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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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那樣跟秦弋說,當天晚上唐逑就受不了了,跟他一個宿舍的幾個大男生睡覺打呼嚕,宿舍的床又硬又窄,他完全睡不著,第二天頂著一雙熊貓眼去軍訓。

因為跟自己班上的人不住在一起,唐逑很難跟他們一起行動,又因為臉盲,認不準人,造成了很多麻煩。雖然同學們都是善意地笑他,但臉皮薄的唐逑完全沒有辦法說服自己。

軍訓第一天晚上,唐逑問了學校的澡堂在哪裏,他聲音有點小,人又矮,他的室友聽不清楚他說什麽,粗聲粗氣地讓他聲音大點。

唐逑在南方長大,遇到的人說話都是輕聲細語的,哪裏見過這樣的大粗嗓,他不知道這是男生說話的習慣,只以為是自己惹得對方不快了,要到澡堂的地址後就帶著衣服毛巾臉盆等等跑了出去。

澡堂在挺遠的地方,要繞過一個操場,走十多分鐘,因為有點晚了,洗澡的人不多,但洗澡水也不夠熱。唐逑顧不得這麽多,他只覺得出了一身汗不洗澡難受,他找了個光線不是那麽好的角落,脫了衣服站花灑下沖洗,還得時刻提防有沒有人過來。

這次洗澡還算順利,唐逑打算以後都大晚上過來,那樣就不用跟一群男生擠在一起。

熄燈之後唐逑才忙完爬上床,一天沒玩手機,他拿出來一看,消息挺多,有幾條就是秦弋的。

準姐夫:球球你在學校過得習慣嗎?

球球:還好吧。

這條消息發出去,唐逑又點開唐韻的聊天界面,挑了些有趣的事情跟她說,唐韻問了他幾個問題,他也含糊其辭地回覆了。

秦弋大概是看到了他的回覆,又馬上發了條信息過來。

準姐夫:現在還沒睡嗎?今天累不累?

唐逑吸了吸鼻子,他不敢跟唐韻說他在學校裏過得不好,但是看到秦弋這麽關心他,他鼻子就有點酸。

球球:剛躺下,有點累。

準姐夫:軍訓都這樣的,過幾天就適應了,在宿舍住得還習慣嗎?有沒有被欺負?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唐逑就想起下午被同學嘲笑的事情,還有室友說話的語氣。他從小就是被家裏人哄著長大的,父母去世後唐韻更是把他保護得緊緊的,就怕他被人欺負。而他因為長得乖巧又聽話,老師和同學也都讓著他。他習慣了以前那種生活環境,突然變成現在這樣,他一時也難以適應。

但他又覺得這樣跟秦弋說會讓秦弋覺得他嬌氣,而且他也覺得自己挺嬌氣的,作為一個男生怎麽能連一點委屈都受不了,這樣以後還怎麽保護姐姐?

球球:沒有啊,大家都挺好的。

準姐夫:那就好,我還怕你在學校被人欺負,時間不早了,你快點睡覺吧,有什麽事再來找我,乖一點,好好照顧自己。

球球:好的秦哥,晚安。

準姐夫:晚安好夢。

唐逑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努力去適應學校的環境,主動跟班上的同學打交道。軍訓很辛苦,他站得腳底起了水泡,走路都很痛,也沒有跟唐韻或者秦弋說起。

晚上解散後他總是第一個回宿舍收拾衣物,再繞過一個操場去澡堂洗澡,有時候累得都站不穩,他也堅持著洗完澡。

不過宿舍裏其他人就不像他這樣愛幹凈了,才住了幾天,宿舍地上就積了不少雜物,雖然因為時不時要查房,出門時會整理幹凈,可是臭襪子的味道始終揮散不去。

唐逑有輕微的鼻炎,受不了一點刺激的氣味,聞久了就會流鼻涕頭暈,這幾天他的鼻子都紅紅的,反應大的時候連眼睛都紅,像要哭了一樣。

好不容易有半天休息,唐逑才終於有時間出去看病,醫生給他開了藥,讓他平時註意保護鼻子,必要時戴口罩。唐逑說是宿舍環境的原因,室友們不愛洗襪子,才導致他被臭味刺激得鼻炎發作。

醫生之後建議他跟輔導員申請換個宿舍,還好心給他開了個疾病證明,唐逑覺得這樣下去也不行,雖然說讓別人跟他換過來也不厚道,可他也得為自己著想,萬一別的宿舍還有空床位也說不定呢。

他又自己跑去找輔導員。

他們班的輔導員是去年剛從學校畢業的,畢業後因為在校期間表現突出,就留校做了輔導員,聽說以前還是學生會的幹部,是個很嚴厲的女性。

唐逑敲門的時候輔導員正埋頭寫報告,見有學生來找,她停下筆問他有什麽事。唐逑從小學開始就是老師眼中的乖學生,老師們跟他說話都溫聲細語的,所以看到輔導員這個樣子,他打了一路的勇氣就沒了大半。

輔導員記得他,他是班上為數不多的幾個南方來的學生,作為輔導員她有義務去了解學生的情況,於是又問道:“唐同學,你找老師有什麽事麽?”

