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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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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血”

處理這種邪門的事情,明霍的經驗稍微足一點。

自從人界的那些游魂都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之後,接靈人基本上都只是做接靈的活,哪怕是B級接靈人,也很少會在活人身上遇到那麽邪的事情。

因為魂會受到冥界的牽制,哪怕仍舊在人界徘徊,也不敢太過放肆,更不可能輕易去傷人性命。這也是為什麽人界的特靈部已經很久沒活幹了。

但明霍做接靈人的時間長,早些年也遇到過一些邪事,所以才結識了守真道人和上一任特靈部負責人。

“後退。”明霍一出現,所有人像是吃了定心丸。

明霍沒有把孑的縛魂繩解開,而是借著縛魂繩對紅繩的牽引力,在孑爸爸的幫助下將孑媽媽扶起。

孑媽媽坐起來之後,臉色顯然比剛才好得多。

孑的縛魂繩將那紅繩拉扯到最大限值,盡量不讓那紅繩碰到媽媽的脖頸。好在那紅繩本身比較長,否則孑就算是及時趕來了也無法阻止悲劇的發生。

問題不是出在紅繩上,而是那塊血色吊墜。

“這塊血色吊墜是用胎屍的血澆築煉化而成。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用的恰好就是那尊邪神像裏嬰鬼的胎屍。”明霍一邊處理吊墜一邊說。

他這麽一解釋,孑大概明白了為什麽這塊血色吊墜會忽然對媽媽發難。

“是因為我讓湯舉收了嬰鬼。”

因為收了嬰鬼,嬰鬼得不到平日的供奉,感覺到了危險,自然就會對當初把它請回來的人發難。假如那個人沒有戴上那塊吊墜,或許還能保上一命,但一旦把那東西戴上了,會讓嬰鬼覺得更加冒犯。

把它的魂魄禁錮在神像裏不說,還要用它的血液來做護身符!這得多可惡的人才能這麽幹啊?

然而不知道其中厲害的人是最無辜的。

但是沒有人去怪孑。

因為這是常規操作,也是他身為接靈人應該做的。

“沒事,這不怪你。”明臧捏了捏孑的肩膀,像可靠的長輩那樣。

孑微微低頭,滿臉愧疚。

湯舉也拱了拱孑的胳膊,“沒事兒。師公都親自出手了,肯定沒事。而且阿姨福大命大,那小小一塊血吊墜傷害不了阿姨。”

孑只覺得自己喉嚨發緊,心口生疼。

“嗯。”

孑爸爸也著急,但是看著那紅繩沒再勒著自家老伴的脖子,還是微微松了口氣。眼前的這些事情雖然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但他肅然起敬。他也沒敢打擾。

明霍額頭都是汗,但是仍舊面沈如水,手上的動作也絲毫不抖。他在將那吊墜裏的血往特制的玻璃容器裏引。

但是煉化這東西的人心思太深了,幾乎把血液和制作吊墜的東西融在了一起,所以要把胎屍血完完全全抽出來,得費上好一番功夫。

“明霍,我來。”明臧走過去,扶了一下明霍的後背。

明霍也沒推脫,把容器遞過去,“嗯,別太莽撞,用我之前教過你的法子,慢慢弄。”

明臧“哼”了一聲,“知道啦,我又不是孩子了。”

明臧是天生的B級接靈人,比明霍這樣後來成為的有優勢得多。剩下的血也沒多少,沒一會就被明臧抽幹凈了。

所有的胎屍血落到容器裏後,那塊血色吊墜就變得灰撲撲的,看起來沒有半點靈氣。是隨便一個什麽人都會嫌棄的樣子。

孑的縛魂繩松開了,紅繩隨著吊墜的重量重新落回去,但這次沒再像被操控那樣收緊。

孑把剪刀遞過去。

明臧輕輕松松地就把紅繩剪斷了,“沒事了。小崽,這個吊墜雖然沒什麽威脅了,但終歸是被胎屍血泡過的,不吉利,以後別再用了。不好處理的話就找守真道人。”

“知道了師傅。”孑拿著那塊吊墜,恨不得當場把它摔碎。但這東西不能隨便摔,萬一再出什麽幺蛾子就麻煩了。

孑爸爸扶著妻子躺下,“這,這就好了?不會再有什麽事了吧?孑燃,要不要送去醫院看看?”

明臧說:“沒那麽嚴重。幸好孑處理及時,阿姨只是擦破了點皮而已,上點藥,明天一早就醒了。”

“謝謝,謝謝謝謝。”孑爸爸說完就開始翻箱倒櫃的。

孑沒忍住問:“爸,你幹什麽呢?”

