起大毛要乖很多,秦弋給他剪了一只手的,他還會主動把另一只手擡起來,在他的配合下,兩只手很快就修剪好了。

唐逑這才松了一口氣,還沒癱下去,秦弋就用手擡起他的腿,讓他把腳放到沙發上。

臥槽臥槽!

唐逑察覺到秦弋的意圖,連忙要把腳放下去,說道:“秦哥!我自己來!你快去洗澡!”

秦弋不顧他的掙紮,見他實在不配合了,低頭在他側臉親了一口,趁他發楞,就把頭擱在他的肩膀上,專註地給他剪腳趾甲。

唐逑被親一下就會變得傻乎乎的,等他回過神,秦弋都快把一只腳的趾甲都剪完了,他生無可戀地靠在秦弋懷裏,覺得自己已經是條死狗了。

秦弋給他剪完手指甲和腳趾甲,才把他放下,然後起身去洗手。

唐逑的臉還是紅的,擡起雙手看了看剪得整整齊齊的爪子,又擡起腳看了看剪得圓圓潤潤的腳趾甲,忍不住唉聲嘆氣,心裏有點甜,又有點尷尬。

秦弋洗過澡從浴室出來,見唐逑還縮在沙發上,怪可憐的,他走過去揉了一把唐逑的腦袋,笑問:“怎麽了,你也像大毛一樣,被剪了爪子就悶悶不樂嗎?”

唐逑順勢抱住他的腰,悶聲悶氣地說:“你快要回去了。”

秦弋抱住他,安慰道:“又不是見不到面了,你三月初開學,到時候就能見到我了呀?”

唐逑抓著他的衣角,就算是那樣,也還有半個月,而且元宵節那天他說不定是自己過,可能還得去他姐姐姐夫那邊,肯定也會有其他親戚在,他想想就很郁悶。

見他不說話,秦弋又哄道:“乖了球球,這不是還有一天半嗎,明天你想去哪裏玩,想做什麽我都陪你好不好?”

唐逑哪裏都不想去了,只想二十四小時都貼著秦弋,想到要跟秦弋分離半個月那麽久,他就什麽勁都提不起來了。

躺床上睡覺的時候唐逑也緊緊地抱著秦弋,秦弋連翻身關個燈都很困難,一手還得摟著他,好不容易把燈關了躺下,唐逑就手腳並用地纏住他,幾乎是很霸道地騎在身上了。

屋子裏黑燈瞎火的,也看不清彼此臉上的表情,唐逑想著下午跟秦弋看的那部電影的暧昧鏡頭,突然就呼吸沈重起來。

這些細微的動靜在黑暗裏顯得特別清晰,秦弋以為他哭了,擡手摸索到他腦後,安撫地揉了幾下。

“好了好了,要麽你就跟我回去吧,我帶你去見家長。”秦弋笑著打趣道。

唐逑頓時就慫了,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說什麽。

秦弋又拍拍他的背,溫聲細語地哄他:“先睡覺好不好,已經很晚了。”

唐逑磨磨蹭蹭地不願意躺回去,似乎帶著點討好的親昵的期待,他就突然很想跟秦弋親一親,又不知道該怎麽提出來,感覺很難為情的樣子。

好像在一起後的這段日子以來,他們倆的親吻都是由秦弋主動,他只用被動地配合就好了。

唐逑伸手去摸索,摸到秦弋飽滿光滑的額頭,往下是高挺的鼻子,然後是溫軟的嘴唇,唐逑心跳得很快,然後慢吞吞地挪上去。

這樣的意圖實在太過明顯,秦弋笑了一下,把他往上抱了抱,一邊揉著他的腦袋一邊淺嘗輒止地在他嘴唇親一下又分開。

唐逑不滿足於這樣的親吻,在秦弋退開後,他下意識就追上去,憑著感覺用嘴巴都試探秦弋的位置。

他呼出來的氣息都噴在秦弋的下巴那裏,癢癢麻麻的,而他本人像只好奇的小奶狗一樣,趴在秦弋身上東嗅西嗅。

秦弋再也忍不住了,放在他後腦勺的手掌稍微用力,將他的頭摁了下來,準確地掠住他的雙唇,唐逑食髓知味地張開嘴巴,秦弋卻壞心眼地親兩下就松開,然後在他著急的時候又親上去,房間裏都是親吻時發出來啵唧啵唧聲。

