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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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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兄妹

宋青澹驚疑不定,啞然笑道,這人他識得啊。

黃錦豐駝著腰,移步至宋青澹旁邊。

雙手捧著酒盞,黃錦豐像是怕冒犯了他似的,疑惑地輕喚一聲:“少卿?”

宋青澹朗聲笑著道了一句:“無事。”說罷便拿起酒壺親自給他斟了杯酒。

黃錦豐心中暗罵一聲。

這兔崽子仗著自己出身高貴,貴為長公主之子,對他呼來喝去。

他如今高升戶部侍郎,便該改口喊他“侍郎”。

但這兔崽子卻仍是一口一個“明府”,想來是極為不把他放在眼裏。

黃錦豐面上不顯,心裏已把宋青澹罵了祖宗十八代。

他咬牙笑著接過宋青澹遞來的酒,不敢推拒也無心想太多。

他一口悶下,沒註意到宋青澹微勾起的嘴角。

格淩軒的娘子們開始奏樂、起舞。

絲竹環繞、輕衫蓮步,腳下生花、飛燕風流。

眾人皆沈醉於歌舞之中。

黃錦豐看著眼前五光十色的世界有些暈眩。

他手一抖,手中的酒杯便倒了,接著眼睛一閉,倒向身邊的宋青澹。

“黃明府這是醉得不輕啊。”

宋青澹假惺惺地嘆了一句,接著吩咐一旁的黃臉婢子。

“哎,就是妳,對,隨本官一起將黃明府送去廂房休憩。”

一旁的仆從忙要趕上前,急忙道:“這種事怎好勞煩宋少卿,還是小的們來吧...”

他們還未說完話,就被一群格淩軒的娘子們環繞敬酒,並將他們按在座位上。

場面一陣慌亂,宋青澹與黃臉婢子將黃明府半拉半拽地帶出宴席。

宋青澹彈了個響指,便有一名黑衣人出現,一把接過黃明府。

然而他實在是太重,黑衣人有些支撐不住,腳步有些踉蹌。

“萬仞!”黃臉婢子立刻喊了一聲。

萬仞自不遠處出現,四人便帶著黃明府至一處遠離宴席的空房內。

黑衣人與萬仞將黃明府綁得嚴嚴實實的,又再他嘴中塞了一塊破布,便準備退出廂房,在外頭守著。

“且慢。”

燕明熹喊了一聲,便環顧四周,瞧見了一旁的有年代久遠的衾被,裏頭棉花都跑出來了。

她對萬仞使個眼色,萬仞立即意會主人之意,忙將棉花揉成兩團塞入黃明府的雙耳。

宋青澹擦了擦額上的汗水,衣裳上沾到黃明府的汗,他有些嫌棄地聞了聞身上,嘖了一聲。

他回過神,用折扇點了點黃臉婢子,苦笑道:“妳這丫頭是明熹吧?就那雙眼睛,我不會認錯的。”

“不愧是青澹表哥,大家說您自小火眼金睛,果不其然。”

黃臉婢子憨笑一聲:“許久未見表哥,表哥安好。”

宋青澹搖著扇子,隨意地靠在一旁疊起的箱籠上。

青年彎起一雙月牙眼,和顏悅色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明熹妹子不是在宮中祈福嗎?怎麽現下在宮外呢?還有暗衛跟隨左右,實在不容小覷啊。”

“我想想,難不成是跟著三郎一道來的?三郎既然扮作格淩軒的樂伶,想來司巧娘子是你們的人。三郎未曾說過他在格淩軒有暗樁,那麽這人便是妳燕明熹的了。”

“從未聽過皇家會給子女在外頭留眼線幫手,更何況是公主呢?”

“那麽想來,便是嘉慧皇後,寧家那邊的啰?”

不過光憑兩三點線索便拼湊出事實,宏永五年的榜眼絕非浪得虛名。

燕明熹挑起眉梢,笑而不語。

“行,方才這話就當我沒說,我醉後無狀,明熹妹子可別將我滅口啊。”

見她不願多說,宋青澹笑了一聲,打趣道。

他的一雙月牙眼頗顯眼,就算不笑時也看起來十分俊秀雋逸。

“好了,咱兄妹二人將人綁來了,妳打算如何?”

“這失蹤之人我是定要救出的,這個...黃明府,聽說是韓王的人啊。人若是不見,勢必會引起混亂。這位黃明府,若是失心瘋,才會屁顛顛地跑去找韓王告狀。”

燕明熹輕飄飄地說著,不屑地斜睨了黃錦豐一眼,“這些小娘子們活著,那便是他黃明府要死;小娘子們若是死了,那他黃明府雖然活著,但也快死啦。”

“橫豎一條命,下場都是死。他若是想活久點,就會告知韓王早將這些人處理掉了,許還能保住一命。”

“英雄所見略同啊,他若不是個蠢的,就該像個沒嘴胡蘆,稀裏糊塗地將此事帶過,方能保住他一命。呦,黃明府醒了?”

