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與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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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肉與鐵
“周尋發誓會讓雲守雀安然無恙。”
現在是七點三十五，暫停，讓我們看看這個房間。
潔白寬敞的停屍房，藍色和白色的燈光交織。五十一具棺材，五排十列，剩下一個凸出在最後一排，現在它屬於雲守雀。
棺材的主人均站在棺材右側，垂頭閉眼。
李影坐在整個棺材矩陣的正前方，那是一個沙發，沙發上鋪著灰白的床單。
李影左右兩邊分別站著一隊實驗員，手裏拿著金屬箱，身上裝備著白色實驗服和巨大面具，翟鳩跪在李影身前。
周尋被兩個人架著在李影左前方，也就是整個矩陣左前方。
雲守雀被推去了最後一個位置，也就是矩陣右後方。
周尋和雲守雀都閉著眼睛，各自昏迷。
好，我們繼續。
“還等什麽？那就開始吧。”
於是翟鳩興奮地站起身，招來左隊的第一位實驗員。
他們兩人走到第一位實驗體面前，打開實驗員的箱子，翟鳩拿出一劑針，針管裏是紫色的液體，這就是靈系腺體分解酶了，針頭很粗，擠出多餘的氣體，翟鳩越來越激動，手抖著將針頭紮向實驗體的耳朵後部，一氣呵成將針管推到底。
那是一塊小小的凸起，是靈系所有能力的來源，這塊凸起在一個人確定發展為靈系之後便開始發育。
第一位實驗體是一位女性，不過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是否會就此死去。
翟鳩屏住呼吸看她，沒有反應？
怎麽可能！
這怎麽可能？！
翟鳩一瞬間恐慌地轉頭看李影，李影也瞪大眼睛，馬上就要起身質問翟鳩這就是你說的萬無一失？！
然而這時候，這具身體倒下了，直直倒在地上，渾身發抖眼睛混沌開始吐白沫，吐了一會兒身子也不抖了，沒了任何動作。
翟鳩松了一口氣，笑出聲。
李影也重新靠進了沙發，哼一聲，翹起腿。
要了他們的腺體就要了他們的命，這群異類的腺體如生命一樣重要，活著的時候撈了不少好處，現在就這樣死掉也算是自食其果。
另外兩個實驗員走來將暴斃的實驗體擡進棺材。
接著是第二個……
第三個……
無聲中，一個個人接二連三倒地，白沫一灘一灘發出惡臭。
好體面的送行，對於實驗體來說，這或許是最輕松的日子。
這一天，他們不用再抽幹自己的血，不用再與陌生人接吻，不用再無意識踐踏身體。
幾十天來的例行羞辱他們不必再經歷，盡管早在來到這裏的第一天就被奪去了意識。
在終於死去的這一刻他們好像又活過來了，終於如正常人一般，只是靜靜地躺著。
在確定死亡的這一刻，靈魂才得到釋放，回到A星尋找母親。
很快，才進行了十五分鐘，已經死到了第四十位。
現在是七點五十，按照A星的時間，小學生要出門上學了。
七點五十……
那一天，周尋在七點五十站在雲守雀公寓樓下，他們第一次約定見面，約定時間是八點鐘。
他七點三十五收拾好出門，快步跨越幾乎整個學校來到這裏等待守雀。
雲守雀好像很喜歡八點赴約，精準的八點，在到八點那一秒他一定可以看見守雀走向他的身影。
周尋在第很多次早上八點接到雲守雀吃早飯後得出以上結論。
滴答……
滴答……
現在幾點了？
周尋發現自己在一片花園間，大片玫瑰盛開，馥郁的花香撲面而來，綠葉密密麻麻，周尋發現遠處那叢最紅的玫瑰下似乎有什麽發光的東西。
