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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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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禦書房內,李天野正在聚精會神地把玩一只鳥籠裏的鸚鵡,一張尚算英俊的臉笑成了菊花,蠢得不忍直視。

“喲喲喲~小寶貝兒,你這羽毛可真光滑啊,不枉朕每日親自照料,你應當是天底下最最美貌的仙鳥了。”

桌案上堆成小山的奏折完全被他無視,前朝老宦官蔡公公皺著苦瓜臉代為批閱,不時匯報一下情況,得到幾聲敷衍的“嗯嗯哦哦”的回答。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表面,蔡公公實際上是當朝太後的人,而禦書房內的其他宦官、宮女無一不是來自各方勢力的眼線,甚至包括從小陪伴李天野身側的貼身太監、貼身宮女。

在這種情況下,李天野的人身自由被限制在皇宮裏,但好在以前那些狐朋狗友是可以見見的。

其中厲明淵因為“喜好”風花雪月,又是個庶子,因此並沒有被那些大人物視作威脅,偶爾召入宮也並不打眼。

“朕的好兄弟,你可來了啊!朕要的東西你都帶來了嗎?”

厲明淵拿出鳥籠和一些風月話本,面露諂媚:“回稟皇上,都帶來了。”

“嘿嘿嘿~好好好,咱們好久沒見了,可不得屏退閑雜人等,好好交流交流。”李天野拉著厲明淵的手讓他坐在自己身邊,然後將除了貼身太監和貼身宮女以外的人全都屏退。

等確定禦書房內都是自己人後,李天野的表情立刻冷淡下來,似笑非笑地盯著厲明淵。

“我聽說,你將你父親的契子接到宅子裏養著了?那位還當眾揚言要殺你全家,就這你都敢將人接到身邊……想不到你竟是這般重口味。”

厲明淵咳嗽一聲,鄭重道:“皇上您言重了,在下口味很輕,只是那位是個人才,淪落到這般地步也都是家父作孽,我這個當兒子的,自然要償還一下孽債,也省得將來國公府真的被滅了門。”

李天野不可置否地哼笑一聲。

國公府日漸頹廢至此,即便沒有許清跑去滅門,時候一到,也自然會被其他家族瓜分幹凈。

“罷了,我對你的私生活沒有興趣,但你是我要用的人,就算背地裏玩很大,也莫要落人口舌,記住了嗎?”

厲明淵垂眸稱是,並再三表示自己的私生活真的十分健康健全。

又不是風月話本,他這個繼子和生父契子怎麽可能真的有事兒,未免也太枉顧人倫道德了!

而且,他現在都還是個雛兒呢!就算是逢場作戲,也頂多是喝喝女人遞過來的酒,他可不習慣親近那些個脂粉氣重的女人或者小倌。

“……有時候朕都不知道你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李天野前世混跡末世,見慣了那些為非作歹的男人,乍然遇到厲明淵這樣明明心思深沈、性格謹慎卻又潔身自好的男人,感覺十分不可思議。

但不可思議的同時,李天野也更覺得厲明淵不好掌控,比泥鰍還要滑溜。

好色的男人不可怕,因為“好色”本就是一個致命缺點,而厲明淵沒有這麽個缺點。

收斂了一下發散的思緒後,他拍了拍手,語重心長地說:

“不過你到了適婚年齡,也沒見你身邊有個伴兒,哪怕你跟你生父的契子沒什麽,外頭都容易傳出閑言閑語。不如這樣,朕做主將霜霜許配給你當妻子,到時候你去了邊關,也有個貼心人陪著,怎樣?”

厲明淵禮貌的笑容一僵。

李天野的話,乍然聽上去是一個建議,實際上卻是一道命令。

這是不放心他,要往他身邊塞人監視情況呢。

到底是皇帝,哪怕看著昏庸,實際上也是個老奸巨猾之人。

偏偏皇權難為,他只是一個沒有身家背景的國安府庶子,對方一句話就能夠要了他的命。

他深吸一口氣,垂死掙紮道:“……臣覺得還是得看霜霜姑娘的意願,邊關氣候幹燥,風水也沒有京城養人,霜霜姑娘跟著臣怕是要吃苦頭。”

“霜霜是朕的人,別說是吃那點苦頭,就算是朕現在就要她項上人頭,她也得感激涕零。”李天野眼裏閃爍著嗜血的精光,在他身邊伺候的美貌宮女立刻跪下來磕頭謝恩。

見狀,李天野滿意一笑:“你看,她很樂意跟你走,朕也算成全了一樁美事。”

厲明淵抿了抿唇,勉強維持住笑容,等謝恩後,李天野便讓他回家等賜婚聖旨降下來。

出了紫禁城,坐上馬車後,他死死地捏住了拳頭,一向平和如春風的眉目倒豎,銳利得像是淬了一層寒冰。

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不該是皇帝安置在他身邊的眼線!