唐逑滿足得手腳都要蜷縮起來了,睡覺的時候還抱著秦弋不松手,怕睡到半夜秦弋就走了一樣。

秦弋聽著他在自己胸前發出的小小呼聲,心軟得像一灘水一樣,恨不得把他整個團團起來,放到心裏裝著,去哪都能帶上。

可憐他活了快三十一年,才嘗到了初戀的滋味,這個初戀對他的沖擊轟轟烈烈的,把他的人生軌跡都改變了。

說著不想出去玩,到了第二天唐逑卻醒了個大早,在床上借著起床氣又纏著秦弋陪他玩了一會,才磨磨蹭蹭地起床,然後說要帶秦弋去買土特產。

G市上出了名的美食城市,本地人最大的愛好莫過於吃,天上飛的水裏游的地上走的,幾乎都能上桌,土特產更是多不勝數。

唐逑在家宅了幾天,好不容易決定出門,就想吃好吃的,他帶秦弋去最好最實惠的那家茶餐廳,點了好七八樣不重覆的小吃。

如同秦弋之前所說的,G市的早餐好吃是好吃,色香味俱全是當之無愧的,就是量有點少,一籠子的餃子,才四個,腸粉整整齊齊地碼在巴掌大的碟子裏,兩三口就能吃完,叉燒包也很小一個,燒麥也做得玲瓏剔透的。

但是這樣的吃食卻很合適唐逑,唐逑餓得很了,一手拿著包子一手夾著蝦餃,三兩下就吃進嘴裏,還能吸兩口豆奶。

秦弋把碟子裏的腸粉吃完,吃了一籠燒麥,唐逑手裏騰不出位置,又想吃燒麥,他嘴巴裏塞滿了蝦仁,連話都說不出來,眼巴巴地看著秦弋夾起最後一只燒麥。

大概是他渴望的眼神太過強烈,秦弋只好把燒麥放到他面前的小碟子裏,讓他慢慢吃。

現在還是春節假期,來喝早茶的人不少,大多都是成群結隊的,不是跟同事朋友就是跟家裏老少,每一桌都坐滿了人,一邊吃一邊聊天,還有邊吃邊加菜的,生活節奏很悠閑的樣子。

秦弋靠在椅背上等唐逑吃飽,時不時往周圍看一圈,被茶餐廳裏的氣氛感染,覺得這樣的生活環境或許很合適他。

可惜他不是本地人,不然就會方便很多。

唐逑終於吃飽了,舒舒服服地癱在椅子上,像只曬肚皮的貓,秦弋笑著看他,他還會不好意思地臉紅。

G市也有那種歷史悠久的老街,唐逑打車帶秦弋去逛,那裏買土特產,有吃的有喝的有玩的,就怕看不過來。

這裏的散裝零嘴幾乎都是甜的,唐逑作為一個合格的土著吃貨,給秦弋介紹了不少好吃的東西。

蛋散,雲片糕,雞仔餅,米餅,荔枝幹龍眼幹,這些都是來G市必買的特產,除此之外,唐逑還帶秦弋去了茶鋪,G市的烏龍茶遠近聞名,他想讓秦弋帶一些回去喝。

烏龍茶裏最有名的包括鳳凰單樅,這玩意動輒一萬多塊錢一公斤,平日裏唐逑想都不敢想,他前段時間兼職得到的幾百塊錢,才夠買一兩茶葉。

秦弋不想花他的錢,但唐逑說什麽都要自己付,讓他帶回家送給家裏的長輩。

“就當是我給他們的新年禮物吧,畢竟把你留在這邊過年,挺對不起他們的。”

