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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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娘（二）
大葉子得意的扭動起身體：“當然會說話了，黃金城有好多像我一樣有思想又聰明的生靈。”
何柳生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又被這個大葉子驚嚇到了，原本因為害怕的哆嗦，變得更加明顯了。他的聲音也顫抖起來：“你們是妖怪？”
獅子運完了屍體變成了貓咪慵懶的對著何柳生翻了個白眼。大葉子哈哈大笑起來：“妖怪你就害怕了？那你怕不怕沙娘？”說完還用葉梗撩騷了幾下何柳生白嫩嫩的臉蛋。
何柳生本來還挺害怕，但開口的大葉子真的太能說、能挑逗人了。何柳生原本因驚嚇變得蒼白的臉漸漸地染上了一層情竇初開的紅暈：“你，你亂說什麽！”
大葉子安逸地躺在水柱上飄著，假裝一臉茫然道：“我說什麽了？你怎麽這麽激動？”說完還小聲的“嘻嘻”兩聲。“我們不是妖怪，我們的生命屬於這座城，屬於沙娘。沙娘不能死，死了我們也就不存在了。”大葉子仍舊安逸地飄著。語氣裏也聽不出多少情緒。
突然大葉子坐了起來，然後順著水柱上的紋理滑了下來，認真的對何柳生說：“我看你為人比較單純，不像其他任沙娘喜歡的人那麽狡猾，才告訴你這個秘密。那就是沙娘的眼睛承載著我們黃金城所有的生命。她其實壓力很大的。”大葉子嘆了口氣，小貓咪睡著了，但是聽到這些話，耳朵微微動了幾下，水柱似乎有那麽一瞬間，也停止了流動。
“你很幸運柳生，你是這任沙娘帶回來的第一個人。不過一開始我覺得你有些娘氣，不適合我們沙娘。但是看你今天表現也還行。而且你確實長得挺漂亮的。所以一定要保護好我們沙娘哦！”何柳生都驚呆了。不僅僅是這個大葉子太能說了，而且是他居然還會準確的表達情緒。賣萌、耍賤一溜一溜的。
“柳生我覺得他們都看錯你了，你不是傻。你是有赤子之心。這是很久以前那條大蛇教我的一個詞。”大葉子略帶滄桑的聲音說道。
“不過我活了這麽久，後來漸漸地明白，這個詞還有一個替代詞叫特別傻！哦呵呵呵呵~”大葉子突然間又變成了一副賤兮兮語調。
何柳生簡直要被這個突然間說話的大葉子玩壞了，這個時候沙娘來了：“你們弄了這麽久，處理好了嗎？”
大葉子立馬拍馬屁道：“處理好了，小美女。”
沙娘驚呆了，看著何柳生指著大葉子：“他會說話……他是妖怪嗎？”
這回輪到何柳生懵了，他反問沙娘：“那個，你不知道他一直會說話嗎？”
這句話一出兩個人都懵了。
大葉子卻哈哈大笑起來：“你們真好玩。告訴你們吧。每任沙娘沾上了愛的感情的時候，我們就會說話了。”
沙娘擠了擠眼睛，想要擠出點什麽東西來：“你說的是何柳生的那滴眼淚？”
大葉子又換了一種思考式的聲音：“應該是吧。反正沙娘粘上這種東西的介質還挺多的。第一任沙娘是唾沫，她被後來喜歡的男人唾了口吐沫在身上。第二個是嘴，她被後來喜歡的男人強吻了。第三個是偷吃了後來喜歡的男人吃剩下的半塊糕點。第四個是染上了喜歡人的鮮血，你是第五任。我們被封口了好幾次，又被解口好幾次。”
“等等，你別說那麽快了，我的腦子有些轉不過來。”沙娘擠了一下眼睛，用纖長的手指撫了一下額頭。“你的意思是我會喜歡上何柳生？可是我本來就喜歡他啊？”沙娘被大葉子搞得暈頭轉向的。
“小姑娘，這個喜歡和和那個喜歡不一樣。我們上古造物是沒有那種感情的，除非有人喚醒我們，哦，不，是你。喚醒你，我們都會有這種東西了。”大葉子又精準的切換到一副為老不尊的聲音。“哦，對了。你要是不懂，可以問柳生兄。他雖然其他方面都傻得讓人可憐，偏偏這情情愛愛一點就透。”
何柳生的臉紅的更加燦爛了。沙娘看向他。何柳生的手指纏著袖子繞啊繞啊，緊張的不行。他特別害怕沙娘會問他，他會怎麽告訴沙娘這麽羞羞的事情呢？
他正想著，沙娘的手挽上了他的胳膊。他被嚇了一跳，沙娘真誠的看著他：“這個喜歡和那個喜歡有什麽不同嗎？”
何柳生嘴抿了起來，心想該來的還是來了，就告訴她吧。“那個我在外公的書房暗格裏發現過，有一排的小話本，還有一排的春宮圖。”他說完這句話，尷尬地掃了一眼周圍。發現並沒有什麽異常，每個人還是很認真的聽著他講。他心想，這群家夥真開放，我都不好意思說，他們聽了卻面不改色心不跳。
何柳生接著想往下說，大葉子打岔道：“春宮圖是什麽，怎麽沒聽其他進來的人說過？是新鮮的玩意兒？”
何柳生的臉感覺要燒透了，感情人家是不知道春宮圖是啥……何柳生咳嗽了兩聲耍了個小心機：“一會兒再講這個，先講小話本上面的故事。我很小的時候進入我外公的書房。大致上是說，一個男的和一個女的非常喜歡這個叫做愛。如果沒有加非常這兩個字的喜歡就是喜歡的本身含義。這種感覺就是想每時每刻看見對方，為對方憂愁，為對方擔心，為對方歡喜。春宮圖，就是兩個互相非常喜歡的人一起做的事情。”