周尋不由得向那裏走去，越走他發現那叢花越遠，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周尋於是不顧草叢直接踩了上去向那發光的地方走。
他越靠近，兩旁的樹叢越高，突然變成樹木伸出樹藤阻撓他，想要纏住他的手腳，周尋開始奔跑，不料還是被抓住，樹藤一旦纏上便越來越緊越來越多，周尋用力掙脫，用牙撕咬，他一定要得到那個發光的東西，周尋咬緊牙關雙眼緊閉，全身用力地向前，堅持了幾十秒，雙臂竟將樹木連根拔起，藤蔓起不了作用，這一下他可以繼續前進了。
於是他抓住機會跑起來，這讓他全身發熱，他像瘋了一樣跑起來，腿已經失去知覺，全身都在燃燒。
快了，快了，雖然那個花叢還在向前移動，但速度不如周尋快。周尋眼看著距離縮緊，快到了，只要他再努力一點，還有兩米！
一米！
周尋，向前撲倒你就可以抓住它了。
於是周尋向前奮力一撲。
再一次，周尋失敗了，天上突然降下一個鐵籠，將周尋罩在其中，那發光物就在籠外不遠。
又是忽然間，周尋周圍的景象翻天覆地，黑色的世界，布滿紅色的時鐘，時鐘，時鐘……
整個世界響起滴答滴答和報時的聲音，十個急促嘈雜，讓人心悸。
七點五十九……
十
九
八
……
在數什麽？
周尋倒在地上問自己：在數什麽，七點五十九……
七
六
五
……
那到底是什麽！
我到底忘記了什麽！
四
三
二
……
“好，那明天早上八點，我們在這裏見面。”
“早上八點……”
“八點吧……”
一。
八點整。
籠外的發光物突然懸浮起來，變大，變成一個人形。
周尋望著這發光物，怔怔的，腦袋裏安靜下來，左眼莫名流下淚水，流到嘴唇上，他嘗到了一絲鹹味。可那發光的人形緊接著變成紅色，身體開始燃燒，從邊緣開始燃燒，開始有點點灰燼飄到周尋臉上。
……
“雲守雀，我好喜歡，八點見到你。”
“嗯。”
……
周尋的腦袋突然一陣轟鳴，很多聲音爆開，他聽到又有人倒在地上，又有一個人倒在了地上，眼前的身體還在燃燒，他的雲守雀，這是他的雲守雀。
周尋開始用雙臂掰鐵籠，很粗的鐵桿，周尋將用盡全力將鐵桿往兩邊，他還砸，砸，試圖用血肉砸開鋼鐵。
眼前還在燒，還在燒，燃燒著的身體上黑煙已經很高，灰燼也到處都是，就要燒完了。
周尋的牙齒就要咬碎，雙臂的血肉模糊，一起死掉吧，那就一起死掉。
周尋最後一次用力將全身砸向鐵籠同時發出最絕望的一聲吼叫。
他出去了。
黑色的世界消失，計時過了八點整，已經停止。
周尋睜開眼睛，他看見白色的房間，看見棺材。
“好可惜，我們小尋沒能看見他最後一面。”
“那就一起埋了。”
李影在對誰說話。
埋了誰？
周尋突然一動作，將兩旁的小卒嚇得摔倒，周尋直起身，向李影的方向走去。
實驗員本來剛剛結束了工作準備離開，突然看見一個人快速移動靠近李影的身體，大叫出來。
太快了，像一道鬼影。
還沒等李影對尖叫作出反應，周尋已經到了他身邊，這時李影正站在雲守雀的棺材對面，猛然看見周尋的臉，驚得後退一步。
周尋看見這棺材裏赫然躺著雲守雀，瞬間暴怒，抓著李影的領子將其單臂提起，之後往墻壁上砸，砸了三下，李影頭破血流，墻上出現了淺坑。
將李影甩在一邊，周尋看向已經驚嚇過度的翟鳩，周尋左手掐上他的脖子，收緊手指將其掐得臉色發紫。
“給我治好。”周尋垂眸看著棺材中的雲守雀，對翟鳩施令，許久沒說話的嗓子沙啞，眼裏的情緒叫人看不清，“治不好，所有人去死”。
翟鳩連忙點頭，點頭。
可他那裏還有辦法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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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尋發誓會讓雲守雀安然無恙。”
