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版納日記—2020.0710

關燈
版納日記—2020.0710

雨下的太久了,雨林的地就難走,何禾和阿布還有其他人帶著早就在象舍待不住的象們又去了象草草塘。

妞妞忙著吃飯,棒棒和朱朱忙著打滾。

兩頭象滾成了巧克力,何禾突然問:“阿布,下次碰上野象的時候能不能讓妞妞馱著我們跑?它跑得肯定比我們快。”

“啊?”阿布抿嘴笑,他看著何禾搖搖頭。

何禾沒明白:“不行?”

“嗯。”

何禾想了想:“為什麽?”

“脊椎不行。”阿布說。

“聽不懂。”

阿布拍拍自己的後腰:“人沈嘞。坐著傷它脊椎。”

他的白色T恤每被手掌拍一下就能顯出他窄細的後腰,還有皮腰帶的輪廓。

‘公狗腰啊——’

何禾眨巴眨巴眼睛。

‘那能坐人嗎?’

不對不對!

‘老天爺!我有罪!’

何禾低頭看著地面的泥巴。

‘冷靜,冷靜。’

“那公園還那麽多坐象的。”何禾低著頭虛空一指:“泰國那些象好像得天天馱人表演。哦——泰國應該也是亞洲象。”

“人能坐象鼻嗎?”她終於擡起頭。

阿布正咧著嘴巴笑看著她笑,可他只笑,像沒聽見她的問題。

他似乎反應過來了,才搖頭:“不能坐。”

何禾的眼睛打量著阿布,他還在看著她。

他今天下午,為什麽總是在笑啊?

“我猜也是。”被盯得突然有些害羞的何禾眼神飄忽帶著語氣也輕飄飄的。

她不說話了,假裝用手掌擋在眼前看著天邊又曬得起勁兒的太陽。

阿布也沒說話,他的手背在身後望著被象草藏了一半的妞妞。

過了一會兒他才問何禾:“你坐過嗎?”

‘做過嗎?’

何禾楞了:“啥?”

‘啥???’

“象。”

“哦哦哦。”

‘嚇死了——’

這個同音字真的嚇死人了!!!!

何禾紅著臉猛地擺手搖頭:“沒有沒有,我才不坐呢。我連馬都不想騎,我老覺得人那麽沈,馬的四條腿那麽細還得馱著跑,有些人還那麽胖。真可憐。”

“我見過有人去坐象鼻子。所以我才以為象是能騎的。”她小聲嘟囔:“不知道這有什麽好玩的。”

“拿它們賺錢。”阿布說。

他回頭望了一眼身後。

救助中心藏在一片綠色中,再往後——是和救助中心地處同一片保護區並且同名的景區。

“小時候我還挺喜歡看動物表演的——”何禾踢了一腳腳下的石頭自顧自地說:“可能因為那時候小,所以覺得小動物或者大動物表演都可有意思了,還有那種猴戲,老虎鉆火圈,大象玩球還有畫畫。踩著海豚在水上轉一圈。長大了之後就發現,這一點都不好!”

“動物它就是動物,幹嘛非要——”她的聲音突然有些高了,意識到情緒上頭後她抿了抿嘴唇緩了一會兒嘆了一口氣。

“算了,管好我自己就行。”何禾看著前面:“反正我才不給動物表演花錢,我也不看。”

“嗯——”阿布跟著何禾的語氣點頭,他想說點什麽,但是看著何禾突然閉嘴獨自悶悶不樂的樣子他也跟著一臉嚴肅。

他眉頭緊鎖,然後誠實地坦白:“說話太快了,我沒聽明白——”

下午下班的時候,車開在213國道又遇到了因為野象即將路過而拉起的警戒線。

一大堆人下了車,躲在距離300米外的地方看著四頭象兩頭小象過了馬路走進了雨林。

重新坐在車上時何禾扒在車窗邊回望撤掉警戒線後坐在路旁繼續等象的大象觀測員們。

她收回腦袋繼續玩手機:“這一家象還挺好的呢,也不追人。”

路遠山喝了一口水,她擰著瓶蓋轉過頭:“小寶明天想去哪兒玩?”

亓行舟立馬說:“景洪有啥玩頭,小孩兒願意逛景點嗎?”

“別管我別管我!”何禾捧著手機翻著阿布的朋友圈:“我有安排,你倆過你倆的,當我不存在。”

“你有安排?”亓行舟擡頭看著後視鏡:“你啥安排?”

“我和別人出去玩。”

開車的亓行舟抽空和路遠山面面相覷了一秒。

“誰啊?”路遠山問,她把腦袋探向後方:“別亂跑亂吃啊。”

“肯定不會——”何禾保證,她把阿布的照片保存進手機才擡頭:“放心放心,我和阿布。”

“哦——”

“哦——”

亓行舟和路遠山一起陰陽怪氣地說。

可是去哪裏玩呢?

何禾專心致志地瘋狂刷著旅游攻略。

星光夜市要最後再去,因為白天看不出它有多漂亮。

那白天呢——

她搜了一圈,她發現,如果不逛景點的話,景洪還真的沒什麽好玩的。

主打的就是一個熱帶的氛圍!

早上八點半何禾出現在樓下時,阿布剛好騎著摩托車沖單元樓來。

何禾蹦噠著下了臺階。

“吃早飯了嗎?”

“沒有。”

阿布摘下頭盔,他甩甩腦袋,左耳的銀耳環跟著晃動。

“等你一起。”他抓抓亂糟糟的頭發後開始笑。

何禾也笑,她突然傲嬌上身‘切’了一聲,然後接過阿布遞給她的頭盔扶著他的肩膀坐在後面。

阿布戴上頭盔偏偏腦袋向後:“去吃飯嗎?”

