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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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裏空蕩蕩的, 唐逑洗完澡後外面的煙花還放個不停, 他想這種環境肯定也不能靜下心來看書,幹脆坐到客廳的落地窗前,看看煙花過過癮。

秦弋回去的路上堵車, 回到小區的時有點晚了,以往這種時候唐逑應該已經回房間看書寫作業了, 不知道一會回去還能不能跟他過個晚一點的中秋節。

大毛被滿天的煙花嚇得瑟瑟發抖,平日裏耀武揚威的大尾巴都夾了起來, 灰溜溜地跟在秦弋後面,一副慫得不行的樣子。

走到樓下時秦弋往家裏的窗戶看一眼,只見還有點微弱的光, 但是不確定是唐逑沒睡, 還是唐逑給他留的燈,他牽著大毛大步走進單元門口。

唐逑坐得腿有點麻,正要爬起來, 就被開門的聲音嚇得心裏一突, 緊緊地盯著大門看。

門開了之後率先鉆進來的時被驚得嗷嗷叫的大毛,它幾乎是進來之後就往它角落裏的睡墊竄去,那樣子慫得, 白白長了那麽威風的個子。

秦弋關了門進來,看到坐在客廳地毯上的唐逑,有些驚訝,問道:“球球,怎麽還沒睡, 是在等我嗎?”

他順手開了客廳的大燈,只見唐逑盤腿坐在地上,頭發是擦過後淩亂的樣子,穿著淺色的睡衣,看起來乖乖巧巧小小的一個,看向自己的時候秦弋感覺心裏某處柔軟的地方被什麽東西擊到了一樣,酸酸軟軟又有點甜。

唐逑歪著頭,看他走進來才問:“秦哥你回來得好早,這才九點多呢。”

秦弋走到他旁邊,蹲坐下去,笑道:“就是回去吃一頓飯,陪我大伯他們喝一杯茶吃一塊月餅就回來了,那邊終究不是我的家,我待在那裏也沒什麽意義。”

唐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秦弋看著茶幾上的原封不動的月餅盒,問道:“你沒有吃月餅嗎?”

唐逑搖了搖頭:“我在學校跟老師同學們吃過了,回來的時候喝了湯吃了飯,就不想再吃了。”

秦弋拆開一只牛肉餡的月餅,拿出刀叉來,將月餅切成四塊,問他:“今晚在學校過節好玩嗎?”

唐逑想起那些零食月餅水果,再看著秦弋低垂著眼睛時看起來很溫柔的側臉,喃喃道:“挺好玩的,我們輔導員拿了好多吃的去,說是她以前的學生送給她的。”

秦弋聽到這話也面不改色的,他把月餅遞過來,示意唐逑也吃一點。

唐逑沒有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點表情細節,但秦弋像個沒事人一樣,沒有一點反應,唐逑不禁覺得有點遺憾,但還是拿了一塊月餅,小聲地跟他說了謝謝。

秦弋不知道他這一聲謝謝包含了今晚聚會的那一份感激,他看著唐逑慢吞吞吃月餅的模樣,覺得心裏有只爪子一直在撓,有種想把唐逑揉在懷裏的沖動。

他把月餅咽下去,轉身又拿了一個蘋果出來,默默地否認了剛才的想法。

大概是因為自己一個人孤獨太久了,所以才會在這樣的節日裏,對陪伴自己的那個人產生這樣的沖動吧。

唐逑想起來問他:“秦哥你今天有跟我姐姐聊天了麽?她有沒有跟你說什麽呀?”

秦弋哪裏還記得這件事,他今天一大早就忙著做早餐,然後去買菜,回來又做午飯,吃完就匆匆忙忙回老宅了,他大哥大姐家的小孩纏著他,又要照顧被鞭炮嚇得不行的大毛,早就把唐韻的事忘到旮旯窩去了。

他一邊削著皮一邊回答道:“沒有呢,今天太忙了,而且她也不一定有時間。你呢,你有沒有給她打電話送祝福?”

唐逑搖頭:“我回來之後給她發了信息,她也沒有回我,估計是忙著去玩呢。”

秦弋切了一塊蘋果下來,剛好唐逑湊過來要拿茶幾上的紙巾,兩人靠得近,秦弋就很自然而然地把蘋果餵到了唐逑嘴邊。

唐逑被嘴邊涼涼的東西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才看清楚是秦弋放到他面前的蘋果。他的註意力不在秦弋手裏的蘋果上,而是秦弋的手指。不管看了多少次,他都覺得秦弋的手指很好看,不像一般大男人那樣粗糙短小骨節突出,也不像那種愛保養的小男生那樣軟弱無力,秦弋的手指筆直有力,連指甲都是幹幹凈凈的健康顏色。

秦弋看著他,忍不住逗他,哄道:“來球球,張嘴,啊——”

唐逑眼角瞥了眼躲在墻角瑟瑟發抖的大毛,再看了眼一臉興致勃勃的秦弋,嫌棄道:“秦哥你不會是把我當大毛了吧?”

