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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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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

火蓮嬌艷映在眉心,雖不能全然將那陳舊的傷痕掩去,可栩栩如生的畫足以將人們的註意力全數引開。

襄陽落筆之時只想著能夠為面前這人遮了瑕疵,卻不曾想在畫成之後能有如此驚艷的效果,那一朵綻放的火蓮與夏六郎的氣質是如此的相稱,把那本就姣好的面容再添了一分風采,這模樣實在好看竟讓她一時忘形,黑亮眼眸中竟不自知地洩露出了隱藏至深的戀幕。

而這一眼恰巧落在了與之極近的夏六郎眼中,她雖不曾經歷過情愛,可畢竟不是全不懂事之人,那款款情深是如此的明顯又怎會叫人錯漏了去,心在這個時候重重地跳了幾下,“你……”她張嘴欲問卻一時不曉得要如何去說。

“我什麽?”襄陽的神思尚未歸位,耳朵乍聽到這一聲腦子還沒來得及想嘴已經快了一步,待回過味來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不對,她忙收斂了心神:“我畫好了,你要不要看看。”說完她略帶慌忙地轉身要去拿鏡子。

她這模樣傻子都能瞧出不對,又何況是夏六郎。

襄陽背對著人身子有些發僵,臉似被火燒著一般燙得厲害,也不曉得是不是她的心虛,總覺得那身後人的眼正盯著自己瞧,她七手八腳的假裝整理飾品,只盼得能多拖延一會好讓自己臉上的熱散去些,好叫那人察覺不出自己的異樣,不想卻聽到她說:“不是說照鏡子嗎?怎麽又弄那些了?”手因這一聲問頓在了半道,才散了些許的熱又重聚了回來,那一刻,襄陽覺得這世上怕是沒有比自己更蠢的人了,腳橫向地往邊上挪開了些許,“你照吧。”

見她已經亂成了這個模樣,夏六郎雖滿心的疑惑卻也不忍繼續相逼,眼眸微挪從這人的背上離開,視線朝鏡子移去待隱約看到了裏頭照出的臉她也是一楞。

襄陽沒去看人心思卻仍舊在她的身上,久不見這人有動靜耐不住好奇,偏轉了頭偷偷瞄了一眼。只見這人眼神定定緊抿著嘴,這反應遠超出了她所想,心中不免忐忑了起來:“怎?不喜歡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夏六郎仍舊盯著鏡中的人看,沈默了一小會兒才搖了搖頭,“很好看,只是我沒想到我竟還能如此的像個女人。”她說完將目光轉向身邊人:“你竟能讓我如此的好看,多謝。”

這聲謝說得真誠,襄陽這次卻沒如之前那樣推拒,然而,在接受稱讚的同時她亦沒有錯漏掉那話語中帶著的淡淡心酸,“我畫慣了畫自是曉得如何讓你變得更美,不過,再如何擅畫也需得有你這樣天生的好底子才行,這火蓮也不是人人都能壓得住的。”她拐著彎地誇讚,“我先前都有些移不開眼了呢。”

那前半的誇讚叫夏六郎聽得明白,可那最後一句卻讓她生出了此地無銀之感,她看著自己時的眼神分明不只只有欣賞。

襄陽見她若有所思地看自己,瞬時意識到自己又說了傻話,覺得有些懊悔可心裏又隱隱有那麽些期盼,她怕她看出什麽又有些希望她能夠再問一回。

夏六郎卻沒有說話,兩人對視了一會兒,這次卻是她先別過了眼扶了椅子的把手,微一用力人緩緩地站了起來。

襄陽不料她突然站起,人本能地就往後退開半步,鬧不清楚這人要做什麽她一下緊張了起來。

夏六郎朝她看了眼,緩步走到了她的前面,她挺胸擡頭身板筆直兩肩放平穩穩地邁開了一步,隨後慢慢的開始繞著屋子走。

襄陽見她目不斜肩不晃走得很是穩當,那步子都比平時要小了一些,十足十用的是女兒家的步態,轉念便明白了她的用意,這人是走給自己看呢,她淺淺吐了一口氣,目光隨之重落在了她的身上。