而與此同時,柳霜霜則是跪伏在李天野腿側,嬌滴滴地垂起淚來。

“陛下,霜霜日後再也不能服侍您了,但是您放心,即便被娶作他人.妻,霜霜這輩子也都是您的人。”

聞言,李天野沈沈一笑,將柳霜霜打橫抱上了龍榻。

“你自然是朕的人,這次是你受委屈了,朕愛你勝過其他所有人。這回你就當是外出游玩,將來朕定接納你回宮,保你一世榮華富貴。”

他手下能用的人不多,柳霜霜則是原身的貼身宮女,原身曾經許諾要讓柳霜霜成為貴妃,於是她就成了雙面間諜。

而李天野穿越過來後,自然不會放過這一枚棋子,夜以繼日地對柳霜霜施加精神暗示,終於令其心悅誠服。

……

因為距離先帝駕崩還未足年,京城內再大的喜事也不能大興大辦,哪怕是新帝有賜婚聖旨也是一樣。

厲明淵回家後的次日,就等到了宮中太監總管上門頒發聖旨。

這可是新帝登基以來的第一道賜婚聖旨,厲明淵那些個表面好友聽到了消息後,就紛紛前來“道喜”。

但他本人正郁悶著呢,無論是誰,一概不見。

僅五日後,柳霜霜就帶著禦賜的幾箱嫁妝,被一頂轎子擡上了厲明淵的宅院。

沒有貼喜字,也沒有鳴放鞭炮,整個過程好似無聲無息,但依舊獲得了諸多關註。

此事被各家議論紛紛,然大多都是看的笑話。

宮中消息於各家而言早已不是秘密,大家都知柳霜霜從以前起就頗受新帝寵愛,經常服侍過夜,厲明淵娶了新帝睡過的女人當正妻,這福氣一般人實在享受不得。

哦對了,還有他家中那個潑辣狠毒的生父契子,又不知會怎麽磋磨這嬌美兒媳。

對於許清,柳霜霜也是打聽過不少消息,心裏一直暗暗警惕。

等見了真人後,方知外面傳的果真不假。

——她丈夫跟小爹沒一腿兒,她第一個不信!

瞧瞧,這嬌嫩白皙勝過女子的肌膚,這清媚倨傲的眼神,還有那恰到好處的禮儀……

這哪是“長輩”啊,分明就是面見小妾的正室夫人!

這日,柳霜霜穿著一身李天野賜下的寶藍色連襟繡荷長裙,頭戴珠翠,亭亭玉立,嬌艷欲滴,卻自覺在許清那一身輕簡的月牙白紋墨竹長袍下擡不起頭來。

她穿得再漂亮,也不過凡間佳人,又怎敵得過仙姿玉色?

按照禮節,她在許清面前跪下,險些喊出了那聲“夫人”。

“小爹爹,請喝茶……”

等真正“辨明”許清的身份後,柳霜霜忍不住發自內心地產生了一絲得意。

無論許清姿色再怎麽出眾,也是個男子,不能為厲明淵生兒育女。

而且她是由皇帝賜婚的正室夫人,身份光明正大的,再怎麽樣還比不過許清一個“小爹”麽?

小爹與繼子,這才是荒唐至極呢!

柳霜霜擡頭的時候,望向許清的眼中浮現幾分鄙夷。

勾引完老的勾引小的,還氣死了人家老祖母,實在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貨色!

許清正欲伸手接茶,但在對上柳霜霜視線的時候,微微揚眉,頓下了動作。

柳霜霜覺得許清是要學那些惡婆婆給自己穿小鞋,不過厲明淵就在旁邊,量他也不敢做得太過火,當下又是挑釁地說:

“小爹爹,莫不是這茶太燙了,不合您的口味?媳婦兒覺得,這茶溫度應當是剛剛好的。媳婦兒特地跟人請教過,都說這溫度才能最大程度地展現孝心,大戶人家的公婆都是喝這種茶的。”

言下之意,即許清若是不接受她的敬茶,便是身份不配。

殊不知,許清不僅不是個好脾氣的,還根本沒有壓抑自己的打算。

只見他燦然一笑,手輕輕捏起茶杯。

“嘩啦~”

一杯茶水就這樣徑直潑在了柳霜霜的臉上。

茶水確實不燙,但柳霜霜的脂粉被沖刷後,被染得紅白相間的茶水簌簌落下,還有那茶渣也掛在腦門上,楞是她再怎麽嫵媚動人,此刻也無比狼狽了。

“你、你——!”

柳霜霜指著許清,半晌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這人怎麽敢!

自己可是皇帝賜婚的正妻啊!一個與繼子廝混的小爹都敢擺長輩的譜?!

“厲明淵,你給我過來。”

許清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欠奉,朝厲明淵招了招手。

等對方走到面前後,他便不緊不慢地勾住了對方的領口,危險地揚起唇角。

“把你的人看好,我不管她是誰,下次她若是再敢用這種冒犯的眼神看我,我就把她的眼珠子摳出來。”

“是,小爹,兒子曉得……”

厲明淵笑著應下,他本就對這樁婚事不滿,許清鬧一鬧,權當看戲了。

而且,還別說,許清這種不加掩飾的冷傲與殘忍,他怎麽看怎麽順眼。

比起周遭那些城府深沈的狐貍精,和令人惡心的紈絝草包,這般愛憎分明又表裏如一的人,才最是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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