秦弋笑了出來,說:“想什麽呢,難道我就不能餵你了?來張嘴。”

唐逑看著他手裏的蘋果,遲疑道:“可是這樣好奇怪啊。”

秦弋把蘋果往他嘴邊放了放,哄道:“乖,快吃了它,不然就要被氧化了。”

唐逑拗不過他,張嘴把蘋果咬進了嘴裏,他的動作又快又急,甚至連唇齒碰到了秦弋的手指都沒註意到。

秦弋只覺得手指頭一暖,然後就看到唐逑叼著蘋果挪到另一邊去了,他看著自己的手指,感覺有點濕漉漉的,卻沒覺得臟。

兩人坐在一起吃了個月餅吃了個蘋果,時間也不早了,外邊的煙花漸漸少了下來,天空又恢覆了原來的安靜,只有月亮還掛在上面,陽臺上都是銀色的月光。

秦弋想起來他還要給遠在萬裏的父母打電話,便打發唐逑回房間早點睡覺。

唐逑吃飽喝足,早已有了困意,打著小小的呵欠跟秦弋道了晚安,就回臥室去了。

秦弋其實不怎麽想跟他父母通話,他們的人生觀感情觀不一樣,很難有共同的語言,而且打從心底,秦弋是埋怨著他們的。

他慢悠悠地洗了個熱水澡,還去客廳安撫被煙花鞭炮嚇了一晚上的大毛,才拿著手機進臥室,給分居兩地的父親和母親分別打一個電話。

秦弋的父親從少年時代就放蕩不羈,不愛學習,只愛畫畫搞設計,後來考了個設計師,也小有名氣,爺爺見他熱衷藝術,又覺得那個圈子太亂,就給他找了門親事。

秦弋的母親也是名門出身的大小姐,跟他父親一樣熱愛著時尚和藝術,用家裏的錢權開了家模特公司,自己也經常去各種秀場走秀。

兩家人都對自己的孩子深感無奈,家長們無意中談及孩子,便以為既然都是熱愛藝術的,那一定有共同話題,而且兩家在生意上有所往來,便把這個婚姻笑稱為聯姻,草率地決定了兩個孩子的人生。

秦弋的父親和母親都是極度熱愛自由的人,但因為家庭的阻撓,始終得不到真正的自由。他們深知雙方父母只是想要他們結婚,誤以為在這樣的大家庭裏,聯姻是他們的不可避免的使命,那麽使命完成後,就沒有了存在的意義,那樣就可以得到無拘無束的自由。於是兩個年輕人協約結合了,並在秦弋滿月後,很有默契地一拍兩散,各自追求各自的自由去了。

秦弋先給自己父親打了電話,他的父親年過五十,還精神奕奕,終年在歐洲那幾個國家游蕩,出席各種畫展拍賣會,作品也小有名氣。INS上經常更新他和名媛或者嫩模出席某某拍賣會的圖片。

他的父親心態甚至比他還要年輕,兩人自然是沒有什麽話可以說的,秦弋就隨便聊了兩句,他父親以要出門了為由,不久就結束了通話。

秦弋的母親在澳大利亞定居,上了年紀之後她就不怎麽走秀了,十幾年前她去進修,學了服裝設計,在澳大利亞開了個工作室,旗下還養了不少身材火爆的模特。

像和秦弋的父親賭氣一樣,她不單只定居在跟秦弋的父親幾乎是地球對角線的地方,用的社交軟件還是推特,上面也都是她披著金色大波浪穿著性感衣服跟男模合影的照片。

不過比起父親,秦弋跟母親的關系要緩和一些,畢竟是懷胎十月掉下來的肉,而且女人也比男人的情感細膩,秦弋從某種角度上來說,應該是更像他母親。

母親好歹還記得他的年齡,得知他到現在還是單身一人,甚至連個性伴侶都沒有,不由得擔心起自己的兒子是不是某方面出了問題。秦弋對於母親角度刁鉆的關心感到無語,他並不能臉不紅心不跳地跟他母親說這些難以啟齒的話題。

“哦我的寶貝兒子,這並不是一件丟臉的事情,你父親有沒有跟你交流過男性生理知識嗎?或者說你應該去做一個小小的切割手術?”

秦弋對於母親的開放程度感到無話可說,甚至想掛了電話。

然而對面並不知情,啰啰嗦嗦地講了一大堆有的沒的,又轉回到秦弋的終身大事上。

這次秦母沒有像剛才那樣天馬行空了,她長長地嘆了口氣,跟她一年到頭見不到一次面的兒子語重心長地說:“人呢,還是要找一個伴侶的,不需要各方面都合拍,也不需要門當戶對,甚至不需要糾結性別,只要兩個人在一起感到幸福快樂,那就是最好的伴侶了。”

或者此時她是想到了自己失敗的婚姻,這麽多年來各玩各的也不提過離婚,也只是一種默默報覆當年家裏人草率的決定的手段而已。她這樣過了大半輩子,深感其中的孤獨和無奈,自然也不願意見到唯一的兒子也走上他們的道路。

秦弋聽著她沈重的語氣,心裏微微泛疼,有很多想安慰她的話,卻礙於一直以來的倔強,不能坦然地說出口。

結果他還沒來得及安慰兩句,就聽他母親換了個輕快的語調,輕佻地說:“不管你怎麽樣,媽媽都會支持你的,就算你去搞基了,媽媽也會乘著彩虹旗去祝福你的喲!”

秦弋:“……”

作者有話要說:秦弋弋不靠譜的父母登場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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