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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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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神像

國慶放假,文叔叔和江阿姨都在家。

孑把裝著平安符的信封遞過去,把江阿姨嚇了一跳。

“這,這麽多呢?”江阿姨大概是沒見過批量求來的平安符,一時間有點不敢相信,“你文叔叔也用不到這麽多,要不你拿一點回家去?”

孑說:“不用,這些符沒有保質期,用一個少一個,都是我的道人朋友給的,這個您可以放心。”

江阿姨不好意思了,“放心,那當然是放心。小孑你真的是有心了。哎對,最近你是不是給你媽媽推薦了一款保家宅的神像啊?我那天看見她捧回去了,可虔誠了。”

孑心裏咯噔一下,“什麽神像?我媽根本不信這個,怎麽會捧神像回家?您沒看錯嗎?”

“沒看錯啊,就是神像。”江阿姨說,“就是因為你媽不信這個我才覺得奇怪呢。不是你推薦的啊?”

孑蹙眉搖頭,“我回去看看,謝謝您啊江姨。這個符箓平時不用的時候就放在信封裏就行,平時出門的時候最好帶上一個,要是怕忘了就放在手機殼裏夾著。我先走了。”

“哎,行行,小孑你慢點啊。要是有空再來家裏吃飯!”江阿姨話還沒說完,孑已經跑遠了。

孑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去,人還沒到家門口就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這種陰森森的感覺哪能是他們家有的?別說是他做這行之前,就是他幹這行之後,他們家也從來沒出現過這種情況!

“媽,媽!”孑開門進去,發現家裏一切如常。

孑媽媽在客廳裏擇菜,準備做完飯;孑爸爸在陽臺喝茶,和往常一樣愜意。

“你怎麽回來了,你們那破領導終於舍得給你們放假了?”孑媽媽手沒停,加快了擇菜的速度,“怎麽又是你一個人,小七呢?又是湯舉借走了?”

孑怔了一會,說:“不是。我最近認識了個老爺爺,工作忙,拜托他照顧了。我這次就是剛好路過,看時間差不多了,回來吃個飯。那個,有我吃的飯吧?”

“沒有。”孑媽媽毫不客氣地數落道,“要不說你不懂事呢?小七是自家人,不帶回家給我跟你爸照顧,天天不是借給湯舉就是借給什麽爺爺的。我和你爸不是他爺爺奶奶啊?”

孑暫時沒發現媽媽的異樣,松了口氣,“是是是。我這不是怕他不習慣麽。下次肯定帶回來。我今晚在家裏住啊。”

孑媽媽進廚房做飯了,“你住這,小七沒人去接啦?”

“那爺爺喜歡他喜歡得很,沒事。”孑在家裏亂轉,“那爺爺也是獨居,平時沒人陪,現在小七陪著他也挺好的。”

孑媽媽“啊”了一聲,“獨居老頭啊?那,那確實是挺缺人陪的。但小七才多大,他雖然乖,但總放在別人家裏不方便。以後你不方便帶,跟我說,我過去給你帶。”

“行行行。”

孑忙著找神像,回答得非常敷衍。

果然,孑媽媽從廚房裏鉆出來,“你今天吃錯藥了?”

“什麽?”孑回頭,“我怎麽了?”

孑媽媽舉著鍋鏟說:“平時說要去你那一趟吃個飯你都不樂意,你還能同意我過去照顧小七?”

孑:“……”

孑媽媽又問:“你到底在找什麽?回來就沒個消停的。”

孑開門見山,“神像呢?”

孑媽媽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什麽,什麽神像?家裏哪來的什麽神像?我跟你爸什麽時候信過這個?胡說!別瞎逛了,我看著頭疼。你要是沒事幹就跟你爸喝茶去,少在這礙眼。”

“……”孑一眼就看出媽媽在撒謊。

他沒再追問,也沒再找了,反正江姨說得確實沒錯,不信神佛的媽媽果然把神像請回家裏來了。

他去找他爸。

外面夕陽正好。

孑看見他爸舒服地窩在搖椅裏,手裏拿著小茶壺,還時不時哼幾聲小曲,愜意得很。孑盯著他爸看了好一陣,才拿過小馬紮坐下來,“今天喝的什麽,給我喝一點。”

他的手還沒碰到茶壺就被他爸一扇子打開了,“你又不會品,別糟蹋。”

“……爸你以前是這樣的嗎?你愛喝茶,還天天想讓我學著泡茶。現在我要喝了,你倒是覺得我糟蹋了?”孑一邊說話一邊觀察他爸的神色。

孑爸爸乜了他一眼,“我說錯了?好茶是要給識貨的人品的,你不行。別在這煩,一邊去。”

“……”

孑看著他爸脾氣大變,也沒覺得意外。

把那種邪神神像請回家,能好才怪。

孑摸出一張平安符塞他爸兜裏,“不給就不給,我稀罕啊?”

