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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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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爸爸

少年軟糯嬌憨又帶著些許鼻音的聲音在背後響起,語氣中飽含了顯而易見的欣喜之意。

身著純黑色西服的男人聞聲收回望向窗外的視線,薄唇微微抿緊,冷清禁欲的面容沐浴在晨光裏,勾勒出堪稱完美的流暢線條。

本是沈靜無波的雙眸在聽到少年話中的內容後微微起了波瀾,流露出一抹深思。

桃瓷歡快地仰著頭喚了一聲後,便乖巧地等著男人轉過身來,然而等了一會兒,高大挺拔的身影依舊背對著他。

“謝先生?桃瓷來了。”

桃瓷疑惑地眨了眨眼,又叫了一聲,挪動步子走到男人身側,小心翼翼地拉住男人西服的衣擺,輕輕搖了搖,又問了一句:“謝先生怎麽不說話?”

服帖整齊的西服被少年捏出了一道褶皺,男人從沈思中回神,單手插兜轉過身,低頭看著桃瓷,緩聲開口,聲線悠揚而低沈,道:“你就是桃瓷?”

“是呀。”桃瓷不明所以地歪了歪腦袋,揪著男人下擺的手指下意識地用力,傻乎乎地問:

“謝先生不是說,去出任務了嗎?桃瓷剛剛打電話給你,關機了,柳書就說晚上再打給你。沒想到你跑到這裏來了。”

“嗯。”男人低聲應了一句,眸色專註而沈靜,擡手放在桃瓷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握著。

桃瓷被謝慎行拎了幾次,已經有點習慣兩個人的身體接觸了,也不反抗,委屈巴巴地問:“謝先生為什麽不告訴我,你也來公司了?還換西裝。”

“華瑞集團本來就是我的,我在這上班不是很正常?”男人低聲說了一句,擡手伸到桃瓷脖子邊上,把卷進去的衣領翻了回來,動作自然。

接著,男人拉開桃瓷揪著西裝下擺的手,彎腰像抱小孩子那樣托著桃瓷的臀,輕輕松松把纖瘦的少年抱了起來,往沙發邊走。

這下桃瓷整個人徹底懵了,呆呆地被男人當成娃娃一樣抱著,雙手下意識搭在男人肩膀上,嚇得話都不會說了。

然而當對方彎腰把他放到沙發上時,桃瓷終於後知後覺反應了過來,猛地抽泣了一聲,雙手顫抖地揪著自己的小書包,害怕地憋住被嚇出來的眼淚,小聲說:

“你……你不是謝先生……謝先生不會……抱我。”

男人在桃瓷身邊坐下來,端過桌上早已準備好的馬克杯,塞到桃瓷手裏,表情依舊很冷靜,低聲回答:“我是謝北澤,不是謝先生是什麽?”

“不是……我……我以為你是那個……”桃瓷害怕極了,抱著杯子眼淚汪汪的,又不敢哭出來,就努力忍著,可憐地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認錯的……”

“也不算認錯。我和謝慎行確實很像,如果我不說話,沒人能分辨出來。”

謝北澤似乎對少年的心思了若指掌,端過咖啡喝了一口,繼續低頭看著少年,眼神從始至終都非常平靜,幾乎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他伸手從西服口袋裏摸了一個碧玉鐲子出來,遞給桃瓷,問:“認得這個嗎?”

“咦……”桃瓷楞楞地接過手鐲,摸了摸,又擡頭怯怯地看著對方,老實說:

“這是拔拔送給我的。桃瓷剛剛化形的時候,沒有父母,其他妖怪是不允許做我父母的,妖王就向人間界發了一個征集拔拔的啟事,然後有個人就來了,他天天會給我寄各種新奇的禮物、畫冊,還有寫信,桃瓷吃的穿的都是拔拔養的。”

謝北澤聽著少年口中軟巴巴的“拔拔”兩個字,平靜的眸色倏而轉為幽深,微微的笑意從深沈的雙眸裏流露出來,忽然彎下腰,面對面單手把桃瓷攬進懷裏,手臂收緊。

男人的下巴擱在少年單薄的肩膀上,胸腔震動,喉中抑制不住發出一陣低沈的笑聲,直擊少年耳膜。

桃瓷被低沈性感的笑聲嚇得幾乎直接跳起來,又被男人緊緊抱著,根本掙脫不開,一時間臉頰漲得通紅,嘴巴一扁就想自暴自棄大哭出聲。

誰知還沒等他哭出來,謝北澤就貼著他的耳朵,低聲問:

“既然是爸爸送的禮物,為什麽最後又退回來了?見了面也認不出我,桃瓷長大了就不需要爸爸了是嗎?”

男人的話一出,即將出口的淒慘哭聲就戛然而止,桃瓷先是怔怔地眨了眨眼,隨即反應過來,也不管眼淚還順著臉頰往下掉,就急急忙忙地掙紮著擡起頭,跟男人對視,可憐巴巴地問:

“你……你真的是……養我的人嗎?是……是拔拔?”