秦弋笑著揉了揉他的頭,收下了他的心意。

這一天買了不少東西,唐逑回到家就累得甩胳膊,秦弋回來時非要帶他去趟超市,給他買了一堆吃的喝的,就怕他自己在家這段時間沒人照看,餓死家中無人知。

秦弋洗手去做飯了,唐逑從購物袋裏翻出一袋吸食的果凍,吸了一半又跑進廚房,把吸口放到秦弋嘴邊,讓他也吃兩口。

果凍酸酸甜甜的,還有點涼,秦弋吸了一口就不想吃了,還讓唐逑少吃點,留肚子吃飯。

唐逑咬著被秦弋含過的吸口,不當他的話一回事,甚至他還想更幼稚一點,吃壞肚子讓秦弋留下來照顧他。

不過也只是想想而已,秦弋的生活不單是只有他而已,還有其他的家人,好不容易過年有時間,得回去陪陪家人才好。

即使跟秦弋分離過很多次,再一次面臨分離的時候唐逑還是覺得很不舍很難過,晚上睡覺抱著秦弋的時候就忍不住想,明天晚上再睡覺的時候,就不能抱著秦弋了,多難受啊。

秦弋是下午的航班,深夜到達H市,明天下午就要回大伯家招待客人,可以說沒有什麽休息的時間。

去到機場時間還有點早,秦弋帶著唐逑在機場對面的咖啡店休息,唐逑時不時叮囑他上飛機之後就好好睡覺,晚上回家註意安全。

“不管多晚都要給我發信息啊,回到家就洗個澡睡覺,明天你好像會很忙的樣子。對了,H市現在肯定還很冷吧,你上飛機的時候先把大衣拿出來,睡覺的時候也可以披著,下飛機後多穿點衣服,不要生病了。即使飛機餐難吃你也要吃一點,多喝熱水。”

唐逑碎碎念地叮囑著秦弋,雖然這些註意事項秦弋自己都清楚,但是從唐逑嘴裏說出來,就很暖心。

秦弋笑道:“知道啦,我會按你說的去做的,你自己一會回家也要註意安全,回去如果困了就先睡一覺,晚上家政阿姨會去給你做飯嗎?”

唐逑:“應該會的吧,我前幾天給她打電話的時候說了今天過來的,哎呀你不要擔心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秦弋捏捏他的臉:“不是小孩子還那麽愛吃零食愛粘人。”

唐逑小聲反駁:“我只是愛你才黏你的!”

如果不是咖啡店裏有人,秦弋真想狠狠地親他一口,想到未來一段時間不能觸碰到唐逑,他心裏也很惆悵。

離進安檢的時間越來越近,唐逑不知道該跟秦弋說什麽,他好像有很多話想跟秦弋說,可因為太緊張太焦慮,什麽話都想不出來。

第二次送秦弋過安檢,想起上一次的時候兩人還沒有互通心意,雖然不舍但也不能表現得這麽明顯,而現在恨不得黏在一起的兩人面臨短暫的分別,氣氛有點壓抑,唐逑在後面幫秦弋提著東西,悶悶不樂地低著頭,一聲不吭。

秦弋回頭接過唐逑手裏的袋子,見他像一只要被主人拋棄的小動物一樣可憐兮兮的,心裏就很軟。

安檢這裏人實在太多了,秦弋手裏拿著的東西都不方便放到地上,見唐逑這個樣子,又不放心,但也抽不出手去抱抱他了。

他幹脆敞開懷抱,對唐逑說:“球球來,抱一個。”

唐逑顧不得周圍人的眼光,上前一步走到秦弋懷裏,張開手臂抱住他的身體。

秦弋低頭跟他說:“乖寶寶,自己好好照顧自己,想我了就隨時打電話,哪天回去了跟我提前說一聲,我給你準備好吃的,嗯?”

唐逑點了點頭,放開他,應道:“我會的,秦哥你快進去吧,不然要誤機了。”

秦弋這才隨著人群往安檢口走,進去之後還不放心地回頭看幾眼,唐逑孤零零地站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顯得很孤單的一個。

以後一定要排除萬難把他圈在身邊,不讓他再孤孤單單的了,秦弋這樣想道。

唐逑回家之後,面對冷冷清清的房子,鼻子酸痛酸痛的,他本來就是個心思敏感細膩的人,很容易觸景傷情,沒人的時候還會壓抑不住偷偷地哭。

父母去世,姐姐嫁人,秦弋離開,這些事情回想起來的確讓人難過,他在房子裏晃悠了一圈,確認這裏只剩下他自己了,才老老實實爬上床去睡覺。

被窩裏還殘留著秦弋的一絲氣息,唐逑整個人鉆進被窩,小心翼翼地呼吸著被窩裏帶著秦弋體香的空氣,然後沈沈睡去。

唐韻第二天就從陳宇傑的老家回來了,過年這段時間她跟著陳宇傑走了一圈親戚,人都累得有點憔悴。

因為擔心唐逑自己一個人在家會難過,他們倆連家都沒回,帶著老家的特產大包小包的就過來了。

唐逑昨天午覺睡到大晚上,起來吃了阿姨留的飯菜,草草地洗了個澡又繼續睡,反正秦弋不在,他也不知道要做什麽,情緒還很低落,暫時提不起勁去做其他事情,只能用睡覺打發時間。

