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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三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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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三更合一

蕭長寧環視了一圈永壽宮,最後將目光落在裴卿卿腳邊的短刀上。

衛風放下手中剩餘的小石子,拋到了院子裏的花叢中。

裴卿卿見到蕭長寧,先是面上一喜,忙湊上來,面上帶著羞澀的嬌笑: “太子哥哥……您怎麽過來了倒是真巧啊!”

太後蹙起眉心,不悅地瞟她一眼,似是在看一個蠢貨一般。

劉公公就跟在蕭長寧身後,見裴卿卿也不見禮,說話還這般魯莽粗直,也是一楞,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蕭長寧的臉色。

裴卿卿卻半點沒察覺自己哪裏不對,依舊是巧笑倩兮間帶著些嬌蠻。

身旁春桃和綠柳兩個丫鬟還跪在地上,嬤嬤是裴卿卿帶進宮的人,此刻沒有裴卿卿的命令,見了蕭長寧竟也不停下,依舊恪盡職守地掌著嘴。

太後見狀,臉都變得煞白與煞紅交織著。

蕭長寧沒理裴卿卿,他轉過頭去看了看春桃和綠柳,兩個丫鬟原本白皙俏麗的小臉,已被打得紅腫,嘴角都開裂了,春桃早疼得受不住嚎啕大哭起來,只剩綠柳還在強撐著。

裴卿卿見蕭長寧看過去,神色淡淡,看不出是不是不滿她的做法了。

察覺到蕭長寧似乎沒有自己想像的那般熱切,不知是不是知曉了自己和太後做的事,裴卿卿心下一陣慌亂。

正巧,春桃餘光瞥見了蕭長寧,一下子再也顧不上太後和裴卿卿還在旁邊,用盡力氣推開粗壯的嬤嬤,撲到了蕭長寧腳邊,抱住了蕭長寧的腿。

“殿下,殿下,求求您,奴婢受不了,求求您開恩救救奴婢,奴婢真的沒有沖撞裴小姐啊!”

春桃哭得梨花帶雨,配上那張腫脹的臉蛋,抱著蕭長寧的腿,看起來十分淒慘,更顯得裴卿卿跋扈。

蕭長寧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沒動也沒出聲。

裴卿卿見這賤蹄子竟然還敢當著她的面,去求蕭長寧,登時怒從心頭起,提起裙子沖過去,不顧自己世家嫡大小姐的身份,一腳狠狠踹向跪在地上的春桃,看那架勢,還是要踹春桃的腦袋。

眼見她那繡花鞋就要挨到春桃的臉,蕭長寧忽得將她一拽,裴卿卿的沖勢被扯住,腳一下子停留在半空,差點摔倒,蕭長寧再一推,裴卿卿已經穩穩坐回身後的木椅上。

這動作太快,裴卿卿呆楞楞地看著蕭長寧,像是被他這一系列動作搞懵了。

春桃也瞪著眼睛看著蕭長寧,許久,才發出劫後餘生的一聲抽泣。

掌綠柳嘴的嬤嬤也停了手。

蕭長寧冷冷地看向兩個嬤嬤, “沖撞太後,不知阻攔主子,怎麽做下人的來人,拖下去重打一百棍。”

身後立刻沖上來兩個侍衛,把牛眼一瞪,渾身跋扈之氣的兩個嬤嬤拖了下去,很快,院子裏就響起棍杖打在肉上的悶響聲。

剛剛還頤指氣使的兩個嬤嬤,都發出了慘烈的痛呼聲。

聽得裴卿卿小臉漸漸變白。

望著蕭長寧冷漠的神色,裴卿卿生怕蕭長寧覺得自己不夠端莊,忙跪下身,仰望著蕭長寧道: “太子哥哥,您聽卿卿解釋!這兩個下賤東西,她們不敬主子,頂撞臣妾在先,吃裏扒外還抵死不認,您可千萬別被她們惑了雙眼,上了她們的狐媚子當!”

