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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納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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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納日記

“你偷親我。”何禾抓包阿布,她的話,在身邊天空對著大地入註的暴雨中變成了一滴最輕的雨滴。

雨滴落在木屋飛起的檐角,落在已經形成了無數個水坑的地面,阿布低頭笑著。

何禾的聲音被沈重的暴雨淹沒,他只能看見她張嘴說話時的口型,還有她笑起來彎彎的眼睛。

他聽不太清。

何禾也沒在意阿布的回答,她放開捧著阿布臉頰的手,用食指輕輕戳了一下他嘴角笑起的梨渦。

她的指尖在阿布的梨渦停留,戳在他瘦削的臉頰。

雨沒有變小的趨勢,天空還打了雷,風也開始刮起,吹得芭蕉隨風晃來晃去。

何禾重新捧起了阿布的臉頰。她瞧著阿布,他似乎正在像她那樣想要假裝他們之間不熟的一本正經。

他的演技太差啦,嘴角總是憋住笑又控制不住的再次揚起,在她故意輕晃他腦袋和湊近他時,阿布憋著笑閉上了眼睛。

他不逃,又不主動。

總是乖乖站在這裏等她前進。

第一次見面時是這樣,一個多月以來的相處是這樣,在一起了,也是這樣。

愛是互相給予,可是,何禾感覺,阿布卻像是認為他要等著她的賜予。

更有種感覺是,她說不行,他就不會動。她允許,他才肯來。

什麽啊——

何禾笑了,怎麽會有男人真的這麽可愛。

男人都是狗東西——

阿布不是,阿布是可愛的小狗!

阿布閉了一會兒眼睛也沒等到何禾,他睜開眼,何禾卻早已近在眼前。她似乎等著他睜眼似的,突然用力親了一下他的嘴巴。

何禾這一下,“啵”的一聲讓她和阿布兩個人都發楞。

她眨巴眨巴眼睛,看著阿布那雙與嘴角笑意齊飛的略微瞪大的眼睛,她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好——”

呆。

何禾還沒說完,下一秒,阿布的手臂撈一把她的腰後猛地低頭襲來。

他得到許可了,帶著渾身的力氣和漸漸燃燒的血液一股腦兒地沖向她的領地。

“啵”的一下。

阿布的嘴像撞在何禾嘴唇上似的,重重一下,好疼。何禾忍不住哼了一聲,她又疼,又覺得好笑。

何禾沒躲開,也沒責怪,她勾著阿布的脖子,仰頭親了回去。

吻得手忙腳亂。

第二次接吻,生疏在某個人先開啟牙關後消散一空,噴薄而出的情感帶領著雙方漸漸屈從於本能。

要糾纏著,要緊擁著。要不斷離別又回到面前,要恨不得咬破皮肉嘗一嘗對方的血液。

仿佛是因為暴雨,又或者是各自手掌下抓住的手臂。

她柔軟,他堅實。

他的手指在她的手臂上陷進了淺淺的小坑,將它捏得幾乎快要斷掉,又憑借著愛意與憐惜,將力氣緊繃在自己的掌間。

她的手指輕按他的手臂,兩只手的膚色涇渭分明,手臂一條青筋暴起,順著藏進她的掌心。

他的渴望躲在她的手掌間。

阿布的手臂勒著何禾的腰後,像要把她按進身體裏,他轉了個身子,把何禾抵在門框上。

暴雨沖不走的是西雙版納無窮無盡的悶熱,潮濕的雨季,唯一的好處就是雨將不想分開的人一起攔在這裏。

有傘,就一起走。沒有傘,就一起等雨停。

聽著雨聲,看著大雨,算著雨停的時間,然後看看對方的臉龐。

“等一下……”何禾推開親得有些上頭的阿布,她的臉頰微微轉向一側,阿布的鼻尖已經回到她的耳垂。

阿布依依不舍地親了一下何禾的耳朵。

嘴唇碰到耳朵的觸感,何禾原本就紅的臉更加沸騰,她額頭出了一些細汗,喘著氣後知後覺地才看了看四周。

雨攔住了他們,也攔住了別人。

四周無人,只有朱朱玩著她剛剛扔掉的冰棍兒的小木棒。

何禾拽著阿布,他們一起躲進了木屋。剛剛躲好,何禾就被阿布重新按在墻壁上,他的一只手高高按著墻壁,另一只手托住何禾的後腦勺。

阿布低著頭,他這次不再沒頭沒腦地亂沖,他小心翼翼地,親了一下何禾的眼睛。

他親完何禾,認認真真地看著她。

何禾的臉紅著,白裏透紅。她的嘴巴也紅,還有點腫了。

像一顆水靈靈的芭樂,香香的,甜甜的。

阿布拉起何禾的一只手,他親了親她的手指,還有她的手背。

何禾的手滾燙,他也是,但是他不放手,手還一直捏著何禾的手。

阿布的手從何禾的手順著捏到她的手臂,他來來回回的,稀罕得不得了。

阿布一會兒把何禾的手與他五指相交,一會兒把何禾的胳膊放在他的肩膀。他湊近何禾,想繼續剛剛令人上頭的親親,何禾腦袋一轉,她躲開了。

雖然她的腦袋只轉開了一秒。

“你喜歡我?”何禾明知故問。

“嗯。”阿布還點了點頭。

何禾的後背徹底靠在木屋墻壁上,她的雙臂都搭在了阿布的肩膀。

她歪著頭裝不懂,問:“嗯什麽?”

“喜歡你唄。”阿布的眼睛還是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的閃躲。

他學了何禾的北方腔,說不出哪裏值得笑,但何禾就是很想笑。

她笑,被阿布親得更想笑。

不知何時,雨已經停了。

木屋外,不遠處傳來一聲小夢的吆喝:“誰把朱朱扔這啦!”

