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最後一盞燈》

文/綿言非覺

2023-02-26

凡煙小說獨發，請支持正版。

感恩～

願餘生，你我不再互相糾纏。

一切皆如願。

---

狂風呼嘯，火燭忽明忽暗。我起身，熄滅最後一盞燈。

世界重新進入無盡的黑暗之中，仿佛一場既定的循環。

一派寂靜內，我掀開被子，躺進被窩裏。

暖和的感覺一瞬裹進我的身體。

呼吸聲起起伏伏，在臥室內無限放大。雖然雙目緊閉，但是我的眼前卻是一派泛著橙黃色暖光的明亮世界。

躺在我身邊的洛西問我：“他還來嗎？”

思緒忽然被打亂，我睜開雙眼，眼前又重新被黑暗覆蓋。

“他不會回來了，睡吧。”語氣淡得沒有溫度。

我察覺到眼眶之中有一股溫熱的暖流，只不過眼角溝壑很深，還沒完全溢出來。

“安願。你怕嗎？”她又問我。

“怕什麽？”我張開嘴唇，舔了舔由於嘴唇幹裂而滲出來的血。

“夜。”聲音變輕了，空氣靜默了半秒，她又補充了一句，“黑夜。”

“本來是怕的。”我頓了頓，“但是你來了，我就不怕了……”

“你之前也是這麽跟他說的嗎？”今晚，她的話尤其的多。我似乎並不覺得厭煩。

“什麽？”

她沒有回我：“我給你放一首音樂吧。”

寂靜被一陣唯美的簫聲打斷，旋律起伏不定，像是江邊回旋著的輕輕的哀嘆聲，又像是閃耀舞臺上的歌唱聲，餘音繞梁……

我沒聽過這個音樂，但還是被它深深地感染了。

“真好聽，像一個故事。”我感慨道，“美好得像一個錯覺。”

“可現實總是錯過。”洛西忽然停了音樂，空氣中回蕩著她的聲音，“安願，要向前走。”

……

話音一落，我們兩個都沈默了。

窗簾沒有拉，黑暗之中忽然竄出一抹隱隱約約的月光來。

月光雖清冷，卻聖潔，像是枯木逢春，忽然從窗外探出頭來的玉蘭花。

“看，還是有光的。”我抿唇笑了笑，神情比月光還要柔和三分。

“離開他，你悔恨過嗎？”

“不曾。”我腦海裏又浮現出那個少年模樣，仿佛他一直在我心裏，從未遠去，“他於我而言，不過是生命中的一個過客。”

過客而已嗎？我毫不猶豫地質問自己。

甚至不用思考答案。

因為答案在我質疑自己的那一刻起，就已塵埃落定。

“你坐過地鐵嗎？”我問。

她輕輕“嗯”了聲。

我說：“我們就像兩條不會相交的平行線，背道而馳的地鐵。即使牽著手走了很久很久，也還是要分開。”

“那你有遺憾嗎？”洛西的聲音越來越小了。

“或許吧。”我想了想，“沒能跟他在一起挺遺憾的。”

不知為什麽，我莫名覺得釋然：“但又沒那麽遺憾。”

“我們相遇又分開，我們開懷大笑又哭得痛徹心扉，我們走走停停，卻失落於每個灌滿長風的街口……”我不停地回憶著，無數過往的片段重覆在我腦海裏閃現。那一刻，我才發覺，曾經拼命想忘掉的東西，竟然記得愈發清楚。

“我們就這樣長大，然後記憶變成了青春最美的夢。”

說著說著，那一縷月光又熄滅了。

風開始變得柔和，像極了媽媽曾在我耳邊輕聲呢喃：“阿願，你會如願的。”

可是我知道，我最想實現的願望卻落空了。

窗外的燈好像再也不會亮起。

黑夜變得死氣沈沈。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見他時，他於樹下長身而立，風隱隱約約吹起了他的衣擺。

也是這樣安靜的夜晚。

此後，我跟他開始了一段奇妙的緣分……只是後來又分開了。

傅以沈、傅以沈，他的名字烙印在我心口。

此去經年，從未提起，從未忘記。

我大概，曾經，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他吧。

可惜了，今夜我們就要道別。

今夜我就要跟他道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