何柳生講的含糊其辭，沙娘他們也聽得一頭霧水。何柳生看到他們沒懂得樣子嘿嘿笑了兩聲。幸好沒聽懂，要不然多尷尬啊。
“唉？”沙娘突然發出一個疑惑的聲音，“大葉子，從上古到現在，我們只經歷了算上我五任沙娘？”
大葉子載著何柳生和沙娘在黃金城閑晃，剛剛又能說話了，讓它感覺異常高興：“對啊，第四任的時候是最長的。大概有三千年，她的那個男人很英勇。前三任的都太渣了。”大葉子的讚美毫無保留。
“她是被血濺到才喜歡上那個男人的，這中間有什麽故事嗎？”沙娘問。
“很久了，那個男人那個時候也不能稱為人了，應該說是接近於鬼的一種東西。上一任沙娘去東南方向平定，看見了一個水靈靈的小孩。仔細一看那個小孩，又不是人，是個中陰身。”
“中陰身是什麽？”何柳生看完了外公暗格裏的小話本和春宮圖，唯獨對其他的書一看就睡，還記不住。所以學門其實還蠻少的。
“中陰身就是有些人死後的一種狀態，七七四十九天，他們的業會帶著他們尋找有緣人，去投胎。如果不投胎就會淪入鬼道。”大葉子解釋道。
“中陰身出了佛界和鬼界哪都能去，所以他無所不用其極的跟著上任沙娘。後來上任沙娘看四十九天將至，他仍舊不肯投胎，就把他引入佛門，好頓悟皈依。那個人的確頓悟了，但是還有殘念，成了魔佛。上任沙娘回來講他的時候，還說，那個人長大的樣子真是舉世無雙。他皈依成佛之後，引爆了自己的佛身。血濺了沙娘一臉。死之前他還說“你是上古造物，不懂愛，現在讓你嘗嘗……多麽痛。””聽完了這個故事。何柳生和沙娘都沈默了。小貓咪濕潤著眼睛在沙娘的懷裏翻了個身，沙娘的裙子被他似乎是尿濕了一塊。
“上任沙娘後來感受到了，她每天都對我說，他長大的樣子真的很好看。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麽英俊的人。都是她的錯。她不該騙他進入佛門。沙娘是不可以流眼淚的。流的越多，身體沙化的越快。很快上一任沙娘就走到了生命的盡頭。她死的時候問我：“葉子，你說我這算不算是還清了？””
“所以啊，何柳生千萬別讓沙娘流眼淚。”葉子諄諄教導道。
“我才不會為任何人流眼淚呢！”沙娘信誓旦旦的說，“我答應了上一任沙娘要守護好九州的沙漠自然不會食言。”
何柳生看著沙娘美的很柔弱的臉，卻說出這麽豪邁的話。不禁也為她開心。他會盡他所能守護著沙娘的。他默默地牽起了沙娘的手，沙娘突然驚訝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何柳生握住自己手。然後擡頭看著黃金城的天：“哎呀，怎麽黃金城今天這麽熱呀！好熱呀！”
大葉子又露出賤兮兮的音調：“不熱啊，是某人開竅了，情竇初開、春心蕩漾了吧。”
日子就這麽平平淡淡的過著，沙娘的心盛滿了越來越多對何柳生的各種事情。平定的時候也會想我會不會受傷？擦破了點皮，都會想好自己的身後事。這些身後事全都關於何柳生。比如告訴下一任沙娘照顧好何柳生。比如以後沒自己陪伴了，何柳生會不會想自己？他會不會忘記自己？他會不會更喜歡下一任沙娘？“更”字一出現。沙娘突然明白了，她喜歡上何柳生了。
她是個風風火火的人，既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就必須要告訴何柳生自己的想法。於是她趕忙巡查完了西北部就回到黃金成了。她立即找到何柳生。
何柳生看她氣喘籲籲，著急的樣子，以為她遇見了什麽大事。趕忙問：“你怎麽了？”
沙娘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何柳生。喘著氣吐出了幾個模糊不清的字。何柳生說：“你先喘口氣再說。”
終於沙娘緩過來了，對何柳生說：“我可能喜歡你，不是那種喜歡，是那種。所以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就先回來告訴你。”
沙娘認真的說著，何柳生看著她真誠的眼神。把她緊緊地抱進懷裏，沙娘在他的耳畔說：“我們這算春宮圖嗎？”
何柳生：“……”
大葉子想看書，他覺得他跟不上時代了。他要好好地充實一下自己。沙娘應了他的要求，和何柳生去集市上買書。沙娘買了好多吃的打算拿回黃金城屯著。何柳生卻告訴她這些東西是放不住的，但是沙娘還是不聽何柳生的話，硬是買了三大麻袋吃的。
“對了還有春宮圖，我想看看你們凡人互相喜歡之後做什麽，以後我們也做。”沙娘嘴裏叼著包子含糊不清的對何柳生說。
大葉子也拜托何柳生□□宮圖。何柳生是這麽打算的，他不買，等著回去之後告訴大葉子，自己忘了，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結果沒想到沙娘也記得！
沒有辦法何柳生只好硬著頭皮和沙娘一起找賣書的書店。最讓何柳生臉紅的是，沙娘還一進書店就不知羞恥、一臉興奮的大喊：“老板，有春宮圖賣嗎？”