這一番話,蕭長寧面上如何不知,倒是聽得劉公公和太後俱是眉心緊皺,好好一個世家女,究竟是如何嬌慣生養的,竟養成了這般刁蠻粗俗的性子。

若說言談舉止粗俗不堪也就罷了,可偏偏還蠢得要命,空有一張漂亮臉蛋,可半點不懂察言觀色。

一個做側妃的,竟然當著一群下人的面,不稱呼殿下,還要這般強硬地規勸太子殿下別被下人迷了眼,這種話,就是太子妃來了,也要思襯一二才能說出口。

原本見到蕭長寧後,就故意開始作壁上觀的太後,終於也沈不住氣了,出聲打圓場道: “好了,卿卿,你莫要這麽著急,太子還沒說什麽呢,你如今身為東宮側妃,得註意些禮數,莫讓他人看了笑話!”

末了,又對蕭長寧笑道: “太子,你也知道,裴側妃是家中嫡長女,性子被首輔裴大人養得嬌縱了些,若是沖撞了你,我老婆子先代她祖父賠個不是,你們如今既已成了枕邊人,你也就多擔待,多幫著教導些。”

她著重強調了首輔裴大人幾字,不知在暗示蕭長寧什麽。

蕭長寧擡眼看著她,忽得笑了一聲,問道: “太後近日身體可還好”

太後滿臉擠出的笑幾乎維持不住,彎了彎唇角道: “還好,勞太子掛念了。”

“孤做晚輩的,掛念著您也是應當的,”蕭長寧接過永壽宮嬤嬤遞過來的茶,撇了撇茶沫,淡道: “不過太後年歲已高,兒臣待會就下道旨,這些個晚輩的雜事,以後就莫要拿來打擾您了,著實不懂事,讓您勞神傷心。”

“父皇得知,怕是還要罵兒臣!”蕭長寧面上慢悠悠,但語氣不容置喙地說道。

太後臉上的笑意終於維持不住,太子,這是要將她困在永壽宮,不許她插手這些紛爭了。

最重要的是,她已經應下了做首輔的弟弟,會在宮中對裴卿卿照料一二,但若蕭長寧下了旨,裴卿卿還上哪去找她!

就裴卿卿這空有一張臉蛋的花瓶草包,不出三天,怕是連自己怎麽死在這宮裏的,都不知道。

裴卿卿還跪在地上,不知聽沒聽懂太子的話中之意,還拼命地給太後使著眼色,想讓太後幫她美言兩句。

太後有些疲乏地避開了她的視線。

蕭長寧忽然起身繞開她,走到一邊,彎下腰撿起了掉在地上的短刀。

“裴卿卿,”蕭長寧冷冷道: “宮中禁止拔刀抽劍,你不知,身邊的下人也未告訴你嗎”

裴卿卿一怔,再沒有了張揚的性子,慌忙擺手, “我,我不知道!殿下,臣妾的確不知……就是看著它好看,就拿出來了。”

蕭長寧眉峰一挑, “這刀確實不錯,只是不知卿卿是從何處尋來的,樣式像是塞北的”

他仿佛不經意間問道。

裴卿卿聽他的語氣,似乎不是他從塞北帶回來給佟鶯的,而且也不像知道她和太後所做的事情。

她面上一喜,忙道: “這刀……是卿卿偶然從一個下人手中得的,殿下若是喜歡,便拿去吧!”