燕明熹一驚,原來這黃明府醒了。

瞧他這肥碩的身子想必平時缺少鍛煉,還以為要一段時間才會醒呢。

那麽就是藥下的少了,下次得多下一點。

燕明熹與宋青澹對視一眼,兩人一同走向黃錦豐。

將他耳中的棉花取下後,宋青澹手上一轉,方才的紫檀檀香扇中,多出了幾片鋒利的刀片。

他順勢把扇子架在黃錦豐脖頸旁。

燕明熹從懷中掏出一把鑲紅寶石短匕,輕推出鞘。

出鞘時手中一晃,便把黃錦豐頭上戴著的銀冠給刺壞,順帶將頭上所剩不多的發削了幾縷下來。

他們居高臨下地看著黃明府。

黃錦豐正對上宋青澹那張得意輕狂的臉,不由得不可抑制顫粟。

以往就聽說過,宋青澹這廝出身貴胄,但年紀輕輕便一路直上大理寺少卿,都說他平易近人、甚是風流,但其實是是披著人皮的惡鬼,據說就連啞巴丟到他手裏,都能被他審出實情來。

朝中三司加急機密處理的案子交到他手上,就沒有審理不出的案子。

他先前曾路過大理寺牢獄,迎面便是宋青澹面上帶血的走了出來,恍若人間閻羅。

隨後是衙役們擡著一人走了出來,白布下的手隨著走動垂墜了下來。

他定睛一瞧,五指俱無。

宋青澹當時似笑非笑地剜了他一眼,黃錦豐就感到莫名的恐懼,牙關止不住地打。

黃錦豐嚇得渾身發抖、滿頭大汗,眼神惶恐眼帶乞求。

宋青澹像是十分吝於多看他一眼,嘲弄道:“想活命?好,不說話便是不要命了。”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扇中的刀片往黃明府脖頸的肥肉裏推。

黃錦豐“嗚嗚”地發出聲音,腮幫子上的肌肉開始發緊。

但因為滿臉肥肉故而不甚明顯,臉上的細眼中都擠出了幾滴眼淚。

宋青澹煞有其事地“咦”了一聲,笑道:“忘了給你松口呢。”

他嫌惡地一把將黃明府嘴中的布扯掉。

“知道這是誰嗎?”他往燕明熹的方向努了努嘴,不耐道。

“這位、這位,小人並未在府上見過這位小娘子。”

黃錦豐細眼上下一掃燕明熹,胡亂地搖頭,這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他只會把眼神分給長相好看小娘子。

黃錦豐慌張地說著,話還沒說完,便感受到兩側脖頸的尖銳稍微割破了他的肌膚,一陣刺骨的痛感自兩側傳來。

他擡眼對上宋青澹的眼神,趕忙認罪,“不、不知這位壯士是何人...少卿、壯士饒命,小人眼盲耳聾,今晚什麽人都未曾見過、什麽話都未曾聽過啊。”

宋青澹“哼”了一聲,諷刺道:“還算乖覺,果然是韓王養的好狗。”

提及韓王,黃錦豐臉色瞬息就變了,眸色閃過一絲狠厲。

宋青澹註意到了他的目光,被冒犯的不輕,擡手就給了黃錦豐一個耳光。

手中似是沾了汙穢,宋青澹拿著帕子擦了擦手,笑嘻嘻地對黃錦豐道:

“骨頭沒三兩重東西,接下來我問,你答。若是不願答,或是答得不好、讓本官心生不悅,大理寺的的手段,想來明府您也略知一二吧。”

宋青澹讓他門口的暗衛進來守著黃明府,示意燕明熹後退。

他將手往背後一背,冷言道:“那些韓王與蓉安公主送來的小娘子是否在你府上祠堂那兒?人還活著?”

“下官...聽不懂少卿之意...”

黃錦豐艱難地吞了吞口水,小眼四處飄移,嘴角翕動了一下。

“語焉不詳,著實該死。”

燕明熹喝了一聲。

手上微一使力,白光一閃,“叮”的一聲,不偏不倚穩穩插進距離黃錦豐耳旁幾寸之處。

“是、是...”

黃錦豐驚叫了一聲,神色驚惶,試圖將自己縮得跟小鵪鶉似的。

他哆嗦著吶吶答道:“少、少卿,這些娘子們小人都尋了醫工來替她們診治,小人並未將她們殺害啊!那些死了的、當真是一送來小人這兒,就重傷不治而亡,小人沒有殺人啊!”

黃錦豐說完話後便痛哭流涕,臉上肥肉冒出了汗。

且滿臉通紅,整個五官擠縮成一團,他眼下情緒激動,汗水跟淚水參雜發出了難聞的氣味。

宋青澹皺眉掩鼻,正打算喊人時,一桶冷水“唰”地一聲,澆在了黃錦豐頭上。

“宋少卿問,你只管答就是,多餘的話不要說,再多說一句廢話,我便先廢了你的右手。”

燕明熹將手中的水桶往黃明府的腳邊砸,刻意砸中他的腳。

黃錦豐哀嚎一聲,不設防又被一旁的暗衛甩了一個耳光。

燕明熹壓低聲線,粗聲粗氣地說著:“一五一十地交代,韓王與蓉安公主這些年都讓你幹了什麽事。膽敢有虛言,有得是你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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