終於買好了所有的東西，沙娘他們回到了黃金城。師娘招呼大葉子一起來看春宮圖。被何柳生拒絕了，但是沙娘還是堅持要讓大葉子過來。於是三個人一起在樹藤床上看春宮圖。
大葉子瞬間明白過來。但是沙娘還津津有味的看著，一邊看一邊說 ：“你們凡人真有意思。這個真好看。”
何柳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臉紅的躲在一邊看著沙娘邊吃果子邊看春宮圖。
“我只知道你們凡人最喜歡女人嫵媚的樣子。比如在男人耳邊吹吹風，再比如半瞇著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對方。沒想到這個取悅男人更快。”沙娘認真的說。
“你別亂對其他男人拋媚眼，吹吹風。更不能用春宮圖，這些只能對你喜歡的人才可以。”何柳生認真而吃醋的說。
“你懂這麽多，那我們初次見面你怎麽那麽青澀？”沙娘逼近何柳生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何柳生慌忙的亂撇：“我被嚇著了。不知道你對我做過什麽？”
“那我現在想對你做些什麽。”沙娘聲音甜甜的。
何柳生沒聽懂“啊？”了一聲。一個猝不及防的吻就蓋上了何柳生常年微微冰涼的嘴唇。
大葉子看到了之後，一遍拿著小話本、春宮圖，一邊側著身子說：“哎呦，羞羞羞，非禮勿視，非禮勿視。”拿完之後，迅速逃離了樹藤屋。
何柳生最近越來越害羞，因為沙娘完全不懂人間的廉恥，所以總是內心一本正經，其實表現的真的很優秀的調戲他。他自己對這些事也是半斤八兩的認識。所以也不知道怎麽阻止沙娘這些舉動。當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很享受這種調戲。
黃金城大門開了，但是不是沙娘回來的時間。何柳生很是奇怪。一群騰雲駕霧的人走了進來。說道：“搜！”
何柳生完全搞不懂狀況，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個士兵裝扮的人抓到了他：“大將，這裏有一個人！”
大將身穿銀色鎧甲，身後紅色的披風。眉目濃郁深邃。給人一種莊嚴敬畏之感：“沙娘在哪？”
“你們是誰？為什麽能來這裏？找沙娘幹什麽？”何柳生早就被嚇壞了，眼淚嘩嘩的流。他知道這群人神通廣大。但是他從心裏答應了大葉子保護好沙娘，而且沙娘是他喜歡的人，他就要肩負起保護她的責任。
“沙娘沒看管好西北部沙漠，造成了那裏死了一個村莊的人。所以我們要抓她上天受刑。”大將的語氣冷靜而平淡。“既然她現在不在，那我們先在這裏稍等一下。”
“我是她男人，你要抓就抓我吧。我替她受刑。”何柳生著急的、哭著求大將。
“一人做事一人當，況且到了天上受天雷，你個凡夫俗子一下都抗不了。”大將的聲音絲毫不受波動。一點情感都沒有。
大葉子雖然一直被困在黃金城，但是也算是歷經了這麽多年見多識廣，一看就看出來這些人是天宮的神。比上古那條大蛇差了不知道多少個神力等級。沙娘雖然身上有大蛇的內丹，但是終究是那條蛇的一絲殘識。可能在某些方面沙娘身上會流露出上古的氣息。但是神力上，沙娘抵不過這位大將。
大葉子迅速做出了判斷，他要出城找到沙娘告訴她有多遠跑多遠。他正打算著要走，小貓咪死死地咬住他的葉梗，用細綿綿的聲音說：“你不能出城，你撐不到找到沙娘的那一刻的。”
大葉子安撫小貓咪說：“如果我不去找沙娘，她回來必死無疑。”
小貓咪卻不管，他變成了大獅子將大葉子踩在腳下，細綿綿的聲音變成了渾厚的聲音：“你忘了嗎？她走了還會有另外一個沙娘守護黃金城，而你走了，你就真的消失了。”
大葉子道：“可是來的卻不是這一個沙娘了。她也只有一次一次生命啊。”
大獅子一腳將葉子踢開，微微有些惱怒道：“固執！我去！你老實呆在黃金城。”
葉子呵笑了一聲。他很明白這頭獅子的個性。從第二任沙娘死，獅子就明白了，大葉子、水柱以及他自己是隨著黃金城而永生的。他們曾試圖逃離黃金城去看外面的世界。水柱很快蒸發成一根細小的水柱，葉子漸漸變黃。只有他除了神識變得模糊似乎也沒什麽事情。但是他們都明白，他們出不去黃金城。這是這個世界給他們永生的懲罰。
所以獅子很珍惜大葉子和水柱。沙娘像是她生命中的過客。送走了一位又一位。直到第四任沙娘的出現，她活了好久。盡忠盡職的為這個沙漠奉獻著自己。當獅子以為她會像大葉子和水柱這樣一直陪著自己的時候，她卻走了。從那起大葉子明顯感覺到獅子越來越沈悶。終於有一天他自己把自己困成了一直貓咪。
大獅子去找沙娘了，終於在西南方沙漠中找到了沙娘。沙娘看到跑出來的大獅子驚呆了。她問：“你怎麽跑出來了？”但是這個時候的大獅子卻完全喪失了神識，他茫然的看著沙娘。沙娘溫柔的撫摸著大獅子的頭：“我們一起回家好嗎？”大獅子似乎是聽不懂沙娘的話。但是身體本能的變成了小貓咪，舔著自己毛絨絨的爪子。沙娘將他抱了起來，帶他返回了黃金城。