蕭長寧竟是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他笑起來是極俊俏的,仿佛屋檐堆積了一整個冬日的冰雪都融化了,如沐春風。

他直接撩起衣襟,把那把短刀擦拭了一下,放入了懷中。

裴卿卿看得有些著了迷,下意識地湊上去想抱住蕭長寧的腰,尋找一絲安慰。

蕭長寧卻在這時適時閃身走開了,讓裴卿卿撲了個空。

他走到太後面前見禮道: “太子妃身子不適,本想同兒臣來給您請安,現下也來不成了,托兒臣來跟您賠個不是。”

太後哪還有心情應付這所謂的太子妃,她一揮手, “罷了,身子要緊,讓太醫院去好好瞧瞧。”

說完,撇見蕭長寧眼中的紅血絲,不知想到了什麽,輕咳一聲,又補了一句, “太子本就替你父皇分擔朝務,夠勞累了,平日裏一定要註意身體啊。”

蕭長寧略一頷首,也沒多嘴解釋,轉身朝殿外走去。

春桃和綠柳跟在他身後,眼見要走到宮殿宮門了,裴卿卿忽又追了出來,從後面一把抱住了蕭長寧,有些心虛地說: “太子哥哥,你沒有生卿卿的氣吧”

蕭長寧背對著她,眼底並不意外。

“孤生什麽氣”他轉過身去,衛風不留痕跡地擋開了裴卿卿。

裴卿卿看著他通身的氣勢,心裏發慌,又不敢說實話,只喏喏道: “臣妾教訓了這兩個丫鬟,您會不會和卿卿有隔閡啊”

蕭長寧好似正等她這句話一般,立刻接話道: “孤還不知,裴側妃為何動這麽大氣”

裴卿卿嘴快道: “她們是從臣妾這出去的,去背著臣妾勾引主子,背叛臣妾,還死不承認,明明那陣子東宮都傳遍了,太子哥哥您偏寵他們兩個呢!”

說完,她自己捂住嘴,自知失言,就算她再傻,也知道身為儲君,蕭長寧不可能允許妃子控制東宮。

蕭長寧唇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 “孤倒是不知,裴側妃剛入宮一兩日,便對東宮這麽了解了,既如此喜歡東宮,便在東宮多轉轉吧。”

說完,男人不再停留,轉身出了門。

徒留裴卿卿不知蕭長寧是何意,站在門內望著他高大的背影,心下揣揣,又有些被下了面子的怒氣。

她本想跟著蕭長寧回東宮,卻沒趕上,自己回去之後,進門便摔了個瓷盤子, “我呸!這兩個賤坯子到底用了什麽法子勾引太子殿下,竟讓殿下對我這般冷淡!等我逮到機會,我定要弄死他們兩個!”

兩個貼身丫鬟慌忙跪在地上。

摔了一個還不解氣,裴卿卿就像還在裴府時一樣,把桌上的花瓶,鎮紙稀裏嘩啦全掃到地上,聲響響遍整個側殿。

“曹蓉倒是好了,要不是她優柔寡斷遲遲不下令處死那教導宮女,我哪裏會這般著急,擔驚受怕!她憑什麽做太子妃名聲那麽臭,一大把年紀還嫁不出去!”

未施一點粉黛的丫鬟跪在地上,終於忍不住出聲道: “娘娘,這比不得在咱們裴府裏了,隔墻有耳,夫人來時囑咐過您的。”

聞言,裴卿卿冷靜一些,坐在椅子上冷笑了一聲, “罷了,現下是太子妃,可不代表以後都是,我得尋個法子讓殿下多寵幸我一些。”

想了又想,還沒想出來,傳信的嬤嬤卻先到了,一進來便垂著頭,臉色難看道: “娘娘,太後娘娘說了,讓您今日行事低調些,最好待在這宮中不要出去了。”

“為什麽”裴卿卿噌一下站起身, “我還想去給殿下送糕點呢!”

嬤嬤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神色,可語氣並不那般好, “娘娘還不知吧,太子殿下剛剛下了一道旨,太後娘娘要清修養身,不許各宮人前去打擾,還派了近衛前去盯著。老奴此次出來還是借著一二分交情,下次可出不來了。”

“宮中近日不安穩,”嬤嬤道: “娘娘還是莫要多行事了。”

“為何”裴卿卿終於後知後覺地回過神, “就因為本小姐打了兩個他的宮女,殿下就心疼成這樣了左右兩個下人,打死又如何”