“不然呢?”謝北澤眸中帶著淡淡的笑意,輕聲反問了一句,隨手拿過桌邊的手機,打開上了鎖的相冊,遞給少年,“自己看看。”

桃瓷懵懵地抽泣了一聲,接過手機低頭看過去,就見裏面一豎排下去全是命名為“瓷娃娃”的相冊,選了一個點開,第一張照片就是他抱著一個草莓蛋糕,奶油糊了一身卻還用叉子戳了一顆草莓、對著鏡頭遞過來的樣子。

那是他剛剛被領養的第一天,妖王先是遺憾地告訴他,沒有找到願意養他的媽媽。

隨後,在他張嘴想哭的時候,老人又笑瞇瞇地通知他,經過重重篩選,妖界終於給他征集到了一個帥拔拔,拔拔還給他送了好多禮物,給他過了生日,讓他對著鏡頭擺姿勢拍照,說要給拔拔留念。

因為人類是沒有辦法進入妖界的,兩邊也沒法互通網絡信號,他只能通過千裏傳音器聽拔拔說話,讓牡丹妖給他拍完照片,再找時間把相機送到人間界。

桃瓷看著一張又一張自己的照片,終於抱著手機怯生生地看向謝北澤,帶著哭腔求證道:

“你真的沒騙我嗎?”

謝北澤一手攬著少年,一手把茶幾上的文件袋拿了過來,取出裏面的文件,說:“這是我和妖王來往的全部信件,還有他征集志願父母的啟事。”

桃瓷拿著信翻了翻,看著上面妖王獨有的華麗字跡和妖界蓋章,終於輕輕地點了點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委屈巴巴地辯解:

“不是桃瓷故意把禮物退回去的,是妖王說……說拔拔快要結婚了,不能養我,也沒時間和我寫信了,我才退回去的。”

少年說著哭得更慘了,邊抽噎邊說:

“牡丹妖……說,人類結婚了……就有很多孩子,不差我……這一個,你還……和我沒關系,因為人類和妖怪……不能建立法律承認的收養關系,沒有這樣的法律……而且我看起來都十幾歲了,沒人要這麽大的孩子……”

謝北澤看著少年哭得稀裏嘩啦的模樣,不由和記憶中的樣子對比了一下,抿著薄唇想了想,覺得基本沒有差別,這才抽了紙巾給桃瓷擦眼淚,低聲道:

“怎麽長大了還這麽容易哭?我今年23,沒有要結婚,妖王忽悠你的你也信。就算沒有法律承認的關系,也不代表我就不能養你了,怕什麽?”

男人說完便將少年抱進懷中,拍了拍背,神色冷靜地說:“你看,我這不是想辦法來找你了嗎?”

“嗯。”桃瓷抽噎地點了點頭,將臉埋在男人懷裏,一只手依賴地揪著黑色的西服外套,肩膀還一顫一顫的。

謝北澤是第一個以保護者和長輩的身份接近桃瓷的人,對於小妖怪而言,就像孩童剛剛出生見到唯一的親人一樣。

桃瓷剛剛化形的時候,什麽都不懂,妖界沒有人敢照顧他,因為他是從前任妖王的墓室裏逃出來的,身上帶著非常濃郁的死氣和陰氣,那是正常妖怪無法接受、甚至是深惡痛絕的東西。

妖王把他接到家裏照顧,妖界辦事處也派了很多大妖過來保護他。

但是桃瓷化形的時候能力不穩定,為了離開墓室,不小心把前任妖王的墳給毀了,妖界居民到處都在聲討這件事,要求把始作俑者抓出來。

然而妖王和妖界辦事處不知道為什麽,始終瞞著群眾,沒有把桃瓷交出去。

為了凈化掉桃瓷身上那些從墳墓裏帶出來的死氣和陰氣,妖王想出了一個辦法,就是讓桃瓷和人類建立彼此承認的親緣關系,通過這層關系來激活桃瓷身上屬於活人的生氣,從而弱化那些陰氣,融入正常社會。

謝北澤雖然因為種族不同的關系,沒有辦法收養桃瓷,甚至沒有辦法對外公布他和桃瓷的關系,但是他確實給了桃瓷最大的保護和溫暖。

如果不是他出現,桃瓷會承受更多的孤獨和無助。畢竟當時剛剛化形的小妖怪根本不懂自己和正常妖怪的區別,他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別人對自己的嫌惡和排斥,每天被一群大妖看犯人一樣地管著,不害怕才不正常。

“為什麽……妖王要騙我,拔拔結婚了?”桃瓷抽噎了半天,終於平靜下來,從謝北澤懷裏離開,坐直了身體,小聲地問。

謝北澤端起杯子給小妖怪餵了口熱可可,思考了一會兒,冷靜地說:

“因為我的出現就是幫你淡化死氣的,妖王既然決定送你來人間界,就意味著你已經徹底好了,他大概是覺得,你只小我幾歲,如果見到我,會別扭吧,或者,是想讓你獨立起來。”

“我不會別扭的。”桃瓷依賴地抓住男人的袖子,軟軟地開口道:“本來就是拔拔養我的,要是那時候你沒來,我可能還關在妖王家裏。”

“嗯。”謝北澤擡手摸了摸少年的頭,沈默了一會兒還是說:“以後在外面不能叫我拔拔,妖怪管理局不是說讓你參加選秀嗎?要註意一點。”

“那沒人的時候就可以嗎?”桃瓷睜著烏黑清澈的眼睛看著男人平靜異常的雙眸,央求道:“如果別人問我,我可以說我有家人嗎?”

“可以。”謝北澤低聲應了一句,又補充道:“你現在是妖界和平形象大使,為了你的形象,在外人面前不要提我的名字,選手和主辦方公司老總扯上關系,對你不好。如果是信得過的朋友,就沒關系。”

“嗯嗯,我會聽話的。”桃瓷終於開心了起來,傻乎乎地拉著嘴角露出一個有些奇怪的微笑,說:“謝先生就是信得過的人,我要跟他介紹拔拔!”

“……”謝北澤平靜的表情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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