唐韻開門的聲音驚醒了唐逑,他才想起來今天唐韻要回來,穿上外套就跑出去,果然見唐韻跟拎著大包小包禮品的陳宇傑站在門口。

他幹巴巴地喊了聲姐姐姐夫,又覺得自己這副剛睡醒的模樣有些失禮,於是跑進廚房煮給燒水壺插上電,就順便進浴室洗漱。

唐韻見家裏還算整潔,沒有見到任何垃圾食品的袋子包裝,也沒有泡面味,才放心下來。

打開冰箱,裏面還剩著一些菜,用保鮮袋裝好,唐韻好奇這些天唐逑都吃什麽,還拿出來看了一下,是一些雞肉豬肉,做得還不錯。

看來那個家政對唐逑還是很上心的,唐韻大大的安心,讓陳宇傑把從老家帶來的蔬菜肉菜放進去保鮮。

唐逑從浴室出來,終於有了點精神,他端著熱水壺出去,拿出杯子給唐韻他們倆倒水喝。

唐韻這才有機會近距離觀察自己弟弟,除了臉上還有幾道睡覺壓出來的痕跡,看著還算精神,好像好胖了一些。

唐逑倒了水之後就不知道該做什麽了,幹巴巴地站在沙發旁邊。

陳宇傑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大紅包,遞到他面前,笑著說:“來,球球,這是姐夫給你的紅包。”

唐逑看了一眼唐韻,唐韻笑著點頭,讓他收下,然後也從自己的手袋裏拿出一個相對小一點的利是給他:“這個是姐姐給你的,你拿去放好,上學的時候當零花錢用。”

唐逑只好將兩個紅包收下,分別道了謝。

陪著姐姐姐夫坐在沙發上聊了一會,唐逑的肚子突然咕咕響,才想起來自己還沒吃早餐。

唐韻也才想起來,轉頭去問陳宇傑:“阿傑,從媽那邊帶來的米粽放哪裏了,你拿去微波爐裏熱一下,給球球吃了墊肚子。”

陳宇傑應道:“好,你跟球球先坐著,我順便看看今天中午做什麽菜。”

唐逑不想麻煩他們來著,明明他們一個是客人,一個懷著孩子,怎麽能讓他們來照顧自己呢?

他把放在茶幾底下的零食拿出來,那是秦弋昨天去超市給他買的,都是能吃飽肚子的東西,他喊住陳宇傑,說道:“不用麻煩了姐夫,我這裏有面包。”

唐韻看他還準備了那麽多幹糧,一時心裏不是滋味,這孩子沒人照顧,不會每天餓了都吃這些東西吧?

“球球,讓你姐夫去,你整天吃這些怎麽行,要不還是跟我們過去,這段時間就住那邊,反正年也過了,我們那邊也不會有人去做客了,你過去也沒事的。”

唐韻想著反正也只是十來天時間,唐逑住過去也是麻煩一段時間而已,陳宇傑也不是那種小氣的人,當時是她顧慮太多了。

唐逑連忙搖頭:“不了姐,我也不熟悉你們那邊的環境,你們去上班了我就沒事做,太無聊了,我還是繼續住這裏吧。”

起碼自由一點,還能跟秦弋打電話聊聊天。

唐韻心疼地摸了摸弟弟的頭,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能怎麽辦呢,誰叫他們倆早早地沒了父母,迫不得已變得怎麽懂事,也不知道以後唐逑會怎麽樣,什麽時候才能找到可以跟他相伴一生互相照顧的人。

秦弋三更半夜下的飛機,回到家後累得連洗澡的力氣都沒有了,脫了衣服進浴室簡簡單單地洗漱一下,只想躺到床上睡一覺。

關燈前才想起來要給唐逑發消息報平安,他拿出充電器給手機充電,打開QQ給唐逑發信息,說自己已經到家了,還拍了一張臥室的照片過去,讓他也早點睡覺。

唐逑那會才準備睡覺,拿起手機看到秦弋的信息才放下心來,本來他沒有什麽睡意,如果可以還想跟秦弋聊通宵,但是想到秦弋剛下飛機,坐了那麽久也很累的,就讓他先去睡覺。

秦弋跟唐逑說了晚安,放下手機倒頭就睡,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醒來腦袋還有點暈,習慣性往自己懷裏看,卻是空空如也,才反應過來唐逑不在。