嬤嬤淡淡道: “太後猜測,是您做的事被太子殿下察覺了,您且小心行事吧。”

“我做的事”裴卿卿意識到嬤嬤在說什麽,啞然失笑,想說什麽,卻最終終於憋回去了。

嬤嬤一走,她就按捺不住地猛喘幾口氣, “這不是姑奶奶做的嗎好好好……怪不得祖父經常說嫁出去的女子潑出去的水,姑奶奶竟是要全推我頭上。”

丫鬟不敢搭話,裴卿卿手中攥著核桃,卻不出半柱香,就又迎來個壞消息。

“禁足”裴卿卿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劉公公。

劉公公笑得很是得體, “太子可沒有禁娘娘足的意思,只是這幾日國婚事多,想必您也累了。過幾日就是年底,人多眼雜,娘娘就好生歇幾日吧。”

說著,他眼神裝作不經意間地在被摔的一片狼藉的屋子內掃了一圈,手一揮,後面就進來三個宮女。

“還不機靈點,給裴娘娘收拾了”

那三個宮女,俱是沈默寡言,但動作很利落地撿起地上的碎片,收拾完後,也不見離開,反而依次站在一邊。

裴卿卿見狀,豎起柳眉看向劉公公,劉公公軟和地笑笑道: “太子殿下/體諒娘娘離家入宮,身邊沒幾個伺候的,嬤嬤又受了罰起不了身,特意撥了三個體己的宮女來伺候。”

“這可是娘娘獨有的,太子妃的殿裏,都沒這份殊榮呢,娘娘還不謝恩嗎”

裴卿卿雖心中清楚蕭長寧此舉何意,可面上卻依舊強忍著火氣謝恩,送走劉公公,才開始發作。

末了,又慌又氣間,還真讓她想出一個好主意。

裴卿卿轉轉靈動的大眼睛,忽得一笑,對那丫鬟道: “明月,太子哥哥與裴和風不是素來不合嗎”

“你說,我若是整治裴和風一次,讓他吃個大虧,太子哥哥是不是會對我另眼相待,我瞧著,太子與曹蓉的關系也不像那麽近呢,曹蓉這太子妃的位置,可不穩當。”

明月擡起經常垂下的臉,發絲下,竟是一張十分美麗的容顏,眉心自帶一點朱砂痣,楚楚動人,隱隱壓過了裴卿卿一頭。

裴卿卿看著她這張臉就來氣,只冷笑一聲,道: “要我說,你命還沒有那個教導宮女好,人家雖是個教導人事的,可也榮華富貴了四五年,我看你也不必她長得差,卻一點好命也不沾邊,我要是你,我就嫉恨死她了。”

明月俯下身去, “奴婢不敢。”

裴卿卿卻是得意一笑, “也好,仔細護好你這張臉,本小姐還有用呢,我就不信把你送到太子殿下那,他還能不留意,我娘說得對,男人嘛,表面上獨寵個教導丫鬟,實則還不是享受著永壽宮的兩個”

她慢慢恢覆了平靜,望著側殿窗外的一棵銀杏樹,枯色的樹葉飄落,面對這蕭瑟之景,裴卿卿卻笑了起來。

“有了!再過不久就是年底了,到時候裴府一定會來參加宮宴,裴和風肯定也來,我得去問問嬤嬤,怎麽下手最好……”

明月低著頭,牙齒緊緊咬著唇瓣,眼底滿是冷意。

- - -

蕭長寧坐在桌案前,劉公公躬身道: “殿下,旨意都送過去了。”

他點點頭,手中握著毛筆,眼前擺著一疊奏折,時不時圈圈畫畫,心下卻不安定。

半晌,蕭長寧少有地沈不住氣問道: “她在幹什麽”

雖沒有說名字,可劉公公還能不知,立刻回道: “佟鶯姑娘還在睡,一直沒醒過。”

“嗯,”蕭長寧按按眉心,露出點藏不住的倦色, “用晚膳的時候再叫醒她。”