大葉子見獅子久久不會來，感覺出事了。他守著黃金城的門，門口也有兩個神兵在守著。他很著急沙漠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影子，影子越來越近，他知道壞事了。沙娘帶著沒有神識的小貓咪回來了。
天兵立馬扣押下了沙娘。沒有辦法在抱著貓咪，貓咪跳了下來。似乎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在地上安靜的舔著自己的爪子。大將見沙娘被抓住了，就帶著其餘的天兵上天覆命了。
大葉子見天兵走了，氣沖沖的沖到貓咪面前大聲的指責他：“你這叫做的什麽事！”貓咪擡起頭專註的看著葉子的葉梗伸出爪子想要抓，似乎是聽不懂大葉子說的話。
大葉子似乎也感覺到了不對勁，他輕輕叫了一聲：“小獅子？”但是小貓咪卻沒有用人話回應他。而是發出“喵喵”的聲音。大葉子沈默了。將小貓咪逗到自己的身上馱著他飛向城裏。他哽咽的、小聲的說了一聲：“對不起。”但是小貓咪卻自顧自的抓葉子的葉梗。
何柳生趴在樹藤上哭，他覺得自己好沒用啊。不能救自己喜歡的人。大葉子很疲乏，黃金城好久沒出現過這麽大的事情了。但是他仍舊想出了辦法。
“柳生你怕死嗎？”
何柳生還是止不住的流淚，但是卻說：“我不怕死。”
“好，還記得我給你講過中陰身嗎？你死了就會出現的存在。他可以去任何地方，除了佛界和鬼界。我將你的魂魄逼出來。你去找她，你記得一定要去找沙娘，把她帶回來。還有一定要記得回來，七七四十九天之內回來！”大葉子囑咐道。
“我會的！”何柳生承諾道。
大葉子將何柳生的中陰身逼了出來，一個粉嫩嫩的小孩咬著手指頭迷茫的看著大葉子。如果大葉子有眼睛他一定會給何柳生一個大大的白眼“你叫什麽名字？”
何柳生的中陰身迷茫的搖了搖頭。
“你要去做什麽？”
何柳生的中陰身用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大葉子，嫩嫩的聲音道：“要去找個漂亮的姐姐。帶她回來。”
“那你記得她長什麽樣子嗎？”大葉子繼續問道。
何柳生的中陰身又把手指放進了嘴裏，眼睛滴溜溜的看著大葉子似乎是在思考大葉子的話。這樣持續了少許何柳生的中陰身突然消失了。
留下大葉子一個人吐血中……
何柳生的中陰身雖然很懵，但是他知道他要見得姑娘在哪裏？長什麽樣？果真他找到了沙娘。沙娘已經被天鞭打的渾身是血，但是眼睛還是睜著的。
“我來找你。一起回去。”何柳生說。
“你是，何柳生？”沙娘曾經熱情的紅唇變得慘白。臉上露出了疲倦的神情。
“我不知道我是誰，我只知道要帶你回去。”何柳生肉肉的小手撫摸著沙娘臉上的傷：“姐姐，疼嗎？”
此時天兵發現了刑臺上有了異動。趕忙過來查看。“是個中陰身，不用擔心一會兒也許他就走了。”一個天兵看到何柳生對另外一個天兵說道。
何柳生果真瞬間走開了。他去了天帝那裏。天帝一點也不驚訝，凡是都有緣數，不是所有的中陰身都能見到天帝。但是何柳生因為想要救沙娘的緣故，來到了這裏。
“你想要救沙娘？”天帝慈愛的問。
“她叫沙娘啊，我想替她受刑。我知道你能救她。”何柳生說。
“好，你去投胎吧。我會把她放了。”天帝慢悠悠的喝著茶。
“我不受懲罰嗎？”何柳生問道。
“你死了，這就是懲罰。”
“哦，那我去了。”
何柳生去了人間，找到了一個姓何的人家。何夫人雖是四十年華，但是卻風韻無雙，何柳生很是喜歡，便留了下來。
沙娘被放回去了，何柳生的中陰身卻沒有回來。大葉子帶著重新修行的小貓咪馱著何柳生的屍體運往大水柱那裏。沙娘也跟了過來，她看著何柳生的屍體，眼淚止不住的留了下來：“對不起，大葉子。我沒有辦法控制自己不去哭。我真的沒有辦法。”
大葉子拍拍她的纖細的肩膀，這個肩膀太柔弱了：“你做的已經夠好了，不要自責。”
一年後。
“沙娘！門口暈倒了一個男的！”大葉子帶著貓咪閑逛。
“之後沙娘將我帶進了黃金城。我聽到了這個故事。”我說道。
“葉枯，你這個長相真的很容易引起誤會。”朱玉賤兮兮的笑了起來。受到了我內心一百次的吐口水。
再後來，過了一年。沙娘走了，新的沙娘上任了。還是一樣的絕色無雙，唯獨眼睛裏有了一條特別明顯的血絲。
沙娘沙化的時候，我在現場。奇怪的是她居然也有中陰身。或者說是靈吧。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屁顛顛的走街串巷。來到了何家對面買字畫的秀才家。
不久秀才家生了個小姑娘。
又過了十七年，我又回到了京都。
聽到街口一陣吵架的聲音。
“紗小妹你個笨蛋！我喜歡你啊！”我回過頭看見一個軟萌萌的少年哄著臉對著一個長得非常漂亮的姑娘告白。
那個小姑娘，停住了腳步，回過身。輕輕勾了一下少年的鼻子：“我就等你這句話呢！”
“葉枯，葉枯，這兩個小孩不會就是何柳生和沙娘的轉世吧？”朱玉八卦臉湊近我。