見時間不早,秦弋想起來中午和晚上要去大伯家吃飯,就幹脆起床刷牙洗臉換衣服出門,順便去護城河那邊的房子把大毛接回來。

大毛有一周多的時間沒有見到秦弋了,秦弋剛開了個門縫,聞到他氣味的大毛就沖了過來,瘋狂地往他身上跳。

秦弋想到自己把它丟在這邊那麽久,心中有愧,陪著它玩一會,然後系上項圈鏈子,跟保姆說一聲,就把它帶走了。

秦家在H市有頭有臉,又是以前的名門望族,結交的朋友很多,秦大伯退居二線後難得跟這些生意上的老友見一面,便借著過年這個時間,約來聚一聚。

大宅從早上就開始忙活,秦弋回去的時候看到工人從溫室搬花盆出院子布置,客廳裏也有保姆端著東西走來走去。

秦大伯正跟秦舸討論用哪個茶葉招待客人比較合適,見秦弋回來,連忙招手讓他過去一起討論。

“阿弋,來得正好,幫大伯看看,哪個茶葉比較有檔次,那些老狐貍一個兩個都精著呢,今年一定要讓他們大開眼界。”

桌子上擺了各種各樣的茶葉,包裝比茶葉還要花俏,秦弋想起他帶回來的那袋子特產裏,放著唐逑買的那一兩茶,頓時就舍不得拿出來了。

“就金駿眉吧。”秦弋指著桌上那一小盒茶葉說。

秦大伯笑道:“阿弋眼光果然毒辣,這玩意還是去年一個老朋友從他老家帶來給我的,一直舍不得拿出來喝。”

說著他喊來保姆,把那盒茶葉遞給她,讓她用來招呼客人。

等保姆走後,秦大伯看向秦弋,想起來問他這段時間去哪裏了。

“阿弋啊,我聽說你春節這段時間南下了,去什麽地方玩了,都跟大伯說說看,有沒有什麽有趣的事情。”

秦弋笑著說:“也沒有去什麽地方玩,就去G市體驗一下那邊的過年氣氛,買了些G市的特產回來。”

他剛說完這句話,秦揚夫婦就帶著三個孩子進門,聽到特產兩個字,小孩們迫不及待地跑過去,圍著小舅舅團團轉,連鐘一帆都不怕他了,擠在最前面,就怕好吃的都被姐姐們搶了去。

“舅舅,舅舅,有什麽好吃的嗎?”

秦弋看著這些小饞鬼,只好拿過他帶回來的那個袋子,把那些散裝的小零嘴拿出來,說道:“你們這幾個小饞豬,拿去吃吧。”

G市的土特產很少有人拿到H市賣,這幾個小孩在H市長大,自然也沒見過這些小零食,一時好奇不已,又都是香香脆脆甜甜的,用來哄孩子最好不過。

幾個小孩一哄而上,一人抓了一把,還不忘了謝謝舅舅。

秦大伯見狀,也忍不住想嘗試,他拿了一塊雲片糕,咬了一口覺得還不錯,跟秦弋說:“這東西很正宗哦!”

秦弋回答道:“是G市的朋友介紹的,都是很地道的特產,對了,他還買了一盒茶葉,讓我帶回來給您喝。”

說著他從袋子底下摸出那一小盒茶葉,慎重地放到茶幾上。

秦大伯是個會喝茶的,看到包裝上寫著正宗鳳凰單樅,就驚訝起來:“這玩意挺貴的哦,你朋友有心了,是什麽樣的朋友啊,我有沒有見過?”