劉公公應了一聲,猶豫片刻,還是期期艾艾道: “殿下,您剛回宮,就擺這麽大陣仗……和我們原來計劃的不太相符,有點冒進了。”

蕭長寧索性放下毛筆,搖頭道: “不,朝中的形勢每天都在變化,近些日子,尤其是裴家,越來越顯出瘋狂之意。孤,不會讓步。”

劉公公微微頷首, “是,奴家不懂,不過也能看出這裴首輔,是愈發狂妄了,前些日子還勾結了朝中一幫官員去醉仙樓密謀了兩個時辰,趁機壓壓他們的士氣也好。如此借題發揮一番,既剪短了裴小姐的羽翼,又有理由拿捏住裴家。”

“說起來,其中的口信,還是太子妃傳過來的。曹小姐,當真不似京中所傳那般蠻橫不學無術,依奴家看,怕是許多男子,也不如曹小姐!”

蕭長寧沒什麽波動,只是淡淡道: “曹蓉,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才好拿捏,給他們想要的,他們自會甘心為你沖鋒陷陣。

而曹蓉想要的,很簡單。

他恰好給的了。

劉公公看了殿外一眼,忽過來道: “殿下,綠柳姑娘求見。”

蕭長寧剛提起毛筆的手一頓,道: “讓她進來吧。”

綠柳走進來,臉上塗著厚厚的藥膏,味道很大,沖得劉公公都下意識地瞇起眼,蕭長寧卻沒什麽神色,看著跪在地上的綠柳,淡道: “何事”

綠柳垂著頭不敢直面聖顏,只一字一頓道: “殿下,奴婢願為殿下出生入死,如畫琴一般。”

聽到畫琴的名字,蕭長寧似聽到什麽好笑的事情一般,略提嘴角道: “你知畫琴做是的什麽事”

綠柳平靜道: “不知,但經常在一起,可以猜出來她是在為您監視東宮,甚者在宮外還有其他職務,如池贏一般。”

蕭長寧凝視了她很久,直到綠柳都有些維持不住臉上的淡然了,才淡淡道: “你想要什麽孤又要如何相信你”

綠柳一笑擡起頭, “奴婢以為殿下早就料到了會有這一天,這不是您早就開始設計的嗎至於想要什麽……”

她垂下頭去, “奴婢想去跟著九殿下。”

蕭長寧果然未露出任何驚訝的神色,不再看她,只對劉公公道: “帶她去見衛風,衛風知道該怎麽做。”

綠柳磕了個頭,站起身朝外走,卻聽身後的蕭長寧道: “不必再出現在孤面前,如果避不開,也不用再模仿她了,穿你以前喜歡的打扮就好。”

綠柳渾身一震,進殿後平靜的神色第一次出現裂痕,她躬身退了出去。

蕭長寧的手邊,用鎮紙壓著張畫像,風吹過來,畫像吹起了一個角,正是多年前的綠柳,穿著嬌艷的粉裙子,梳著雙發髻,笑得清甜。

綠柳走在小路上,看了看天色,想起自己剛被太後從永壽宮派來東宮時,覺得蕭長寧與尋常男子無甚不同,有個教導宮女,還收下他們兩個。

對傳聞中獨寵的教導宮女也不見多麽特別,那時的她,很不屑的想著,她想贏過佟鶯,簡直易如反掌。

而後來的一切,都告訴她,她錯了。

蕭長寧沒有去看綠柳的背影,只問了劉公公一句, “畫琴如何了”

劉公公回道: “按您說的,還關著呢。”

蕭長寧看著眼前的奏折,淡淡道: “再關上幾日,我另有安排。”

