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思源想，他可能這輩子都忘不了看到小白屍體時的場景。

更加忘不了，當徐璐璐得知一切找到他時，眼中掩不住的恨和怒……還有極度的失望。

“我根本就不應該相信你能把她照顧好！”徐璐璐在把小喵的一切告知他後，哽咽著低吼，好像要把所有的悔恨和悲傷都發洩出來，“如果沒有意外，小喵也只有十幾年的生命！為什麽不讓她好好的走？為什麽！！！”

徐璐璐根本接受不了事實，如果自己沒有縱容小喵回到白思源身邊，如果她早早的把事情告知給顧阿姨和顧叔叔，小喵是不是就能避開這次的無妄之災？是不是能夠……安安心心的走完這段路？

可惜只是如果。

小喵是她從小到大最親密的朋友，兩人早已親如姐妹，了解對方更甚於自己。顧小喵對白思源的依賴她怎麽會看不出來？加上自己這邊還有一個不穩定因素，徐璐璐才一步步地退讓，一步步的妥協，一步步的……把自己最親密的女孩推向死亡。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徐璐璐看著面前有些狼狽有些頹廢的男生，一字一頓道：“你最好祈禱小喵能夠醒來，不然——我徐璐璐就是拼盡所有，也不會讓小喵白白死一回！”

巨大的關門聲響起，白思源松開緊握著的右手，上面是一個小小的瓶子，裝這一粒粒又尖又小的嫩白的牙齒。

小白當時那麽嚴肅地看著自己把這些東西一顆一顆收集好，當發現他每天都隨身帶著時，貓臉上的意外和開心誰都看得出來。現在他還是隨身帶著，小白看到，也會很高興的吧？

小白就是顧渺這點他早就猜到了，只是不想認真看待這個問題罷了。

而這只不過是因為他心中的私欲。

他想小白只屬於他，不會被任何人帶走，便不肯正視事實的真相，蒙騙自己小白只是普通動物。

他想自己完全可以保護好她，卻不知這樣會害了她。

“呵……”嘶啞的聲音自唇間發出，白思源突然意識到，自己這點見不得人的心思是有多麽卑劣。

他的靈魂好像陷入黑暗的深淵，陰沈壓抑。他自己卻自虐般的不願爬上來。

而顧渺醒來的消息，就像是救贖他的一道光。

白思源站在病房門口，能看到女孩縮在床上沈沈睡著，呼吸輕淺平穩，身上蓋著的被子隨著身體小小的起伏。

那麽近，相距只有不到三米，幾步就能跨過去。

白思源卻不敢動了。

他怕眼前的畫面只是虛無的幻象，只要自己一接近，就會支離破碎。

顧媽媽見他一直沒走進來，以為是怕影響顧渺的休息。心中感慨果然是上層人家教出來的孩子，年紀不大，待人接物卻絲毫不落。輕聲道：“沒關系的，進來吧。小喵睡覺睡得死，以前在家時，打雷都轟不醒她！”

“嗯。”

女孩似乎被他們的談話聲吵醒，蜷縮著的身體慵懶的伸展，安然閉著的眼睛慢慢睜開，波光流轉間迷離又無辜，卻有種別樣的誘惑。蒼白瘦弱的臉龐，因為這樣一雙眼睛而驟然出彩。

“唔……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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