我拿起茶碗不著痕跡的推開了他得臉：“聰明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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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葉子得意的扭動起身體：“當然會說話了，黃金城有好多像我一樣有思想又聰明的生靈。”
何柳生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又被這個大葉子驚嚇到了，原本因為害怕的哆嗦，變得更加明顯了。他的聲音也顫抖起來：“你們是妖怪？”
獅子運完了屍體變成了貓咪慵懶的對著何柳生翻了個白眼。大葉子哈哈大笑起來：“妖怪你就害怕了？那你怕不怕沙娘？”說完還用葉梗撩騷了幾下何柳生白嫩嫩的臉蛋。
何柳生本來還挺害怕，但開口的大葉子真的太能說、能挑逗人了。何柳生原本因驚嚇變得蒼白的臉漸漸地染上了一層情竇初開的紅暈：“你，你亂說什麽！”
大葉子安逸地躺在水柱上飄著，假裝一臉茫然道：“我說什麽了？你怎麽這麽激動？”說完還小聲的“嘻嘻”兩聲。“我們不是妖怪，我們的生命屬於這座城，屬於沙娘。沙娘不能死，死了我們也就不存在了。”大葉子仍舊安逸地飄著。語氣裏也聽不出多少情緒。
突然大葉子坐了起來，然後順著水柱上的紋理滑了下來，認真的對何柳生說：“我看你為人比較單純，不像其他任沙娘喜歡的人那麽狡猾，才告訴你這個秘密。那就是沙娘的眼睛承載著我們黃金城所有的生命。她其實壓力很大的。”大葉子嘆了口氣，小貓咪睡著了，但是聽到這些話，耳朵微微動了幾下，水柱似乎有那麽一瞬間，也停止了流動。
“你很幸運柳生，你是這任沙娘帶回來的第一個人。不過一開始我覺得你有些娘氣，不適合我們沙娘。但是看你今天表現也還行。而且你確實長得挺漂亮的。所以一定要保護好我們沙娘哦！”何柳生都驚呆了。不僅僅是這個大葉子太能說了，而且是他居然還會準確的表達情緒。賣萌、耍賤一溜一溜的。
“柳生我覺得他們都看錯你了，你不是傻。你是有赤子之心。這是很久以前那條大蛇教我的一個詞。”大葉子略帶滄桑的聲音說道。
“不過我活了這麽久，後來漸漸地明白，這個詞還有一個替代詞叫特別傻！哦呵呵呵呵~”大葉子突然間又變成了一副賤兮兮語調。
何柳生簡直要被這個突然間說話的大葉子玩壞了，這個時候沙娘來了：“你們弄了這麽久，處理好了嗎？”
大葉子立馬拍馬屁道：“處理好了，小美女。”
沙娘驚呆了，看著何柳生指著大葉子：“他會說話……他是妖怪嗎？”
這回輪到何柳生懵了，他反問沙娘：“那個，你不知道他一直會說話嗎？”
這句話一出兩個人都懵了。
大葉子卻哈哈大笑起來：“你們真好玩。告訴你們吧。每任沙娘沾上了愛的感情的時候，我們就會說話了。”
沙娘擠了擠眼睛，想要擠出點什麽東西來：“你說的是何柳生的那滴眼淚？”
大葉子又換了一種思考式的聲音：“應該是吧。反正沙娘粘上這種東西的介質還挺多的。第一任沙娘是唾沫，她被後來喜歡的男人唾了口吐沫在身上。第二個是嘴，她被後來喜歡的男人強吻了。第三個是偷吃了後來喜歡的男人吃剩下的半塊糕點。第四個是染上了喜歡人的鮮血，你是第五任。我們被封口了好幾次，又被解口好幾次。”
“等等，你別說那麽快了，我的腦子有些轉不過來。”沙娘擠了一下眼睛，用纖長的手指撫了一下額頭。“你的意思是我會喜歡上何柳生？可是我本來就喜歡他啊？”沙娘被大葉子搞得暈頭轉向的。
“小姑娘，這個喜歡和和那個喜歡不一樣。我們上古造物是沒有那種感情的，除非有人喚醒我們，哦，不，是你。喚醒你，我們都會有這種東西了。”大葉子又精準的切換到一副為老不尊的聲音。“哦，對了。你要是不懂，可以問柳生兄。他雖然其他方面都傻得讓人可憐，偏偏這情情愛愛一點就透。”
何柳生的臉紅的更加燦爛了。沙娘看向他。何柳生的手指纏著袖子繞啊繞啊，緊張的不行。他特別害怕沙娘會問他，他會怎麽告訴沙娘這麽羞羞的事情呢？
他正想著，沙娘的手挽上了他的胳膊。他被嚇了一跳，沙娘真誠的看著他：“這個喜歡和那個喜歡有什麽不同嗎？”
何柳生嘴抿了起來，心想該來的還是來了，就告訴她吧。“那個我在外公的書房暗格裏發現過，有一排的小話本，還有一排的春宮圖。”他說完這句話，尷尬地掃了一眼周圍。發現並沒有什麽異常，每個人還是很認真的聽著他講。他心想，這群家夥真開放，我都不好意思說，他們聽了卻面不改色心不跳。
何柳生接著想往下說，大葉子打岔道：“春宮圖是什麽，怎麽沒聽其他進來的人說過？是新鮮的玩意兒？”
何柳生的臉感覺要燒透了，感情人家是不知道春宮圖是啥……何柳生咳嗽了兩聲耍了個小心機：“一會兒再講這個，先講小話本上面的故事。我很小的時候進入我外公的書房。大致上是說，一個男的和一個女的非常喜歡這個叫做愛。如果沒有加非常這兩個字的喜歡就是喜歡的本身含義。這種感覺就是想每時每刻看見對方，為對方憂愁，為對方擔心，為對方歡喜。春宮圖，就是兩個互相非常喜歡的人一起做的事情。”
何柳生講的含糊其辭，沙娘他們也聽得一頭霧水。何柳生看到他們沒懂得樣子嘿嘿笑了兩聲。幸好沒聽懂，要不然多尷尬啊。