- - -

佟鶯迷迷瞪瞪地醒來時,已經是日暮下垂了,屋子裏灑進一層金光,暖洋洋的,躺在榻上,還能朦朦朧朧看到窗外的漫天紅霞。

她慢慢坐起身,感受到腳下被什麽東西一扯,她掀開被子,看到腳腕上牢牢拴住的金鏈子,這才想起自己現在的處境。

蕭長寧用一條據說刀劍都砍不斷的金鏈子,把她鎖這了。

佟鶯身上不著寸縷,蕭長寧給她上完藥後直接塞進了被子裏,連件衣服都不給她,佟鶯真擔心男人以後都會這麽幹,不給她穿衣服,就讓她光著身子在這寢殿裏。

沒有衣服穿,這樣她就是想跑都費勁。

佟鶯蓋著被子,被自己的猜測氣得暗自頭疼。

偌大的殿內非常安靜,只剩傍晚的落日餘光灑進屋內,塵埃在光線中跳動著,晚風徐來,有一種靜謐的舒適。

她想下床活動活動,四下尋了尋,終於在床榻旁的櫃子上看到一件衣服,拎過來一看,是件緋色綢緞裙,睡覺時穿的款式。

看著挺正常的衣服,等穿到身上後,才發現它的特別之處。

先不說料子特別柔軟,穿上之後的確是很舒適,但它的款式實在令人扶額。

佟鶯對著擺在桌上的銅鏡照了照,只見鏡中人穿著件緋色緞裙,裙子並不是常見的斜襟式或者束胸式,居然只有兩根帶子吊著,大片的脖頸裸露在外,裙子也不及地,恰恰相反,還很短。

這樣式的裙子,比起佟鶯在月城第一舫穿的那件,雖然更為舒適,但卻還要露骨。

鏡中人不施粉黛,只餘脖頸間有幾抹黯淡下去的紅痕,卻模糊間卻更顯暧昧,腳下還拴著條精致的金鏈子,佟鶯只看了幾眼,便強忍著羞恥別過頭去。

佟鶯私心覺得這不大像裙子,倒是很像改過樣子的肚兜,胸口還有兩只引頸交纏的鴛鴦!

冷倒是不太冷,這寢殿不知是燒了多少地龍,暖和得很,佟鶯蓋的被子都是薄棉被,卻依舊有些熱,一點不像嚴寒的冬日。

就是實在是……太不端莊了。

她在心底暗暗埋怨著蕭長寧,恨得差點咬碎一口銀牙,蹲下去檢查那金鏈子時,都能感覺到風吹過來的涼意。

佟鶯用手捂著去查看,金鏈子是真得結實,不過她繞著桌子走了幾圈,發現還是有很大的活動範圍的,大概能從寢殿走到外面的院子裏去,但設計得簡直一條縫不差,正正好將將走到宮門口,就再也扯不動了。

她又順著金鏈子原路走回去,停在了寢殿門口,倚著門框坐在門檻上。

黃昏的餘暉投在荷花池子的水面上,映出道道橘紅色的光影,清風靜靜地吹過,水面波光粼粼,各色的花都隨風輕輕晃動花瓣,樹上的枯葉也跟著零落。

佟鶯覺得這景色實在是美,她留意到那許多花中有一盆被塞進角落裏,被其他花遮擋住了,根本曬不到日光,長時間下去,就枯萎了。

她站起身走過去,伸手搬起那盆花,把它單獨拎出來擺在外面,這一看才知道為何會被人放在最角落裏。

花是一朵白花,潔白清雅,是佟鶯很喜歡的一朵,但此刻花/徑不知被什麽打斷了,雖被人強行接起來,但傷了根莖,已經救不回來了,整朵花耷拉著,看起來無精打采的。

怪不得被故意塞在了裏面,怎麽看怎麽透著股欲蓋彌彰的味道。

也不知是哪個粗心的宮人幹的,佟鶯仔細看了看這花,有些心疼,想試著再救一下,她拖著腳上的金鏈子滿院子跑,挖來濕土,又在水壺中灌滿水。

蕭長寧口中說的嬤嬤也不知在何處,佟鶯懶得去找,一個人更自在。

小心翼翼地去除掉花的根莖部分,從斷開的部位開始,重新埋進濕土中,栽進花盆中。

經過仔細看了才發現,這棵花不僅僅是根莖被人砸斷了,而且還被人澆了太多水,差點淹死。

佟鶯有些無奈,栽花栽得太賣力,幾乎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又穿著什麽,只顧扶起花朵。