秦弋道:“您沒有見過的。”

秦大伯哦了一聲,說:“那改天有空了,也請他過來玩一玩吧,就當是這盒茶的答謝。”

秦弋點頭:“一定會的。”

中午的時候秦家一大家吃了個遲來的團圓飯,聊了一些今年的計劃,和工作上的事情。

秦大伯還是很關心秦弋的人生大事,問他:“阿弋啊,明年有沒有結婚的打算啊,你都快三十一歲了嗬,你爸爸三十一歲的時候,你都上小學了。”

秦弋笑著不說話,準備裝傻蒙騙過關。

下午果然來了很多客人,也有秦家旁系的親戚,熱熱鬧鬧的,女眷跟秦揚和大嫂在一樓的會客廳一起聊家裏長短,孩子們跟著秦弋的那些小侄子小外甥出外面院子玩耍,男人們則坐在一樓大廳裏聊生意。

“秦大,你現在就好命咯,有個這麽能幹的兒子和女兒,每天都能在家裏頤養天年,看著精神是越來越好了。”有人這樣跟秦大伯說。

“可不是嘛,看看秦舸秦揚和秦弋,再看看我家那個每天只會闖禍的小王八蛋,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秦舸真是越來越像你爸爸了啊,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句話果然不錯。”

“呀,阿弋,還記得叔叔麽,小時候還抱過你的,轉眼你都長這麽高了,今年多大了,結婚了沒有?”

秦弋聽到有人提起他,這才露出客氣的笑容來,跟對方點點頭,喊了聲世叔。

“哎,我記得阿弋好像還沒結婚的,你們誰家有合適的閨女,趕緊的啊,抓住機會,阿弋可是不可多得的才俊。”

秦大伯笑呵呵地說:“是啊,你們誰認識有合適我們家阿弋的女孩子,趕緊給他介紹幾個,這孩子,老大不小了還沒個定性,得找個媳婦管束一下。”

秦家旁系有打聽過宋家小姐跟秦弋的事情的,這時候插話說:“上次宋家那個留洋歸國的千金後來跟阿弋相處得怎麽樣了?我聽說宋家千金還屈尊去了公司當個小小財務,看來是對阿弋很感興趣的哦。”

這話不知道是有意無意,但這樣的場面說出來就有點讓人下不了臺。要是承認有這事吧,顯得宋家急著倒貼嫁女兒一樣,說出去影響兩家關系,對人家女孩子的名聲也不好。要是說不合適,又顯得秦弋眼光太高,看不起人家宋家千金一樣,實在難以回應。

但秦家就是這樣的情況,秦爺爺跟那些兄弟分家時秦家已經開始沒落了,他一手創辦的企業,念在往日的兄弟情誼,給他們入了股拿一些分紅,看著相安無事,實際上個個有賊心沒賊膽,肖想著秦家的家業,又沒有辦法插/入,只能幹著急地眼紅,在小地方上給秦大伯這一家使絆子,不痛不癢,又讓人惱火,但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又不好說什麽難聽的話。

秦弋一直不喜歡這些親戚,以至於也不怎麽想插手管理家族企業,他沒有什麽野心,也不求位高權重,很少跟這些親戚有往來,寧可宅在家裏不聞不問。

隨著年紀增長,他遲遲沒有結婚,那些親戚也不是沒有在他身上動過歪腦筋,早些年還表現出很上心的樣子來,到處給他物色結婚對象,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不就是想從秦弋下手,把他們的人安排進秦家大門,然後一點點蠶食秦爺爺這一系創造的財富。

這幾年秦弋都是他們的重點關註對象,秦弋煩不勝煩,好在秦大伯對他們那些野心心知肚明,還算維護秦弋,沒讓他們得逞。

秦大伯聞言說道:“唉,別提這個了,過年前我還問過阿弋,他對宋家千金是什麽態度,你說人家那麽好個女孩兒,他楞是沒有感覺,也不知道他心裏整天都想些什麽。我們這些人也老了,不懂年輕人的想法,像什麽不婚主義啦單身貴族啦丁克家庭啊,我們也是不能理解的是吧。”

其他人就順著秦大伯的話,看向秦弋,打趣地問:“來,讓阿弋自己說說看,喜歡什麽類型的女孩子,我們這些長輩也好替你物色一番。”

“對啊阿弋,你叔婆認識挺多年輕姑娘的,有空我讓她給你介紹幾個,多認識一些女孩子,也好選擇是吧。”

秦弋連連擺手,推辭道:“這個就不麻煩各位叔叔伯伯了,我自己會給自己做打算的。”

他不準備托出他跟唐逑的事,怕這些人對唐逑不利,而且當眾出櫃也不是什麽明智的做法,只會讓人笑話,他跟唐逑的事情,幾個至親時機到的時候跟至親交代一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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