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死灰

兩天後，重巧閣。

昏睡兩天兩夜的雪竹終於醒了。

她眼睛還未睜開，淚水已順著眼角流淌……

洛翊雲一直坐在床邊未曾離開，見雪竹微微動了動，知道她已經醒了，只是依然閉著雙眼。

兩天滴水未進，這怎麽行，洛翊雲小心地問：“醒了嗎？”

雪竹聽到他的聲音，全身猛地一縮，痛徹心扉的感受撕裂一般蔓延全身，心臟頓停難以呼吸，幾秒後像從深水掙紮出水面，吸一口氣，緊接著又周而覆始。

那一刻的畫面歷歷在目，痛苦的感覺就像要將她一起拉進地獄……

淚水已將枕下沾濕。

洛翊雲心疼極了，他知道，這件事自己錯了，大錯特錯。

可現在為時已晚，墨染已死，雪竹的心恐怕也已經死了。自己不該那麽貪心，奪走她的摯愛，她的幸福，只為了能將她留在身邊。

初暢在門口守著，自從洛翊雲武功盡廢，他便寸步不離的保護，即便是回到閣裏。

雖然還未露出馬腳，但他和洛翊雲都知道，閣中必定有不少榮親王安插的眼線，如今關系僵持，會對閣主不利也不一定。

初暢見洛翊雲臉上的懊悔與心疼，默默地嘆了口氣，走了過來：“閣主，你去睡一會兒吧，你也是重傷沒有恢覆，需要休息。”

洛翊雲擺擺手，沒有動。

初暢見他硬是堅持繼續守著，臉上的疲憊之色卻掩蓋不住。

“不如我讓阿念過來，陪陪雪小姐？”

洛翊雲長吐一口氣站起了身，是啊，她現在哪裏想看見我，千念過來，或許她心情會好一些。

不一會兒洛千念端著玫瑰軟糕跑了進來：“阿爹，小姑姑醒了嗎？”

洛翊雲將他拉到一邊：“阿念，這幾天你陪著她，阿爹對她做了很過分的事，她的心情很不好。”

洛千念黑溜溜的大眼睛轉了轉：“阿爹你怎麽這樣壞！做了錯事要好好道歉！”

洛翊雲苦笑了一下：“阿爹做了道歉也不可能被原諒的事，只能派阿念來陪他，讓她開心一些，還要保護好她的安全，知道嗎？”

洛千念癟癟嘴“哦”了一聲。

“寒飛兄弟倆跟你小姑姑有些過節，你要小心他們，還有其他的人，咱們閣內很覆雜，要護好她。”洛翊雲道。

“阿爹你這麽啰嗦，寒飛那人我也不喜歡，不過他早就是個半死的廢人，寒玉閣主嘛，不是我的對手！”洛千念揚起肉乎乎的小下巴，自信滿滿。

“好，好，那阿爹跟你暢叔就先離開了。”

“嗯。”

洛翊雲跟初暢退出了屋子。

洛千念輕輕走到床邊上：“小姑姑，別傷心了，他們都走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我是阿念呀！”

雪竹依然不動。

“你都兩天沒吃東西了，你看，我給你拿了玫瑰軟糕，你最愛的！”

“我帶你去我的機括制造房看看？或者我帶你去後山逛逛？你想去哪裏？”

“小姑姑你不要裝睡了，我看到你眼睛眨啦！”

“小姑姑你是不是煩阿爹了，也討厭阿念了？嗚嗚嗚……”洛千念突然哭了起來，越哭越兇，竟然哭得氣都喘不上來。

雪竹終於睜開了眼睛，有氣無力道：“別哭了，你自己去玩，我想靜靜。”

千念見她說話了，咧嘴一笑，哼哼唧唧停止了哭泣。

“你嘗嘗，你愛吃的。”小胖手立刻將軟糕端了上來。

雪竹動也未動，只是睜著眼睛，眼裏卻沒有了光。

千念有些失望地將盤子放回桌上，走了回來。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眼睛一轉，又高興了起來：“對了，上次來你的時候，與我約定好了，我給你做的棋盤做好了，還有棋子，是我燒了幾十次才成功的，那子拿起來冬暖夏涼，跟寶石一樣漂亮，你等著，我這就去拿來給你看，肯定比那個黑臉的給你買的棋盤好！”

雪竹聽到這，又哭出了聲音，可是眼淚已經流幹了。

洛千念嚇了一跳：“你……你是不是不喜歡下棋了？別哭了，我，我不拿了……”

小人兒急的直撓頭，阿爹啊，你到底做了什麽錯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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