殊不知,這一幕已經被身後的人看在眼裏。

蕭長寧看著蹲在地上的佟鶯,身著那件他早上放下的緋色綢緞裙,光滑潔白的背上還有紅痕,腳上拴著金鏈子。

風吹過她的緞裙,掀起了裙擺,露出下方的美景,蕭長寧看著某處,呼吸都一窒,等佟鶯站起身搬起那盆花時,身前風光更是讓蕭長寧一覽無餘。

衛風和劉公公早在進門時,就機靈地一個接一個跑得飛快。

蕭長寧抿抿薄唇,走過去從身後環住佟鶯,接過她手中的花盆,放在臺階上。

佟鶯猝不及防地陷入一個懷抱,她驚呼一聲,感覺一陣溫熱襲來,蕭長寧把身上的大氅披到她身上,蹙眉道: “院子中沒有地龍,不也不知冷嗎”

佟鶯沒吭聲,任由蕭長寧把她帶到殿內,在圓凳上坐下。

蕭長寧看她不說話,雖說從前佟鶯也不愛說話,但這次,蕭長寧敏感地意識到了不同。

佟鶯在慢慢地疏遠他,對他冷淡了些,蕭長寧都能感覺到。

常被人傳言任何東西南北風,依舊穩如磐松的蕭長寧,剛剛還愉悅的情緒,一下子又落了下去,心情變化之快,就連佟鶯都感知到了。

她扭頭看了蕭長寧一眼,蕭長寧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 “就只是去種花嗎”

佟鶯不知道蕭長寧什麽意思,眨眨眼,蕭長寧淡聲道: “沒有嘗試砍斷鏈子”

她有些心虛地轉過頭,不想看蕭長寧。

蕭長寧看她這樣子就知道不出自己所料,冷哼一聲,一把掀開她身上的大氅,丟到床上。

盡管殿內溫暖如春,但驟然失去身上厚厚的大氅,佟鶯還是打了個戰栗。

但很快,她就被一個更火熱的懷抱抱在懷裏。

佟鶯跪坐在男人的腿上,蕭長寧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大手毫不客氣地伸過去,佟鶯眉間染上一點春色。

“砍鏈子”蕭長寧手下動作不停,逼得佟鶯眼中泛起淚花, “你好大膽子啊,阿鶯。”

“孤是不是警告過阿鶯,別動歪心思”

蕭長寧將她抵在桌邊, “怎麽從來都學不乖呢”

“阿鶯,自己說,要孤怎麽做,你才記得住”

“嗯”

蕭長寧把她放在桌子上坐著,自己坐在椅子中向後一靠,逼視著佟鶯,佟鶯腳上的金鏈子的一端,正系在蕭長寧的手上。

“不說嗎”蕭長寧瞇起眼,扯了扯鏈子,佟鶯驚呼一聲,嚇得差點栽下桌子。

佟鶯只好忍辱負重地磕磕巴巴道: “奴,奴婢以後不會了。”

哪知蕭長寧還不滿意,不耐地看著她。

佟鶯索性當起了鋸嘴葫蘆,死活不肯開口了。

蕭長寧倒開始自己說起來, “綠柳走了,去跟著小九伺候了,她心悅小九,都傳言她與你有兩分相似,不知小九會如何待她。”

佟鶯敏感地察覺出他話中的意思,忍不住蹙眉道: “九殿下不是那樣的人。”

“哪樣的人”蕭長寧尋到了話茬,反問道: “聽阿鶯的話中之意,似是很了解小九了”

“殿下與小九是親兄弟,”佟鶯道: “怎會有奴婢解。”

蕭長寧唇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

“阿鶯若是再不乖,總想著朝外跑,孤就幹脆如了你的意,帶你去見裴和風與九殿下如何”

