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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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記得,那天走的那條路比較寂靜,街上都沒有幾個人。

而那條街再走過去一點就是一個她之後上的那個高中,好像離她的初中也沒有多遠。

她還記得,她當時一直向前走著,直到路過一個陰森的小巷子。

巷子裏隱隱傳出來的說話聲和打鬥聲讓她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她一點一點退了回去,兩手扒在墻上就探頭往小巷裏面看去。

是一群人。

準確的來說是一群男生,年紀看上去比她大那麽幾歲吧,也很高。

他們好像還圍著一個男生。

那個男生坐在地上,臉上還有些紅紅的。

那群男生先是對著他吐了吐口水,而後說了些很難聽的話。

就連當時的小許硯聽來都覺得是十分難聽的話。

“你一個癩蛤蟆,一個臭蟲,憑什麽能和我們一個班一起上課?”

“他那第一名的考試成績是不是買來的啊哈哈哈!”

“不對,他沒有那個錢!那怕是去討好班主任換來的吧!哈哈哈哈哈哈”

“你知道嗎,老子最看不得的就是你這張小白臉!能勾的班上的女生為你癡狂的不行!”

“就連老子最喜歡的輕輕都喜歡你!你憑什麽啊!你配嗎!”

“這個陰森的小巷子才最適合你了,兄弟們,你們說是不是啊!”

“是啊哈哈哈哈哈哈……”

那個地上坐著的小男生忍不住輕輕開口,他微擡眼瞼,眼底沒有一絲情緒。

“那是因為……你們沒本事。”

領頭的那個男生聽到他這話,瞬間就惱了,低頭扯住了那個少年的頭發,轉頭忒了一口。

“艹,給你臉了是吧?!”

之後他甩開那個少年的頭,對著身後的一群人叫道“兄弟們,繼續給我打!”

他們後面的人就將那個少年圍得更緊了些,緊密的許硯再也看不見那個少年的臉。

但是可以聽到拳打腳踢聲,和他小聲的悶哼聲。

小許硯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她驚慌無比,但她又知道,這個時候的自己需要冷靜下來。

這裏附近好像有一家派出所?

她記得,她走過來的時候看見了!

她立馬跑開,一路氣喘籲籲地終於跑到了派出所,她一推開門就向著最前面的一位警察叔叔叫著“叔叔!那邊!有人……有人打架!”

於是好幾位警察叔叔風風火火的跟在她的身後,一路跑回了那個小巷子。

“所有人!在幹什麽!”

聽到喊聲的那一瞬,那一群人瞬間四散而逃,有幾位警察跟著追了上去。

留下了一位警察,他站在許硯身旁,對她叮囑道“小妹妹,你在這裏守著一下,我去把車開過來,送這位小男生去醫院。”

“好的叔叔。”

小許硯回答了之後,就立馬跑上前。

然後她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之中的一個男生。

他氣若游絲,眼睫輕閉,在看到有人走向自己的時候,他用盡力氣才擡起手遮住了自己滿是傷口的臉。

“別……別看……”

“會……會嚇到。”

許硯忍不住大哭了起來,她好害怕,可是她不是因為害怕他的樣子,而是害怕他會出事。

她小跑著向前靠近他,一雙圓眼哭的通紅,連帶著鼻尖也是紅紅的,像是一只小兔子。

許硯從自己書包裏面掏出一包紙,打開拿出了幾張,將它們貼在一起,想要包紮住他手上的傷口,不讓它們再流血。

但是只能勉強繞一圈,只要許硯曦的手一松開,那些紙也會松開。

她急了,有些不知所措,一時楞在原地。

“哥哥,哥哥,你等等……”她又低頭開始在書包裏快速地翻找著什麽,但是什麽也沒有找到。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麽,擡手取下了自己頭上戴著的一個粉色的桃心發夾。

這是她十歲生日的時候,爸爸送給她的禮物。

她一直戴到了現在。

她把它拿了下來,別在了紙巾繞了一圈之後相連的那個缺口,將首尾連接的緊緊的,再也不會松開了。

她這才終於放心下來,滿意的點了點頭。

但是她一擡頭就又看見了眼前人身上的其他密密麻麻的傷口,好不容易止住的哭泣就又如潰堤一般,卷土重來。

她哭得好傷心,好傷心,聲音都沙啞的支離破碎。

“哥哥……哥哥,我沒有其他的發夾了,不能再幫你包紮其他的傷口了,怎麽辦嗚嗚嗚……怎麽辦……”