孑爸爸一邊找一邊說:“看看有沒有什麽東西能當謝禮。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

孑:“……”

“不必了,我們用不上。”明霍說,“更何況師徒一場,不需要那麽客氣。”

孑爸爸一聽,也不找了,“哦哦”幾聲拼命點頭。

“時間不早了,要不今晚就在這裏住下?明天早上嘗嘗我們的這兒的特色。沒什麽東西好送的,那就請你們吃頓飯。行不行?”孑爸爸說完,給自家兒子使了個眼色,“孑燃。”

孑說:“師傅,師公,要不就在這住下吧。你們就住我房間,我剛好和湯舉把那邊的殘局收拾一下。”

明霍是不願這麽麻煩,但是再三推拒也確實是不太禮貌。

“那好,今夜就叨擾了。”

孑爸爸忙說:“不會不會,怎麽是叨擾,是我應該感謝你們!如果沒有你們,我妻子今晚還不知道會怎麽樣。謝謝,謝謝了。”

孑把明臧和明霍帶去了自己房間。

“師公,今晚真的謝謝您,也謝謝師傅。”孑有些羞赧,“是我學藝不精,這種事情都解決不了,還得麻煩二位。”

明臧拍了拍孑的腦袋,“小崽,這又不是你的問題。真要算起責任來就怪你師公。當初他教給我的東西我是一點不落地都教給你了,但也確確實實沒有這一層。而且小崽你記住,有些東西是在遇到了,碰上了,才能真正學會的。你以為你師公一開始就知道那個東西怎麽解麽?也是因為碰到過才學會的,只是這事出的少,用的少,才沒教給你。”

孑點點頭,“知道了師傅。”

“不過你有一樣倒是學得很好。”明臧神色裏都是自豪。

孑:“是什麽?”

明臧翹了翹嘴角,說:“遇事不要慌,先找師傅幫。”

明霍:“……”

孑:“……”

孑出去了。

他這師傅就是喜歡調侃人。他剛和他師傅認識那會,還有點看不上他師傅的吊兒郎當,但是後來就發現了這是他師傅的特性。總是會用一些玩笑話去說一些嚴肅的事情,然後又用最溫柔的語氣來說一些教導的話。

方式挺奇怪的,但從沒給過孑什麽壓力。

這就是他的師傅。

“這裏邊的東西怎麽收,都丟了?”湯舉已經站在了雜物間門口。

孑掃了裏頭一眼,“團一塊,明天找個地方燒了。”

湯舉搖頭道:“那是得找個隱秘點的地方,否則第二天的頭條就是‘槐陽市最美市民帶頭隨意燃燒廢棄物’。”

孑:“……快幹活吧你。”

除了孑媽媽,其他人一夜未睡。

孑他們是習慣了,畢竟工作性質特殊,有時候會連軸轉,一夜不睡是常事。明霍和明臧更是如此,他們現在都是魂體,魂體不需要睡覺休息,別說是熬一個大夜,一直不睡也沒有什麽損耗。

孑爸爸睡不著則是有兩點原因,一是擔心妻子的健□□怕到早上的這段時間裏再出什麽意外,所以得守著;二是奇怪兒子孑燃的情況。

他們一直都以為孑燃做的是扶貧工作,端的是鐵飯碗,但現在看來情況好像不是這樣。光憑他兒子和湯舉憑空出現在主臥裏,又突然憑空來了這麽多人,別說是扶貧,正常的人哪個做得到這樣?

如果不是他非常確信自己的兒子還活著,他都要懷疑那樣行動的是不是鬼了。

還有他們嘴裏說的胎屍、嬰鬼又是怎麽回事,怎麽越聽越玄乎呢?

孑和湯舉在沙發上打游戲。

雜物房裏剩下的東西本來就不多,直接掃一掃、團一團就可以了。剩下大部分的時間沒法耗,他們就幹脆聯機組局打游戲。

剛拿下一個制高點,湯舉問:“哎,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真不需要給叔叔來一張重置符?”

“不用。”孑手上的動作不停,槍桿子的精度也非常準,“剛入行的時候我就查過了,雖然為了保險起見不允許接靈人和家人同區居住和工作,也不允許主動透露工作內容或者是利用職務之便擾亂人界和冥界的秩序,但是如果不得已讓家人知道了身份,也不需要隱瞞,可以如實告知。”

湯舉挑眉道:“這麽人性化?”

“也就這點人性化。”孑嘆氣道,“其實要較真起來,知道還不如不知道呢。不知道的,以後可以給家人接靈,知道的就不能做這個事了。”

湯舉:“那用了重置符呢?”

孑:“不知道。”

湯舉:“那試試唄?”

“算了。”孑把敵方的狙擊手打掉後說,“就算用了重置符也沒用。你忘了還有小七麽?上回你見他,他都多大了?下回我再把他接回來的時候就十八了。半個月從七八歲長到十七八歲,換你你怎麽解釋?”

“……那是沒法解釋。”湯舉撓了撓頭,“你這也是挺難的。哎,我想起來一件事,裏頭的那些東西包括這束魂袋裏的嬰鬼是不是能用來當證據?”

孑也想起來了這一茬,“是。這個得跟瞿周說一聲。可不能便宜了那個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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