“唉？”沙娘突然發出一個疑惑的聲音，“大葉子，從上古到現在，我們只經歷了算上我五任沙娘？”
大葉子載著何柳生和沙娘在黃金城閑晃，剛剛又能說話了，讓它感覺異常高興：“對啊，第四任的時候是最長的。大概有三千年，她的那個男人很英勇。前三任的都太渣了。”大葉子的讚美毫無保留。
“她是被血濺到才喜歡上那個男人的，這中間有什麽故事嗎？”沙娘問。
“很久了，那個男人那個時候也不能稱為人了，應該說是接近於鬼的一種東西。上一任沙娘去東南方向平定，看見了一個水靈靈的小孩。仔細一看那個小孩，又不是人，是個中陰身。”
“中陰身是什麽？”何柳生看完了外公暗格裏的小話本和春宮圖，唯獨對其他的書一看就睡，還記不住。所以學門其實還蠻少的。
“中陰身就是有些人死後的一種狀態，七七四十九天，他們的業會帶著他們尋找有緣人，去投胎。如果不投胎就會淪入鬼道。”大葉子解釋道。
“中陰身出了佛界和鬼界哪都能去，所以他無所不用其極的跟著上任沙娘。後來上任沙娘看四十九天將至，他仍舊不肯投胎，就把他引入佛門，好頓悟皈依。那個人的確頓悟了，但是還有殘念，成了魔佛。上任沙娘回來講他的時候，還說，那個人長大的樣子真是舉世無雙。他皈依成佛之後，引爆了自己的佛身。血濺了沙娘一臉。死之前他還說“你是上古造物，不懂愛，現在讓你嘗嘗……多麽痛。””聽完了這個故事。何柳生和沙娘都沈默了。小貓咪濕潤著眼睛在沙娘的懷裏翻了個身，沙娘的裙子被他似乎是尿濕了一塊。
“上任沙娘後來感受到了，她每天都對我說，他長大的樣子真的很好看。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麽英俊的人。都是她的錯。她不該騙他進入佛門。沙娘是不可以流眼淚的。流的越多，身體沙化的越快。很快上一任沙娘就走到了生命的盡頭。她死的時候問我：“葉子，你說我這算不算是還清了？””
“所以啊，何柳生千萬別讓沙娘流眼淚。”葉子諄諄教導道。
“我才不會為任何人流眼淚呢！”沙娘信誓旦旦的說，“我答應了上一任沙娘要守護好九州的沙漠自然不會食言。”
何柳生看著沙娘美的很柔弱的臉，卻說出這麽豪邁的話。不禁也為她開心。他會盡他所能守護著沙娘的。他默默地牽起了沙娘的手，沙娘突然驚訝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何柳生握住自己手。然後擡頭看著黃金城的天：“哎呀，怎麽黃金城今天這麽熱呀！好熱呀！”
大葉子又露出賤兮兮的音調：“不熱啊，是某人開竅了，情竇初開、春心蕩漾了吧。”
日子就這麽平平淡淡的過著，沙娘的心盛滿了越來越多對何柳生的各種事情。平定的時候也會想我會不會受傷？擦破了點皮，都會想好自己的身後事。這些身後事全都關於何柳生。比如告訴下一任沙娘照顧好何柳生。比如以後沒自己陪伴了，何柳生會不會想自己？他會不會忘記自己？他會不會更喜歡下一任沙娘？“更”字一出現。沙娘突然明白了，她喜歡上何柳生了。
她是個風風火火的人，既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就必須要告訴何柳生自己的想法。於是她趕忙巡查完了西北部就回到黃金成了。她立即找到何柳生。
何柳生看她氣喘籲籲，著急的樣子，以為她遇見了什麽大事。趕忙問：“你怎麽了？”
沙娘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何柳生。喘著氣吐出了幾個模糊不清的字。何柳生說：“你先喘口氣再說。”
終於沙娘緩過來了，對何柳生說：“我可能喜歡你，不是那種喜歡，是那種。所以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就先回來告訴你。”
沙娘認真的說著，何柳生看著她真誠的眼神。把她緊緊地抱進懷裏，沙娘在他的耳畔說：“我們這算春宮圖嗎？”
何柳生：“……”
大葉子想看書，他覺得他跟不上時代了。他要好好地充實一下自己。沙娘應了他的要求，和何柳生去集市上買書。沙娘買了好多吃的打算拿回黃金城屯著。何柳生卻告訴她這些東西是放不住的，但是沙娘還是不聽何柳生的話，硬是買了三大麻袋吃的。
“對了還有春宮圖，我想看看你們凡人互相喜歡之後做什麽，以後我們也做。”沙娘嘴裏叼著包子含糊不清的對何柳生說。
大葉子也拜托何柳生□□宮圖。何柳生是這麽打算的，他不買，等著回去之後告訴大葉子，自己忘了，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結果沒想到沙娘也記得！
沒有辦法何柳生只好硬著頭皮和沙娘一起找賣書的書店。最讓何柳生臉紅的是，沙娘還一進書店就不知羞恥、一臉興奮的大喊：“老板，有春宮圖賣嗎？”
終於買好了所有的東西，沙娘他們回到了黃金城。師娘招呼大葉子一起來看春宮圖。被何柳生拒絕了，但是沙娘還是堅持要讓大葉子過來。於是三個人一起在樹藤床上看春宮圖。