現在是七點三十五，暫停，讓我們看看這個房間。
潔白寬敞的停屍房，藍色和白色的燈光交織。五十一具棺材，五排十列，剩下一個凸出在最後一排，現在它屬於雲守雀。
棺材的主人均站在棺材右側，垂頭閉眼。
李影坐在整個棺材矩陣的正前方，那是一個沙發，沙發上鋪著灰白的床單。
李影左右兩邊分別站著一隊實驗員，手裏拿著金屬箱，身上裝備著白色實驗服和巨大面具，翟鳩跪在李影身前。
周尋被兩個人架著在李影左前方，也就是整個矩陣左前方。
雲守雀被推去了最後一個位置，也就是矩陣右後方。
周尋和雲守雀都閉著眼睛，各自昏迷。
好，我們繼續。
“還等什麽？那就開始吧。”
於是翟鳩興奮地站起身，招來左隊的第一位實驗員。
他們兩人走到第一位實驗體面前，打開實驗員的箱子，翟鳩拿出一劑針，針管裏是紫色的液體，這就是靈系腺體分解酶了，針頭很粗，擠出多餘的氣體，翟鳩越來越激動，手抖著將針頭紮向實驗體的耳朵後部，一氣呵成將針管推到底。
那是一塊小小的凸起，是靈系所有能力的來源，這塊凸起在一個人確定發展為靈系之後便開始發育。
第一位實驗體是一位女性，不過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是否會就此死去。
翟鳩屏住呼吸看她，沒有反應？
怎麽可能！
這怎麽可能？！
翟鳩一瞬間恐慌地轉頭看李影，李影也瞪大眼睛，馬上就要起身質問翟鳩這就是你說的萬無一失？！
然而這時候，這具身體倒下了，直直倒在地上，渾身發抖眼睛混沌開始吐白沫，吐了一會兒身子也不抖了，沒了任何動作。
翟鳩松了一口氣，笑出聲。
李影也重新靠進了沙發，哼一聲，翹起腿。
要了他們的腺體就要了他們的命，這群異類的腺體如生命一樣重要，活著的時候撈了不少好處，現在就這樣死掉也算是自食其果。
另外兩個實驗員走來將暴斃的實驗體擡進棺材。
接著是第二個……
第三個……
無聲中，一個個人接二連三倒地，白沫一灘一灘發出惡臭。
好體面的送行，對於實驗體來說，這或許是最輕松的日子。
這一天，他們不用再抽幹自己的血，不用再與陌生人接吻，不用再無意識踐踏身體。
幾十天來的例行羞辱他們不必再經歷，盡管早在來到這裏的第一天就被奪去了意識。
在終於死去的這一刻他們好像又活過來了，終於如正常人一般，只是靜靜地躺著。
在確定死亡的這一刻，靈魂才得到釋放，回到A星尋找母親。
很快，才進行了十五分鐘，已經死到了第四十位。
現在是七點五十，按照A星的時間，小學生要出門上學了。
七點五十……
那一天，周尋在七點五十站在雲守雀公寓樓下，他們第一次約定見面，約定時間是八點鐘。
他七點三十五收拾好出門，快步跨越幾乎整個學校來到這裏等待守雀。
雲守雀好像很喜歡八點赴約，精準的八點，在到八點那一秒他一定可以看見守雀走向他的身影。
周尋在第很多次早上八點接到雲守雀吃早飯後得出以上結論。
滴答……
滴答……
現在幾點了？
周尋發現自己在一片花園間，大片玫瑰盛開，馥郁的花香撲面而來，綠葉密密麻麻，周尋發現遠處那叢最紅的玫瑰下似乎有什麽發光的東西。
周尋不由得向那裏走去，越走他發現那叢花越遠，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周尋於是不顧草叢直接踩了上去向那發光的地方走。
他越靠近，兩旁的樹叢越高，突然變成樹木伸出樹藤阻撓他，想要纏住他的手腳，周尋開始奔跑，不料還是被抓住，樹藤一旦纏上便越來越緊越來越多，周尋用力掙脫，用牙撕咬，他一定要得到那個發光的東西，周尋咬緊牙關雙眼緊閉，全身用力地向前，堅持了幾十秒，雙臂竟將樹木連根拔起，藤蔓起不了作用，這一下他可以繼續前進了。
