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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納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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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納日記

何禾還是拍了好多照片,不過不是游客照,就只是景點的照片。

漂亮的葉子,漂亮的花。

何禾忍不住摸了摸像劍一般的葉子。

按照存在手機裏的地圖,她和阿布順著路繞去了總佛寺。

在大地女神洗手池那裏時,何禾看著頭頂上方的神像問阿布:“這是大地女神嗎?”

阿布擡頭看看後搖頭:“不知道。”

何禾洗完了手,她甩甩手上的水,把手上剩餘的水珠彈在阿布有些發呆的臉上。

她剛剛哭腫的眼睛笑起來:“你是傣族人都不知道哦?”

“沒來過這裏。”阿布袖子擦去何禾剛剛惡作劇的證據。

“哦——”

何禾回頭望,四周有幾個穿了傣裝的女孩,她們拍完照正被人攔住,攔人的說進總佛寺得披上披肩不能露出肩膀。

她一回頭,發現阿布也在看她們。

“漂亮吧?”何禾故意逗他。

阿布收回視線:“啊?”

“傣族裙子呀。”何禾說,她打量一眼阿布:“不知道你穿傣裝什麽樣。”

阿布搖頭笑:“不知道。”

“忘了。”他補了一句。

“這不行。”何禾伸出食指左右搖擺,她十分嚴肅:“要記得你們民族自己的文化才行。”

阿布看向遠處再轉頭回來時,左耳銀耳環與他的眼睛都被太陽照得發亮。

他閉著嘴笑,嘴角露出兩個小小的梨渦:“嗯。”

總佛寺香火旺盛,多得是人虔誠參拜。

何禾偷摸摸靠近了有導游的旅游團,她蹭了一會兒導游的介紹,僧人從身邊經過,她揪揪阿布的短袖口。

“我們要不要也燒點香火?”何禾用手擋著嘴巴在阿布耳邊小聲說:“她說這裏是版納最厲害的佛寺呢,傣族人都來這裏拜拜。”

阿布看著前面有人磕頭,他不自知地後退了半步。

“不信這個。”他更想快點離開這裏。

“噓噓噓!”何禾急忙伸手想捂阿布的嘴,這樣不太禮貌,所以她的手在半途而返小聲急躁躁地囑咐:“不能在這裏說這些!佛不保佑你了怎麽辦!”

“佛不認識我。”阿布又問:“你信這個嗎?”

他的問題,何禾笑了。

何禾捂著嘴巴搖頭,然後她和阿布對視的笑中,她用食指擋在嘴前。

‘噓’。

她默聲道。

不信神明,也不能直面對祂說。

何禾清清嗓子,她再次望著那些人接連跪下叩拜。

他們沒有再多逛,很快就離開了這裏。

午飯吃得晚,但終於買到了青芒。灑滿了辣子,還有酸多一和李子與木瓜。

何禾吃得呲牙咧嘴,是酸得呲牙咧嘴。

她完全嘗不出辣,又完全不吃酸,對酸味及其敏感比任何人反應都大。

她的臉又像早上那樣皺成一團,吸溜著口水像傻子一樣捂著嘴巴被阿布笑。

並且那兩顆酸多一讓何禾的後槽牙酸倒了一下午。

下午四點之後回到告莊附近時人逐漸多了起來。

何禾的眼睛總是瞟向那些漂亮的傣裝,她轉了好久的路,發現好像——沒有傣裝的男裝。

路邊有一家銀飾的店,看起來極具少數民族特色,老板在店門口坐著,他大聲和旁邊的人聊天,說著一種何禾聽不懂的語言。

她擡頭看看招牌——彜生彜世。

是彜族嗎?

還挺會漢彜諧音轉換!

不過她對銀飾不太感興趣,繼續望著那些水靈靈的像青提一樣的傣裝女孩。

阿布轉了很多次頭,在何禾沒有註意他的時候。

那個老板見他似乎有興趣,就對著街前的空氣大聲招呼。

“進店看看嘞啊!”他的語氣高調又抑揚頓挫,還帶著一股子川味普通話的味兒:“手工打的嘞!買給女朋友,幸福又甜蜜!買給自己,吉祥又如意~哎!”

“阿布!”

何禾轉身,阿布正看著那家銀飾店。

他急忙扭頭回神,何禾也好奇的又看了一眼笑瞇瞇似乎已經盯上這邊潛在客戶的老板。

不過她藏了小秘密,沒多註意老板渴望的眼神,她既興奮又神秘兮兮的對阿布說:“你別動,在這裏等著我!”

“哦!”阿布老實地點頭。

何禾說完就奔著對面去了,阿布看著她走遠消失在人群中。

他向前走了兩步站在馬路牙子邊,他放空了眼神,再也找不見何禾,蟬鳴轟耳,沒多久他就轉頭進了店面。

老板跟著進店,他背著手賊兮兮地問:“給女朋友買噻?”

“看看。”阿布說。

店裏還坐了一個年紀不大的男孩,他坐在角落裏,捧著手機打著游戲。

他看到客人進店,在外放的游戲音效中象征性地擡了擡頭。

老板也沒多管,男孩背了身子,頭朝墻側對著這裏繼續打得忘我。

大概游戲打得不順,他打開語音操著濃重的四川話罵了一句,游戲上頭了,氣得臉紅脖子粗,左耳的銀耳環也跟著晃動。

阿布在左邊店面逛到右邊,他隨便拿起一個銀飾看了看。

“手打的?”