大葉子瞬間明白過來。但是沙娘還津津有味的看著，一邊看一邊說 ：“你們凡人真有意思。這個真好看。”
何柳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臉紅的躲在一邊看著沙娘邊吃果子邊看春宮圖。
“我只知道你們凡人最喜歡女人嫵媚的樣子。比如在男人耳邊吹吹風，再比如半瞇著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對方。沒想到這個取悅男人更快。”沙娘認真的說。
“你別亂對其他男人拋媚眼，吹吹風。更不能用春宮圖，這些只能對你喜歡的人才可以。”何柳生認真而吃醋的說。
“你懂這麽多，那我們初次見面你怎麽那麽青澀？”沙娘逼近何柳生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何柳生慌忙的亂撇：“我被嚇著了。不知道你對我做過什麽？”
“那我現在想對你做些什麽。”沙娘聲音甜甜的。
何柳生沒聽懂“啊？”了一聲。一個猝不及防的吻就蓋上了何柳生常年微微冰涼的嘴唇。
大葉子看到了之後，一遍拿著小話本、春宮圖，一邊側著身子說：“哎呦，羞羞羞，非禮勿視，非禮勿視。”拿完之後，迅速逃離了樹藤屋。
何柳生最近越來越害羞，因為沙娘完全不懂人間的廉恥，所以總是內心一本正經，其實表現的真的很優秀的調戲他。他自己對這些事也是半斤八兩的認識。所以也不知道怎麽阻止沙娘這些舉動。當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很享受這種調戲。
黃金城大門開了，但是不是沙娘回來的時間。何柳生很是奇怪。一群騰雲駕霧的人走了進來。說道：“搜！”
何柳生完全搞不懂狀況，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個士兵裝扮的人抓到了他：“大將，這裏有一個人！”
大將身穿銀色鎧甲，身後紅色的披風。眉目濃郁深邃。給人一種莊嚴敬畏之感：“沙娘在哪？”
“你們是誰？為什麽能來這裏？找沙娘幹什麽？”何柳生早就被嚇壞了，眼淚嘩嘩的流。他知道這群人神通廣大。但是他從心裏答應了大葉子保護好沙娘，而且沙娘是他喜歡的人，他就要肩負起保護她的責任。
“沙娘沒看管好西北部沙漠，造成了那裏死了一個村莊的人。所以我們要抓她上天受刑。”大將的語氣冷靜而平淡。“既然她現在不在，那我們先在這裏稍等一下。”
“我是她男人，你要抓就抓我吧。我替她受刑。”何柳生著急的、哭著求大將。
“一人做事一人當，況且到了天上受天雷，你個凡夫俗子一下都抗不了。”大將的聲音絲毫不受波動。一點情感都沒有。
大葉子雖然一直被困在黃金城，但是也算是歷經了這麽多年見多識廣，一看就看出來這些人是天宮的神。比上古那條大蛇差了不知道多少個神力等級。沙娘雖然身上有大蛇的內丹，但是終究是那條蛇的一絲殘識。可能在某些方面沙娘身上會流露出上古的氣息。但是神力上，沙娘抵不過這位大將。
大葉子迅速做出了判斷，他要出城找到沙娘告訴她有多遠跑多遠。他正打算著要走，小貓咪死死地咬住他的葉梗，用細綿綿的聲音說：“你不能出城，你撐不到找到沙娘的那一刻的。”
大葉子安撫小貓咪說：“如果我不去找沙娘，她回來必死無疑。”
小貓咪卻不管，他變成了大獅子將大葉子踩在腳下，細綿綿的聲音變成了渾厚的聲音：“你忘了嗎？她走了還會有另外一個沙娘守護黃金城，而你走了，你就真的消失了。”
大葉子道：“可是來的卻不是這一個沙娘了。她也只有一次一次生命啊。”
大獅子一腳將葉子踢開，微微有些惱怒道：“固執！我去！你老實呆在黃金城。”
葉子呵笑了一聲。他很明白這頭獅子的個性。從第二任沙娘死，獅子就明白了，大葉子、水柱以及他自己是隨著黃金城而永生的。他們曾試圖逃離黃金城去看外面的世界。水柱很快蒸發成一根細小的水柱，葉子漸漸變黃。只有他除了神識變得模糊似乎也沒什麽事情。但是他們都明白，他們出不去黃金城。這是這個世界給他們永生的懲罰。
所以獅子很珍惜大葉子和水柱。沙娘像是她生命中的過客。送走了一位又一位。直到第四任沙娘的出現，她活了好久。盡忠盡職的為這個沙漠奉獻著自己。當獅子以為她會像大葉子和水柱這樣一直陪著自己的時候，她卻走了。從那起大葉子明顯感覺到獅子越來越沈悶。終於有一天他自己把自己困成了一直貓咪。
大獅子去找沙娘了，終於在西南方沙漠中找到了沙娘。沙娘看到跑出來的大獅子驚呆了。她問：“你怎麽跑出來了？”但是這個時候的大獅子卻完全喪失了神識，他茫然的看著沙娘。沙娘溫柔的撫摸著大獅子的頭：“我們一起回家好嗎？”大獅子似乎是聽不懂沙娘的話。但是身體本能的變成了小貓咪，舔著自己毛絨絨的爪子。沙娘將他抱了起來，帶他返回了黃金城。
大葉子見獅子久久不會來，感覺出事了。他守著黃金城的門，門口也有兩個神兵在守著。他很著急沙漠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影子，影子越來越近，他知道壞事了。沙娘帶著沒有神識的小貓咪回來了。