然後,嘴巴還沒離開何禾的阿布,被何禾一把推了出去。

月亮打了一天的點滴,路遠山就在它旁邊陪了一天,下午時月亮的狀態好了一些。等到秦叔下午五點來了救助中心,已經守了一晚和一個白日的路遠山和亓行舟被早早地‘強行’趕回家休息了。

何禾要跟著路遠山回景洪,她要走的時候,王工正在給布布忙活著體檢。王工不走,阿布也不能走。

何禾有點不情願這麽早就離開,但是也想姐姐姐夫早點回去休息。她上了亓行舟的車,腦袋探出窗戶,阿布正站在值班室門口看她。

趁著亓行舟回辦公室拿臟衣物帶回家洗,何禾偷偷沖阿布揮了揮手。

“拜拜!”何禾小聲說。

隔著挺遠的,不知道阿布能不能聽見。

阿布也揮了揮手,他轉頭找了臺階坐下,他拿著朱朱玩的小皮球在地上拍著玩,一直看著何禾跟著車離開了救助中心。

晚飯——沒約好。

因為何禾不知道阿布幾點回家。她已經上了國道了,路過蹲野象的野象觀測小組,才想起她也沒問問阿布她要不要等他。

何禾打開聊天框,給阿布發了一個‘抱抱’的表情。阿布幾乎是秒回的,不過,他沒發語音,也沒發表情包。

他發了兩個拼音。

【he he】

不是第一次見阿布這樣叫她了,何禾盯著這四個字母。它們只是字母,連漢字都不是,她卻仿佛能聽見阿布念她名字時的聲音,還有他的語氣。

平平淡淡的,聽起來沒什麽脾氣,好言好語,討商量似的。

何禾用手指摸了摸屏幕上,阿布打的她的名字。

何禾:【en】

她回覆後,阿布那邊一直「對方正在輸入...」中。

聊天界面上,阿布名字那裏的「對方正在輸入....」一會兒消失,一會兒又變成正在輸入。

何禾等了半天。

他到底想說什麽啊。

“小寶晚上吃什麽?”路遠山有些累了,說話有氣無力的。

“吃火鍋吧?行吧?”亓行舟搶話,“老婆,咱之前有個火鍋店充了3000會員卡還沒用呢。”

“那間店每次去都得排隊——”路遠山嫌棄地‘嘖’了一聲。

“但是好吃呀。”亓行舟說。

“我都行。”何禾的手肘撐著車窗邊,她一直低著頭,等著阿布那邊磨磨唧唧半天沒發過來的消息。

現在六點多一些,太陽依然高懸,車裏開了空調,能讓人舒舒服服地觀賞地平線上,夕陽一片金光照射雨林的宏偉模樣。

連綿不斷的雨林跟隨著她的前進,仿佛路有多長,雨林就有多廣。

啊,她忘了,版納被包裹在雨林中央。

其實有時候,也會想念夏風,它很熱,但又綿軟。

如果夏天少了夏風吹過發絲,那麽就可以不再期待夏天了。

手機震動,何禾低頭。阿布終於發來了消息。他費勁吧啦地打了好半天字,結果只打了兩個字。

阿布:【禾禾】

這兩個最簡單的字,是爺爺想了一個星期才起好的名字。

爺爺說:她是小秧苗,以後要長成一束沈甸甸的、漂亮的稻子。

這兩個最簡單的字,不知道阿布在一堆不認識的漢字裏翻了多久。

何禾轉過頭去,她對著窗外笑了。

她笑,還要怕人瞧見,得裝作不經意的笑。

她扒著窗子,看著玻璃窗外一輛旅游大巴車經過後終於重新出現在她視野中的雨林。

一團烏雲落在天際邊,它移動著,帶著雲下暴雨澆灌著雨林,像一個巨大的澆水壺。

“姐,我想吃糍粑。”

“那就去吃火鍋吧。”路遠山掏出手機提前定位子。

其實從昨晚在一起之後,何禾就絞盡腦汁想偷偷秀一下。至於怎麽個‘偷偷’,她也是從昨晚到現在都沒想好,才一直沒發。

何禾在重慶火鍋店內被牛油鍋辣得腦袋冒汗,毛肚吃完了,她喝著一瓶冰鎮酸梅湯中場休息,她又起了這個念頭,反反覆覆想了八百個來回。

她咬著酸梅湯的吸管想著,亓行舟把黃喉夾過來,她也無動於衷。

何禾放下酸梅湯,她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火鍋的照片。

朋友圈發布:【好開心】

誰知道吃火鍋開心,還是她談戀愛開心呀!

何禾美滋滋地放下手機,路遠山在對面撈起一勺:“小寶,鵪鶉蛋吃不吃?”

何禾快樂地點頭:“吃!”

鵪鶉蛋滾在碟子的湯裏,還粘著一些火紅的辣椒。何禾咬了一口,燙得辣得吐了一下舌頭。

她趕緊夾起淋了紅糖漿的糍粑,安撫一下快爆炸的舌頭。

手機震動,微信電話突然響起,何禾低頭看。

是趙團團打來的。

他們已經很久沒說話了,包括在小群裏。自從趙團團一聲不吭從普洱獨自返程,再回了北京參加學校的集訓,他沒找過她,她也沒找過他。

除了趙團團朋友圈偶爾發的集訓或者舉鐵的照片,他平時在幹什麽,何禾是一點兒都不知道。

何禾嚼著糍粑,她盯著鎖屏趙團團的名字,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方還沒落下,趙團團就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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