夏六郎很快在屋裏轉了一圈,待再次走到襄陽面前時她站定:“如何?”她問得輕聲。

襄陽看著她一時不曉得要怎麽回答,面前這人這妝這衣服都是極美的,站定的時候還好,可她只走了那麽一圈便露了馬腳,明明在走路時候那樣的用心,可就算她極力如女子一般的走路,仍舊能從細小之處看出不同,想來或許也正是她走得太刻意反而叫人看出不自然來,“很好。”她扯了笑。

夏六郎卻一下就看穿了她的謊話,“走得很僵硬吧。”路是自己走的她又豈會不知。

“你太久沒穿女裝還沒適應慢慢就會好的。”襄陽好意安慰。

夏六郎只是淡淡一笑,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手在衣服上摸了一把:“我母親當初為了改變我走路的姿勢曾費了不少心思,現下看來她這番功夫沒有白費。”沒說出口的是,當初母親為了讓她徹底忘記女兒家的種種習慣,只要是言行之間略有女兒之姿,用實木敲打關節拿枝條抽打小腿,手段花樣層出不窮每一招都能叫她痛得難忘,到後來她心中雖是不服身體卻先行投降。

“哪的話,要我說你只是太在意你的姿態了這才不自然,若走路時總想著那些,莫要說你,就是我也會一樣僵硬的。”敏銳察覺到了話中極力隱藏著的情緒,襄陽心疼的同時亦有了一股子沖動,心隨意動她上前伸了手指穿過她的指輕輕扣住,在那人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拉了人開始往前走,轉身的時候脖子連著耳朵已是火紅一片。

夏六郎被這突兀的舉動弄得一怔,然而,當那人帶著她往前走時她卻很快地明白了這人的用意,腳自覺自動地邁開跟上,明明能夠並肩而行,她卻始終落後於身邊人半步。

兩人誰也沒作聲,一前一後在房中繞著圈,內屋算不得大走完只需一會兒,可襄陽就似沒有發現一般,在走完第一圈後又帶著繼續第二圈,在夏六郎也沒有停止的意思下,足足繞了五圈人都有些頭暈眼花這才停了下來。

“如何,可還覺得走路僵硬?”在停下之後襄陽揚眸問。

眼兒在她仍自紅著的臉頰上掃了眼,夏六郎松開了交扣著的手,“嗯。”她應了一聲的同時沒有錯過面前這人眸中飛快閃過的一絲失望:“你拉著我走好多了,多謝。”

“謝什麽,哪用得著這麽客氣的。”襄陽無事人般笑一笑,走到妝臺前低了頭偷偷看了下自己的手,腦中尚留著剛才的觸感。

夏六郎目光隨著她動抿著的嘴角微彎了一下,緩步跟到了妝臺邊,她再次朝鏡子裏的自己看了看,手摸到衣襟邊準備解扣子。

一直偷著留意動靜的襄陽見她準備解衣驚訝道:“就要脫?”

“也快要到飯點了,一會兒丫頭們就該來問了,咱們這樣偷著在裏頭難免會叫人起疑,”夏六朗邊解釋邊解衣。

襄陽知她說得有理然而私心卻還是希望她能夠這樣更久些,她不說話想著是不是要將剛才看到和人畫下來,又覺得那樣不穩妥萬一叫人發現可不得了。

“你不幫我一下嗎?”夏六郎不知何時已經將外衣脫去,穿著中衣坐在了椅子上,她手指了指插了籫釵的頭發。

發髻繁覆籫子上有暗扣若非熟悉,拆時必是要費一番周折,襄陽懂這道理心中雖不舍卻還是重站到了她的身後,眼通過鏡子貪婪地看了一眼,這才低了頭親手拆去自己的傑作。

夏六郎透過鏡子留意著這人的表情,待這人取下花籫放到妝臺上時,她忽地開口道:“這籫子能送我嗎?”

襄陽楞怔一時沒明白她的意思。

“我挺喜歡這籫子的,雖說暫時用不上。”夏六郎伸手將籫子拿到手中:“這個能送我嗎?”她再問一聲。

“自然是可以的,”襄陽豈會不願,“你和我是夫妻,這裏的東西哪還要分什麽你我,我的就是你的。”她說完眸心閃過一道亮光:“這兒的都是你的,只要你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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