唐逑這才拿出醫生給他開的證明,鼓起勇氣跟輔導員說:“老師,我想申請換個寢室。”

輔導員好奇地拿起他的醫院證明,看了一眼問道:“你有鼻炎?這跟換宿舍有什麽關系?”

唐逑沒有遇到過說話這麽直白的老師,一時沒想起來自己剛才編好的理由,支支吾吾了一番,才細聲細語地說道:“我是住混合宿舍的,跟體育系那幾個男生住在一起。”

輔導員看著他問:“所以呢?”

唐逑總覺得在女老師面前說室友又腳臭是件很尷尬的事情,他看著輔導員,不知道該怎麽委婉地跟她解釋。

輔導員見他不說話,把醫院證明往桌上一放,繼續去寫她的報告了。這是她獨立帶的第一屆學生,表現如何很影響學校對她的考核,她每一天都需要寫一份報告給學校領導,以證明她的工作態度。

唐逑見她不理自己,只好直話直說:“我想換個宿舍的原因,是因為他們不洗襪子,那個氣味會影響我的鼻炎,醫生也建議我換個宿舍。”

輔導員打了兩個字又停下來,哭笑不得地扯了扯嘴角,看著他問:“那你想跟誰換宿舍?你要換出去,必然會有個同學住進去,學校對學生都是一視同仁的,不可能會因為你一個人有特殊原因,就讓另一個同學去住你不想住的宿舍,這對別的同學也不公平。而且這也不是不能改變的客觀存在,大家住在一個宿舍,就要相互溝通相互理解,你可以跟你的室友商量一下,讓他們勤快一點洗襪子。”

唐逑聽了這一席話,似乎也覺得沒有哪裏不對,他甚至無言以對,張了張嘴幹巴巴地說:“那如果他們不配合呢?”

輔導員:“那你也得先問了,如果實在不行,你跟班上哪個同學商量一下換個宿舍,再來找我吧。”

唐逑低落地哦了一聲,輔導員看出他的不甘心,只好語重心長地跟他說:“同學之間的溝通很重要的,你剛來大學不久,總得跟同學們打好交道不是,也不是老師不願意幫你,而是老師幫不了你。如果今天你來說要換宿舍,我給你換了,別的同學知道後也要換,那老師得做多少工作啊,老師也很忙的,你就體諒一下老師,先自己試著去解決一下。”

唐逑還能說什麽呢?只好跟輔導員道過謝然後離開唄。

他拿著醫院證明垂頭喪氣地走在校園裏,想起以前在家那邊讀書的時候,老師都是很熱心的。大學果然不一樣,一個輔導員要管那麽多學生,如果個個俱到,肯定忙不過來,而且打架都是成年人了,輔導員也不會時時刻刻圍著學生轉。

唐逑在校園裏轉了一圈,把自己的負面情緒收拾得差不多,才回宿舍去。

吃了藥後他的頭還是有點暈,回宿舍看到其他室友都已經睡了,想著這個時候學生們都在午睡,澡堂應該沒有什麽人,於是輕手輕腳地收拾了洗澡用的東西,準備去澡堂洗個澡再回來睡一覺。

結果他忘了只是他宿舍的那幾個男人不喜歡洗澡而已,大家都趁著這半天時間去澡堂好好洗個澡,唐逑進去之後看到赤/裸著走來走去的男生們,心虛得扭頭就走。

跟他一個隊伍的兩個大男生眼尖看到他,連忙喊道:“唐逑,你也來洗澡嗎?到這裏來啊,還有個位置。”

不認識唐逑的其他男生們聽了這兩個讀音後看著唐逑哈哈大笑起來:“這是什麽名字啊,糖球,是外面賣的那些糖球嗎?”

同班的兩個男生沒有理會其他人,熱情地招呼著唐逑過去,唐逑匆匆地從他們身上晃了一眼,覺得還是不能接受,搖了搖頭就出去了。

只聽後面有人問道:“什麽嘛,他不會是害羞吧?”

另一個人應道:“他好像是南方來的吧,可能是不習慣。”

“切,扭扭捏捏的,不夠大方。”

唐逑覺得他就不應該來這邊讀書,他背著裝衣服的包走在校園裏,心裏想了無數種方式,去跟唐韻說他想回去覆讀一年。

走著走著他就出了校門,外面馬路來來往往的車輛,他也不知道可以去哪,也不想回宿舍,幹脆就沿著馬路一直往前走。

等他回過神,他就已經到了秦弋那個小區的馬路對面,他下意識站到等紅綠燈的路口上,想了想還是調頭往回走,回學校去。

“球球!”

唐逑好像聽到有人在叫他,看了一圈也沒發現認識的人,又繼續低頭走他的路。

秦弋過了馬路追上唐逑,喊道:“球球,等等姐夫。”

作者有話要說:邁出同居第一步!

我發現日常文也好難寫啊,昨天晚上突然卡文不知道該寫什麽OTZ

得好好調整調整!

愛你們愛你們,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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