天兵立馬扣押下了沙娘。沒有辦法在抱著貓咪，貓咪跳了下來。似乎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在地上安靜的舔著自己的爪子。大將見沙娘被抓住了，就帶著其餘的天兵上天覆命了。
大葉子見天兵走了，氣沖沖的沖到貓咪面前大聲的指責他：“你這叫做的什麽事！”貓咪擡起頭專註的看著葉子的葉梗伸出爪子想要抓，似乎是聽不懂大葉子說的話。
大葉子似乎也感覺到了不對勁，他輕輕叫了一聲：“小獅子？”但是小貓咪卻沒有用人話回應他。而是發出“喵喵”的聲音。大葉子沈默了。將小貓咪逗到自己的身上馱著他飛向城裏。他哽咽的、小聲的說了一聲：“對不起。”但是小貓咪卻自顧自的抓葉子的葉梗。
何柳生趴在樹藤上哭，他覺得自己好沒用啊。不能救自己喜歡的人。大葉子很疲乏，黃金城好久沒出現過這麽大的事情了。但是他仍舊想出了辦法。
“柳生你怕死嗎？”
何柳生還是止不住的流淚，但是卻說：“我不怕死。”
“好，還記得我給你講過中陰身嗎？你死了就會出現的存在。他可以去任何地方，除了佛界和鬼界。我將你的魂魄逼出來。你去找她，你記得一定要去找沙娘，把她帶回來。還有一定要記得回來，七七四十九天之內回來！”大葉子囑咐道。
“我會的！”何柳生承諾道。
大葉子將何柳生的中陰身逼了出來，一個粉嫩嫩的小孩咬著手指頭迷茫的看著大葉子。如果大葉子有眼睛他一定會給何柳生一個大大的白眼“你叫什麽名字？”
何柳生的中陰身迷茫的搖了搖頭。
“你要去做什麽？”
何柳生的中陰身用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大葉子，嫩嫩的聲音道：“要去找個漂亮的姐姐。帶她回來。”
“那你記得她長什麽樣子嗎？”大葉子繼續問道。
何柳生的中陰身又把手指放進了嘴裏，眼睛滴溜溜的看著大葉子似乎是在思考大葉子的話。這樣持續了少許何柳生的中陰身突然消失了。
留下大葉子一個人吐血中……
何柳生的中陰身雖然很懵，但是他知道他要見得姑娘在哪裏？長什麽樣？果真他找到了沙娘。沙娘已經被天鞭打的渾身是血，但是眼睛還是睜著的。
“我來找你。一起回去。”何柳生說。
“你是，何柳生？”沙娘曾經熱情的紅唇變得慘白。臉上露出了疲倦的神情。
“我不知道我是誰，我只知道要帶你回去。”何柳生肉肉的小手撫摸著沙娘臉上的傷：“姐姐，疼嗎？”
此時天兵發現了刑臺上有了異動。趕忙過來查看。“是個中陰身，不用擔心一會兒也許他就走了。”一個天兵看到何柳生對另外一個天兵說道。
何柳生果真瞬間走開了。他去了天帝那裏。天帝一點也不驚訝，凡是都有緣數，不是所有的中陰身都能見到天帝。但是何柳生因為想要救沙娘的緣故，來到了這裏。
“你想要救沙娘？”天帝慈愛的問。
“她叫沙娘啊，我想替她受刑。我知道你能救她。”何柳生說。
“好，你去投胎吧。我會把她放了。”天帝慢悠悠的喝著茶。
“我不受懲罰嗎？”何柳生問道。
“你死了，這就是懲罰。”
“哦，那我去了。”
何柳生去了人間，找到了一個姓何的人家。何夫人雖是四十年華，但是卻風韻無雙，何柳生很是喜歡，便留了下來。
沙娘被放回去了，何柳生的中陰身卻沒有回來。大葉子帶著重新修行的小貓咪馱著何柳生的屍體運往大水柱那裏。沙娘也跟了過來，她看著何柳生的屍體，眼淚止不住的留了下來：“對不起，大葉子。我沒有辦法控制自己不去哭。我真的沒有辦法。”
大葉子拍拍她的纖細的肩膀，這個肩膀太柔弱了：“你做的已經夠好了，不要自責。”
一年後。
“沙娘！門口暈倒了一個男的！”大葉子帶著貓咪閑逛。
“之後沙娘將我帶進了黃金城。我聽到了這個故事。”我說道。
“葉枯，你這個長相真的很容易引起誤會。”朱玉賤兮兮的笑了起來。受到了我內心一百次的吐口水。
再後來，過了一年。沙娘走了，新的沙娘上任了。還是一樣的絕色無雙，唯獨眼睛裏有了一條特別明顯的血絲。
沙娘沙化的時候，我在現場。奇怪的是她居然也有中陰身。或者說是靈吧。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屁顛顛的走街串巷。來到了何家對面買字畫的秀才家。
不久秀才家生了個小姑娘。
又過了十七年，我又回到了京都。
聽到街口一陣吵架的聲音。
“紗小妹你個笨蛋！我喜歡你啊！”我回過頭看見一個軟萌萌的少年哄著臉對著一個長得非常漂亮的姑娘告白。
那個小姑娘，停住了腳步，回過身。輕輕勾了一下少年的鼻子：“我就等你這句話呢！”
“葉枯，葉枯，這兩個小孩不會就是何柳生和沙娘的轉世吧？”朱玉八卦臉湊近我。
我拿起茶碗不著痕跡的推開了他得臉：“聰明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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