少年此時只能躺在地上,一雙眼柔柔地看著自己面前這個坐在地上,哭的可憐兮兮的小姑娘,輕輕扯了扯嘴角。

但是又因為扯到了自己臉上的傷口,他嘶了一聲,讓許硯緊張地打了個哭嗝。

許硯抽泣了一下,她聽見少年微弱的聲音。

“沒事,哥哥不疼……”

“不哭……”

警車在身後響起了警鈴。

許硯轉身,就看見剛剛的警察叔叔從車上走了過來,他一邊將少年從地上抱起,一邊對著許硯說著“小姑娘,今天謝謝你啊!我送他去醫院就可以了,你早點回家吧,一會你爸爸媽媽該著急了。”

許硯在地上坐著,哭的停不下來,但還是不忘點了點頭。

警察叔叔抱著少年的背影逐漸遠去,也逐漸模糊。

最後,四散在光裏。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了房間,許硯才悠悠轉醒。

她的眼角還微微帶著一點濕意。

一睜眼,她看見的就是酒店房間裏淡黃色的天花板。

然後,一張熟悉的臉進入了自己的視線。

他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眼中全是關切“醒了?”

看見他的一瞬間,許硯頓覺自己還在夢中。

她從床上立馬坐了起來,稀裏糊塗的撲進了眼前男人的懷裏,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開始放聲大哭。

盛識琛一下子就楞住了,他感覺到自己懷中的女孩在哭泣著,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著,還帶著一絲哭腔在嗚咽著。

他不知道她怎麽了,只能擡手慢慢環住了她的肩膀,另一手在她的背上輕輕拍著。

“是……做噩夢了嗎?”

“沒事的,沒事……”

哄了許久,許硯才終於平靜下來,她從盛識琛的懷裏慢慢退了出來,這才看到了床邊的點滴袋和自己手上的針頭。

她拉扯了一下,扯到了針頭,稍微有些回血,還有些疼。

嘶……疼……

不是……在做夢了?

盛識琛看見了她的動作,立馬上前按住了她亂動的手“小心。”

他把許硯的手放回原處,看到輸液管裏的血又流了回去,這才放下心來。

現在倒是輪到許硯發楞了。

她剛才哭的太狠,還有些沒緩過來。

她小小地抽泣著,鼻尖通紅,嘴唇蠕動,支支吾吾開口“我……我這是……”

“你半夜發燒了,也不方便去醫院,就叫了醫生來這裏給你打的點滴。”盛識琛坐在床邊,解釋道。

許硯現在真的覺得自己在夢中了,整個人都是像是飄在半空中,雲裏霧裏的,眼中還閃爍著星星。

她一直緊緊地盯著眼前的人,聽他解釋完之後,又慢慢開口“那你……”

她沒有說完,但是盛識琛就知道她的意思了。

她想問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他一時間沒有回答,而是安靜地擡起眼眸和她對視著。

許硯因為還在發著燒,整個人都有氣無力的。

她的眼神有些軟軟的,配合上此時紅紅的鼻尖,活像一只被囚禁欺辱的過分的可憐小兔子。

盛識琛望著她的雙眼逐漸柔和下來,毫無攻擊性。

許硯見盛識琛沒有回答她,也不催促,只是安靜地望著他,等著他。

過了許久,盛識琛終於開口“昨晚我一直打不通你的電話,所以……”

“所以,你來這裏”

“是因為……擔心我嗎?”

許硯沒有關心他為什麽會在昨晚給自己打電話,她關心的是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她關心的是當年的事情,他是不是還記得,他是不是……

早就認出自己了。

盛識琛沒有說話,放在床邊的手握了握。

他有些緊張,平常看不出一絲情緒的一雙眼,此時卻全是無措。

許硯往前傾身“盛識琛,我想問你一件事情。”

“你微信的頭像……是什麽?”

盛識琛沒有想到她會忽然轉頭問起這個問題,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眼中閃過一絲驚慌。

許硯也並沒有要他的回答。

她要的,是他的反應。

“是……我的那個嗎?”