“吃米線吧!”

“我家樓下有牛肉米幹。”

“OK!”何禾比了個手勢。

“等會兒。”她急忙拍拍阿布肩膀,她拿著摩托車頭盔犯了難:“這個怎麽戴?”

“哦。”阿布轉過身,但是轉的有些艱難。

他踩在地磚上下了摩托車,拿著何禾的頭盔幫她戴在頭上。

“把這個扣住就行。”阿布低著頭用手指揪著搭扣的帶子。

搭扣卡住了一下,阿布歪下腦袋湊到何禾下巴那邊去看。

‘救命——’

一大早心臟就開始歡快地跳。

何禾的臉,因為憋不住笑就把五官皺成了一團。

阿布扣好搭扣後直起身子,何禾的表情太扭曲,他嚇得又彎腰去扯搭扣。

“勒嗎?”

“啥?”何禾睜開眼睛,她看著阿布急得變圓的眼睛急忙擺手:“不勒不勒。正好!”

“哦。”阿布松了一口氣。

他還是看了一會兒何禾的頭盔真的沒什麽問題後才長腿一邁上了車。

何禾攥著阿布T恤兩邊的邊角,摩托車啟動,她忍不住向前撲了一下。

她把手搭在阿布肩膀的兩邊。

早風舒朗,今天沒下雨耶!

原來阿布的家就在路遠山家對面的街後,上了摩托車又等了紅燈騎了還沒五分鐘就到了地方。

何禾提著頭盔,她等著阿布把摩托車停好的時間就挨個打量這條街上的小吃店。

“你阿爸嘞?”她問阿布。

“在家嘞。”阿布拔下鑰匙帶著何禾往前走:“讓我請你吃飯。”

“我請。”

“我請。”阿布轉頭笑:“你是志願者嘞。”

“你就記住這一條了。”何禾撅嘴:“你賺工資嗎你就請我。”

“賺啊。”

何禾往前走了幾步才問:“你賺多少?”

“800。”阿布又說:“我阿爸還給我一千多。”

“哦——”

王工還挺疼孩子。

何禾把香奶奶22號雙肩包的鏈條帶子往肩膀上拎了拎。

路邊有高大的樹,還結著綠油油的東西。

何禾站在樹下,她看清了頭頂的水果為何物後興沖沖地指著上面:“芒果!”

阿布擡頭看看:“對。”

“能吃嗎?”何禾問。

阿布想了想:“不能。”

“不能吃還是不好吃?”

“不好吃。”阿布又看了一眼芒果:“下雨掉下來也沒人撿。”

“我嘗嘗。”何禾興奮地說。

她踮起腳夠了夠,才想起今天穿的平跟的帆布鞋,她蹦跶兩下,手指還離最近的那根樹枝上垂下的芒果有一定的距離。

何禾蔫兒了吧唧地看著阿布,阿布像是知道她的眼神是什麽意思似的蹦起來抓住了那根樹枝。

他輕輕把它往下拉拉,拉到何禾能夠到的地方。

何禾伸了手,手指在芒果邊戛然而止。

她看著阿布:“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阿布瞇著眼睛笑:“嗯。”

“那你還幫我夠芒果。”何禾不要芒果了,她拍拍阿布的手臂讓他松開:“小同志,你怎麽能助紂為虐呢?”

她看著阿布聽不懂的樣子拽著他的手腕往前走。

“別人想做的事又不一定都是對的,你可不能什麽忙都幫!”

阿布跟著何禾身後,他被何禾的手一直拉著走了好幾步她才放開手。

坐在牛肉米幹店裏,阿布給何禾擰開一瓶礦泉水。

“等會給你買一盒青芒嘗嘗。”他邀功似的:“這個好吃,蘸著蘸水,好吃。”

“okok!”

何禾紮起頭發等著牛肉米幹,她閑的沒事,就看著阿布手腕上的串珠。

綠色的,中間串了三顆果核,還挺好看的。

石頭裂了紋路與棕色的小果核一起油光水滑的,大概戴了特別久。

她用手指撥拉一下自己手腕上的卡地亞釘子手鐲和疊戴的redline的手鏈,一下子感覺沒什麽特色。

卡地亞的這條還是路遠山送給她的16歲生日禮物。

“你的手串在哪裏買的?”何禾托著下巴問。

阿布低頭摸摸果核後搖頭:“不知道。”

“小時候就有了。”他用手撥拉著桌上的筷子說。

“哦——”何禾點頭:“黑皮和綠色,好看。”

“牛肉米幹嘞!”老板在後面叫了一聲。

阿布立馬站起來去端牛肉米幹了。

這雨,為什麽這麽不給面子!

一天不下雨有這麽難嗎??

好大一碗牛肉米幹,料也撒得滿滿的。

何禾攪著牛肉米幹愁眉苦臉地看著店外的雨,雖然不大,雖然她帶了傘。

她的包裏,也就只塞了一把迷你的小傘,還有一包消毒濕巾和紙巾。

米幹店的老板娘帶著頭盔進來了,店裏這麽多人,她在路過阿布與何禾這桌時笑得滿臉開了花。

“女朋友蠻?”

阿布搖頭:“不是。”

阿布太斬釘截鐵,何禾因為這句話一下子熄了火。

她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幾口冰水。

阿布又指指何禾:“好朋友。”

“好朋友。”聽到動靜的老板站在玻璃後廚後用大鐵勺攪著鍋裏的湯吆喝:“耍朋友不都是從好朋友耍起的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