佟鶯立刻警惕地看著他,問道: “殿下要做什麽”

蕭長寧挑起劍眉,湊到她的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麽,佟鶯聽清那個詞匯後,一怔,隨後雙頰漲得通紅,比窗外的紅霞還要美麗。

蕭長寧說完後並沒有離開她的耳朵,男人望著眼前的白嫩耳垂,眼眸一黑,狠狠地咬了一口那個小耳垂。

佟鶯立刻捂住自己的雙耳,死活不撒手了。

蕭長寧也不管她,一把抱起她,直接按在了床上,一只手在佟鶯脖頸間摩挲。

一柱香後,佟鶯在床榻上捂著被子瞪著蕭長寧,也不知怎麽弄的,她雖是面上紅暈,衣衫淩亂,可身上的衣服卻依舊好好地穿在身上,這種感覺,卻讓佟鶯更加羞澀。

蕭長寧依舊好整以暇地站在床邊,身上的蟒袍整整齊齊,看不出任何痕跡,和佟鶯形成了鮮明對比。

佟鶯忿忿地看著蕭長寧,心中知道男人就是故意地不肯給她個痛快,偏偏又不好明著和蕭長寧叫板,只得用餘光不停地白他一眼。

蕭長寧哪裏會錯過,涼涼道: “不行,你身子底子本就不好,要懂事。”

佟鶯被噎得說不出話,她可不信男人這種大道理,男人就是壞心眼。

原本自前一陣就對這事有些抗拒的佟鶯,忽得醍醐灌頂,她為何要一直抗拒。

蕭長寧高大俊挺,肩膀很寬,腰卻勁瘦有力,讓人很有抱住埋進他懷抱中的沖動,隨意地站在榻邊,一雙長腿卻依舊一覽無餘。

這也就罷了,偏生蕭長寧還生得極為俊朗,棱角分明的冷峻,鼻梁高挺,目若朗星,在某些時刻,薄唇輕啟時,是無人見過的,藏在冷漠外表下的炙熱。

而且,而且,經過四年的時間,蕭長寧還很了解她……

這般好的身材相貌,還是東宮太子,未來的大蕭皇帝,這般尊貴的身份,是多少世間女子一輩子都無緣得見的,她一個宮女,有何虧的

佟鶯憤憤地看了蕭長寧一眼,左右現下也逃不走,還不如先拿蕭長寧痛快幾日再說。

饒是佟鶯一向沈穩,此刻也被男人激出了幾分性情,想通了這點的佟鶯,不再猶豫。

一向在此事上嬌羞軟怯的小宮女,忽得翻身坐起,在蕭長寧錯愕的目光中,攬下蕭長寧的脖頸,將蕭長寧的頭按下。

蕭長寧一怔,隨後眼底泛起紅色,化守為攻,猛得將人推倒,一手握住她的脖頸,危險地瞇起雙眸。

“你瘋了”

佟鶯卻本著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心理,認真地看著男人,抵住他的胸膛,口中卻淡淡道: “罷了,天色很晚了,殿下明日還要早朝,快些回去歇息吧,奴婢也歇下了。”

說著,佟鶯就要翻進被子裏,擋住男人恨不得撕碎她的視線。

蕭長寧少有地楞了一剎,回過神後,牙齒咬得咯咯響,拖住她的腳,將她從被中拽了出來。

“好,很好,別後悔。”

男人簡直被氣笑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道: “給孤解開衣帶。”

佟鶯面上一臉不情願地伸出柔荑。

隨後,男人眼底深沈如海,擡起她的下巴,帶著狠的吻如疾風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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鶯鶯:好耶!既然無法反抗,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太子:……一時不知孤是該高興,還是該生氣

看到有寶貝在評論區說,這篇文確實不是大長篇啦,大概三十萬字左右就會完結了,所以球球寶貝們千萬不要養肥我!嗚嗚嗚,我會每天勤快更新的,快來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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