說完他就走了。

孑爸爸的目光瞬間清明,“哎,哪去?好不容易回家一趟還不趕緊陪我喝會茶?”

“不愛喝。”孑擺了擺手走了,又拐去廚房。

媽媽在廚房裏做菜,乒乒乓乓的,暴躁得不行。

“拆家呢?”孑靠在門邊,“這案板跟你有仇?我知道了,是不是嫌我煩了?那我走。”

“你走一個試試?”孑媽媽兇神惡煞地舉著菜刀轉過來,“一聲不吭回來,現在做了你的飯了又要走?你當我這是旅館啊!”

孑看見媽媽那個樣子,臉色立馬沈了下去。

他媽平時是個暴脾氣,但比誰都愛幹凈,別說是在剁肉的時候把血濺得到處都是,就是切辣椒的時候都不會讓一顆辣椒籽出現在案板以外的地方。

可現在呢?刀上的血還在往下滴,臉上也被濺了不少血點,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砍人呢。

再配上那兇狠的眼神,怎麽可能讓人不想歪?

“媽。”孑走過去,拿下媽媽手裏的菜刀,“這麽兇幹什麽?我以為是你煩我我才要走的。你這架勢換誰看了不以為是在趕人?”

孑媽媽還是兇神惡煞的,“誰趕你?!走開,別在這裏礙事。”

“哦。”孑把刀放下,另一只拿著平安符的手往媽媽肩上一拍,“你別瞪我啊。我就是看你累,給你捏一捏。”

符紙發出了滋啦的聲音,燙得孑沒忍住“嘶”了一聲。

孑媽媽的眼神恢覆清明,在看見滿竈臺的狼藉後,大喊道:“孑燃!你看你搞的什麽!”

孑蹙眉看過去,“跟我有什麽關系?”

“不是你還能是我啊?”孑媽媽深吸了幾口氣,放下了手裏的刀,“你出去,出去出去。好好的一個廚房被你搞成什麽樣子了?跟你爸喝茶去。你們父子倆真的是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孑笑了一下,“那還不是因為我媽太能幹啊?”

“去。”孑媽媽笑著要打孑,看到自己滿手血汙的時候又把手收回來了,“這,這豬肉今天怎麽這麽多血?哎喲我的天哪。”

媽媽沒工夫理他了,全身心都撲在了收拾廚房上。

孑站在廚房門口說:“要不今晚別做了,大過節的上哪吃不好。我請客。”

孑爸爸立馬從陽臺鉆進來,“兒子長大了啊。我知道有一家新開的茶樓,正好去試試。”

孑蹙眉,“茶樓開到晚上?”

“嘖。”孑爸爸嫌棄道,“現在什麽茶樓晚上不開門?一看你就不經常去喝茶。哦,我忘了你們年輕人不喜歡喝茶。”

孑:“……”

“老婆,吃茶點去啊。”孑爸爸已經著急地越過孑,往廚房去了。

果然沒兩秒就被轟了出來。

“吃吃吃,要吃也得等我收拾完!你們爺倆一個兩個的就是不讓人省心!”

“那不是因為有個好老婆嘛。”孑爸爸說完,還是鉆進廚房裏幫忙去了。

孑一邊聽著廚房裏的動靜,一邊繼續找神像。但家裏的角角落落都翻遍了,硬是沒看見那神像。

總不能把神像供到臥室裏吧?

孑持著懷疑的態度走進主臥。主臥還是他記憶中的那樣幹凈,沒什麽異樣。

就剩他小時候住的兒童房了。

那兒童房早就被改成了雜物房,裏面堆滿了雜物,沒什麽必要的時候,別說是他,就是他爸媽都不會開門進去的。

兒童房的鑰匙就放在客廳的儲物抽屜裏。

孑把儲物抽屜都翻了個底朝天,硬是沒找到鑰匙。

“找什麽呢?”孑爸爸從廚房出來了,“你不常回來,好多東西我跟你媽都換了地方放了,你要找什麽跟老爸說。”

孑指了指那扇緊閉的門,“雜物房鑰匙。”

孑爸爸立馬警惕起來,“裏面都是灰塵,你要進去找什麽?沒什麽你要找的。”

孑:“……”

孑媽媽也從廚房裏探頭出來說:“那鑰匙前段時間弄丟了。裏面也沒什麽重要的,我跟你爸就沒再配。你要去裏面找什麽?”

“沒什麽。就是忽然想看看。”孑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媽,你收拾好了沒啊?我跟我爸都餓了。”

“好了好了。催命鬼。”孑媽媽擦了手出來,“你等著,我換身衣服。也不知道怎麽了,今天這豬肉血太多,濺我一身,臟死了。晚上回來還得手洗。”

主臥門關上了。

孑和他爸在客廳大眼瞪小眼。

“爸,我要是說自己開始信道了,您會覺得我那是封建迷信麽?”孑拋出誘餌,“我最近事事不順,打算請尊神像回去供著,您有推薦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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