於是他抓住機會跑起來，這讓他全身發熱，他像瘋了一樣跑起來，腿已經失去知覺，全身都在燃燒。
快了，快了，雖然那個花叢還在向前移動，但速度不如周尋快。周尋眼看著距離縮緊，快到了，只要他再努力一點，還有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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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尋，向前撲倒你就可以抓住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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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周尋失敗了，天上突然降下一個鐵籠，將周尋罩在其中，那發光物就在籠外不遠。
又是忽然間，周尋周圍的景象翻天覆地，黑色的世界，布滿紅色的時鐘，時鐘，時鐘……
整個世界響起滴答滴答和報時的聲音，十個急促嘈雜，讓人心悸。
七點五十九……
十
九
八
……
在數什麽？
周尋倒在地上問自己：在數什麽，七點五十九……
七
六
五
……
那到底是什麽！
我到底忘記了什麽！
四
三
二
……
“好，那明天早上八點，我們在這裏見面。”
“早上八點……”
“八點吧……”
一。
八點整。
籠外的發光物突然懸浮起來，變大，變成一個人形。
周尋望著這發光物，怔怔的，腦袋裏安靜下來，左眼莫名流下淚水，流到嘴唇上，他嘗到了一絲鹹味。可那發光的人形緊接著變成紅色，身體開始燃燒，從邊緣開始燃燒，開始有點點灰燼飄到周尋臉上。
……
“雲守雀，我好喜歡，八點見到你。”
“嗯。”
……
周尋的腦袋突然一陣轟鳴，很多聲音爆開，他聽到又有人倒在地上，又有一個人倒在了地上，眼前的身體還在燃燒，他的雲守雀，這是他的雲守雀。
周尋開始用雙臂掰鐵籠，很粗的鐵桿，周尋將用盡全力將鐵桿往兩邊，他還砸，砸，試圖用血肉砸開鋼鐵。
眼前還在燒，還在燒，燃燒著的身體上黑煙已經很高，灰燼也到處都是，就要燒完了。
周尋的牙齒就要咬碎，雙臂的血肉模糊，一起死掉吧，那就一起死掉。
周尋最後一次用力將全身砸向鐵籠同時發出最絕望的一聲吼叫。
他出去了。
黑色的世界消失，計時過了八點整，已經停止。
周尋睜開眼睛，他看見白色的房間，看見棺材。
“好可惜，我們小尋沒能看見他最後一面。”
“那就一起埋了。”
李影在對誰說話。
埋了誰？
周尋突然一動作，將兩旁的小卒嚇得摔倒，周尋直起身，向李影的方向走去。
實驗員本來剛剛結束了工作準備離開，突然看見一個人快速移動靠近李影的身體，大叫出來。
太快了，像一道鬼影。
還沒等李影對尖叫作出反應，周尋已經到了他身邊，這時李影正站在雲守雀的棺材對面，猛然看見周尋的臉，驚得後退一步。
周尋看見這棺材裏赫然躺著雲守雀，瞬間暴怒，抓著李影的領子將其單臂提起，之後往墻壁上砸，砸了三下，李影頭破血流，墻上出現了淺坑。
將李影甩在一邊，周尋看向已經驚嚇過度的翟鳩，周尋左手掐上他的脖子，收緊手指將其掐得臉色發紫。
“給我治好。”周尋垂眸看著棺材中的雲守雀，對翟鳩施令，許久沒說話的嗓子沙啞，眼裏的情緒叫人看不清，“治不好，所有人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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