盛識琛聽到她這麽問,猛地擡起眼來,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麽,眼眶瞬間就紅了,藏著些釋然。

許硯的眼眶也跟著紅了,剛剛好不容易才止住的酸澀,在此刻又忍不住了。

她輕輕癟了癟嘴,強迫著自己笑了笑。

“對不起……我之前一直都沒有認出你來。”

許硯話一說完,眼淚就如潰堤一般,大滴大滴地落了下來。

“對不起……我……”她話還沒說完,就被眼前的男人一把抱住,緊緊地,嵌在了他的懷裏。

盛識琛把臉埋在了她的頸間,很快,許硯就感覺到了一絲濕潤。

他哭了……

許硯慢慢擡起手,回抱住了他,主動地又往他懷裏埋了埋。

陽光傾瀉而下,透過縫隙,找到他們所在的方向。

於是在尋找他們的路途之中,整個室內都被照亮。

時間在這一刻都安靜了下來,他們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許硯才皺了皺鼻子,微微擡頭。

她的嘴巴都埋在盛識琛的肩膀裏,說話聲音有些悶悶的“盛識琛,我有話想跟你說。”

她慢慢放下手,從盛識琛懷裏退了出來,抽了抽鼻子,眼巴巴地望著他。

盛識琛眼睛還是很紅,他整個人都還沒從剛才的情況中緩過神來,只是低頭乖順的看著許硯。

許硯坐直了些,頓了頓,做了一個深呼吸,才一字一句地,特別莊重的開口。

“盛識琛,我喜歡你。”

“我想和你在一起。”

盛識琛又被她的兩句話給打蒙了。

他猛地瞪大了雙眼,眨也不眨,傻的一時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盛識琛見他不說話,本來還勝券在握的心態頓時就有些垮了。

難道……他不喜歡自己嗎?

她低下頭去,不敢看他的表情“你……不願意嗎?”

“這是我第一次跟別人告白,我……”

她話還沒說完,放在被子上的手就被盛識琛抓住了。

她擡起眼,就看到盛識琛猛地向前俯下身來,湊近了許硯。

他的雙眼滿是愉悅,驚喜和激動,這也是許硯第一次看到這樣情緒外露的盛識琛。

他見許硯沒有反抗,就繼續湊近,將自己的額頭和她的額頭相抵。

“我願意。”

“迫不及待。”

許硯眼睛亮了亮,然後嘴角微微上揚起來,眼中也沾染上了笑意。

盛識琛被她的情緒影響到,也扯了扯嘴角,帶上一抹笑意。

“你知不知道,你打亂了我全部的計劃。”

他直起身來,從她額頭上離開,擡起手刮了刮她的鼻尖。

“我本來打算,在咱們下部劇拍的時候,對你展開追求的。”

“結果沒想到,某個小壞蛋比我還快。”

他說著,低頭無奈一笑。

許硯嘿嘿傻笑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那……我收回剛剛的話,等新劇開拍之後,再看你表現?”

盛識琛楞了下,好像以為她說的是認真的,皺眉開始思考自己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許硯被此刻傻乎乎的盛識琛逗笑了,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湊上前,擁進盛識琛的懷裏,擡頭看他“逗你的!我怎麽舍得不要這麽好的……男朋友?”

最後三個字她說的像是含了一顆糖在嘴裏,迷迷糊糊的,但卻是深入心底的甜,也亂了人的心。

盛識琛蹙著的眉頭忽地展開來,他低頭捏了捏她的鼻尖,和她相視一笑。

對上眼神的那一刻,時間仿佛都安靜了下來,之後誰都沒有再說話,只是彼此都默契地在向著對方的方向緩緩湊近。

直到兩人的鼻尖相抵,嘴唇快要相貼的時候,門邊傳來了一聲風風火火的女聲

“硯硯姐~你醒了嗎!”

“硯硯……”唐禧剛推開門走進來,就看見了床邊那抱在一起,湊得極近的兩個人。

她馬上轉過身,著急地念著“對不起!對不起!”

許硯羞紅了臉,從盛識琛懷裏坐起來,眼神忽閃忽閃的,她假意清了清喉嚨“咳咳那個……盛老師,你先出去一下吧!我和……唐禧、說、說點事情。”

盛識琛見她對自己的稱呼又變了回去,挑了挑眉,倒也不拆穿她,只是輕輕笑了笑“好的,許老師。”

後面那個許老師他還刻意加重了一絲語調,有些強調和陰陽怪氣的意思。

許硯聽了出來,擡眼瞪了瞪已經從床邊站起來的男人,咬牙切齒“謝謝盛老師配合。”

盛識琛從來沒有這麽開心過,他被她軟軟地瞪了一眼之後,笑得更開心了,慢慢踱步走出了房間。

唐禧還站在門邊,背對著兩人,雙手捂在自己的臉上。

聽到盛識琛從自己身旁走遠的聲音,她才緩緩放下手來,轉過身去,就看見了坐在床上傻笑著的許硯。

不過,她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而是昨天晚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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