“打包票噻。”

“這個好多錢?”

“399。”

“這個?”

“179。”

“這個不如嘞個好看。”老板抓著剛剛阿布放下那個:“我們那兒都送女娃娃這個。”

他見阿布又看向他手裏的了,趕緊把銀月亮往前遞遞:“羅博。”

阿布的手停頓,他看向老板那張黝黑的臉。

“月亮噻!”老板嘿嘿笑:“彜話。”

“哦。”阿布接過了月亮。

“獨一無二噻。”老板急忙又說:“我保證你女朋友找不到第二個!”

“阿惹妞妞咯。”角落的男孩大聲說。

“去!”老板啐了一句。

“哦。”阿布用拇指撥拉了一下月亮下垂著的六七個小小的銀鈴鐺。

“399?”

“剛開張,給你打折。”老板掏出手機:“8折,319.2,抹個零,319。”

“要這個。”

“好~嘞!你掃我。”

“嗯。”

趁著掃碼的時候,阿布打著數字頭也不擡地問:“你是哪裏的彜族?”

“四川嘞。涼山彜族。”

錢轉過去了,阿布把裝著銀飾的小布包和手機都放進褲子口袋。

“哦。”

老板很熱情的給阿布推開門,阿布站在街前的路上,何禾正跟著人群過馬路。

她提著袋子與包包,身上已經穿了一身嫩綠色和嫩黃色的傣裝。

“阿布!”何禾興奮的在路對面就蹦蹦噠噠地揮手。

阿布也趕緊揮揮手:“哎!”

“阿惹妞妞來咯。”

老板拍拍阿布的肩膀,他重新坐回了店門口。

何禾穿著傣裝,還換了花與草編的涼鞋,她扶著肩膀上的披肩一路小跑跑得還沒別人走得快地跑到阿布面前。

“傣裝!好看吧!”何禾轉了個圈圈展示,她指指腦後的頭發:“我還順便買了個發卡!那個姐姐說傣裝要把頭發盤起來才好看。”

“好看好看。”坐在旁邊一棵樹下的奶奶替阿布回答,她捏著一朵白色的花,腳邊還有一大堆:“帥哥,給你女朋友買朵雞蛋花噶!”

何禾擺手:“不是女朋友!”

阿布轉頭:“多少錢?”

“5塊!”

“哦。”

阿布掏出手機,何禾挪著小步跟了兩步。

她忍不住用手提提過低的上衣,這傣裝,感覺好像只圍了一片芭蕉葉。

她捂著胸口,阿布捏著雞蛋花過來了。

“給。”阿布直接把雞蛋花遞給何禾。

“啊?”

“哦。”何禾遲疑地伸手。

銀飾店老板看不下去了:“給她戴上噻!”

正巧何禾正把鼻子湊近雞蛋花,賣花的奶奶大聲叫停:“別聞,有毒嘞。讓他給你戴上!”

“哦!”何禾急忙把雞蛋花拿得遠遠的。

她對著腦袋比劃了幾下,阿布就重新接過了雞蛋花。

他對著何禾的腦袋看了一圈,不知道在何處落下。

路邊有其他女孩經過,她們的雞蛋花別在耳邊,所以他把雞蛋花也戴在了何禾的耳邊。

雞蛋花在耳邊,何禾那一瞬間沒敢擡頭。

她低著頭用手摸到了。她掏出手機照了照,對著阿布傻笑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謝謝。”

“好看。”阿布說。

“來來來!進店看看嘞!手工打的銀子嘞!買給女朋友,幸福又甜蜜!買給自己,吉祥又如意~哎!”

身後銀飾店老板又開始沖著街邊吆喝,他說著,還按開了門口的音響。

劣質的音效,唱著聽不懂的歌。他坐在紅色的木椅上,甩著手中的紅色串珠跟著唱。

版納真——隨性啊。

何禾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阿布接過何禾手中的袋子與包,他來回看看愈發密集的人群。

“去哪兒?”

何禾又摸一下雞蛋花然後挽挽耳邊碎發:“找個地方坐一會兒?”

“行。”

正邁開腳步往對面的一家老撾咖啡館露天座走的時候,有兩個女孩叫住了何禾。

“小姐姐,你的傣服哪裏買的?”

“在夜市裏面。”何禾熱心地指指前方:“進去就有,可便宜了。”

“多少錢呀?”

“上下加起來80。”

“你沒講價嗎?”

“啥?”何禾呆呆搖頭:“這個能講價嗎?”

“剛剛那個小姐姐說她那一身加起來50——”那兩個女孩湊在一起笑了:“再見。”

“再見——”

80,50。

不是!這怎麽能差這麽多!

坐在咖啡店窗邊吃椰奶凍時何禾還在惦記這件事,她用勺子戳碎那些椰子脆皮托著下巴嘆氣。

“阿布,我感覺雞蛋花也能講講價的——”

“嗯。”阿布放下勺子,他靠在椅背揪揪胸前的T恤:“版納路邊就長,免費嘞。”

“啊?”何禾瞪著眼睛難以置信:“可是她要了我們五塊!!!”

阿布歪著頭看著何禾笑,他清清嗓子坐直了繼續吃著椰子凍。

“沒事,這邊不長。”他看著何禾撅嘴的樣子,嘴角一直上揚著笑。

眼見夕陽快要西下,月亮又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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