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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納日記—2020.0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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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納日記—2020.0704

“餵?抽血?化驗室鑰匙在李工那兒呢。”

“哦——行行行,我把倆孩子放下我就回去。”

亓行舟站在後車座門口掛了電話,他把手機塞進褲兜裏,咬牙卯足勁兒拖出何禾的行李箱。

“我幫你。 ”阿布解開安全帶。

“不用不用,你坐著給我看著車。”

亓行舟擡起手臂用半袖的袖子擦擦汗,袖子向後縮了一些,藏在袖子下白皙的皮膚與黢黑的手臂仿佛換了人種似的涇渭分明。

“基地有事兒,等會兒我得回去。”他打開後備箱氣沈丹田提出第二個行李箱,他扶著後備箱喘了口氣揮了揮手帶著何禾往單元樓道口走。

“你今晚睡覺把門鎖好知道不?”

“嗯嗯。”

“記住你姐家住幾樓啊。”

“嗯嗯。”何禾點點頭:“八樓,我看見了,等會兒我就打在備忘錄裏。”

電梯開門了,鑰匙打開家門時何禾突然想起來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如果不回來的話,那我明天怎麽去基地啊?”

“等會兒我跟阿布說,讓他明早帶你坐客運去。”亓行舟直接帶著何禾來到廚房,他按了幾個開關,然後指著一個小按鈕說:“水燒到70度會滴滴響,到時候你按這個按鈕關掉就能洗澡了。”

“哦——行。”

“把門關好了再把鏈條扣上,誰敲門都不能開啊。”

“我是18歲,又不是8歲。”何禾胡亂點頭,她跟在亓行舟後面走到門口:“阿布家住的遠嗎?”

“不遠,就一公裏多。白天的話就讓他自己走回去了,現在都八點了,我怕不安全。”

“行,你去吧。”

何禾關好門,她認真地反鎖了門,又將鏈條扣好。

其實都不用小二哥提醒她,這些安全措施她也會仔細地做好。

她洗了把手坐在客廳的沙發中打量著路遠山的家。

房子不大,小小的,和姥爺家完全不一樣,估計整體面積還沒家裏的客廳大。

她站起來,走到電視機下方的矮櫃邊。

矮櫃上擺了七八個相框,除了一張不大的全家福,除此之外全是路遠山與象或者在雨林中的照片。

路遠山的皮膚是小麥色,還有著一頭黑色短發。

在照片上,何禾甚至無法回想起表姐在來到雨林前原本的模樣。

她在重新看向那張全家福才想起來。

全家福上的路遠山與亓行舟,他們都是剛剛從美國留學回國,那時候表姐和小二哥還沒現在這麽黑——表姐還漂了一頭金發,小二哥也是典型的富二代一身logo的打扮。

這還沒過去兩年呢。

何禾把照片重新擺擺好,她把全家福放在最中央的位置。

她盯著窗外的夜景發呆。

做了美甲的指甲敲擊著手機屏幕。

朋友圈發布:暑假第二天,我差點嘎在版納。

哦,記得分組可見,要屏蔽親人組。

洗完澡,打開空調,幹幹凈凈的,敷個面膜。

“我活過來了——”

何禾舒服地癱著,她擡起腿用按摩的小木槌錘著小腿和大腿。

今天的象口逃生,她的腿都要抽筋了。

【(鏈接)今天的英語聽力——bbc紀錄片《大裂谷,美麗的非洲心臟》第一集。試著寫出英語原句並逐句翻譯。】

【別忘了100個以上背單詞的打卡截圖。】

【暑假還讓不讓人活了?|】

何禾對著群裏發來的消息在聊天框中憤怒地打字,她看到班長發了一個瑟瑟發抖的表情包後又將這些字全都刪掉。

【好的老師。我愛學習。】

【我們的目標是——?】

一向擺爛什麽事兒都不管的導員突然蹦出來艾特英語(2班)全體人。

何禾重新拿起手機。

【讓世界聆聽我們的中國之聲!】

這中二病的標語每天喊一次都快刻她腦門兒上了。

校長親自帶的專業,那可是都照著魔法部發言人為目標培養的。

何禾看著導員狗腿子似的在校長面前提醒大家時時刻刻都要為中華崛起而讀書,大家接連響應。

她也發了一個敬禮的表情包,轉頭就在姐妹小群瘋狂輸出。

【暑假還讓不讓人活了!】

【確實啊——】蘇安妮秒回:【我剛落地霓虹呢。】

在何禾準備擺爛找個借口躲過今天的單詞打卡時,蘇安妮又發了一張聊天記錄。

Chef:【開學法語考試,檢查詞匯量。】

Annie:【詞匯量多少合適呢老師?】

Chef:【看你們暑假時對法語多熱情。】

多熱情——

大哥!你就是個二外啊!!!!

。。。。。。

何禾氣得都沒顧得上回覆在群裏斷聯一天的白馥蕊後知後覺問她黑皮弟弟的消息。

【這暑假還讓不讓人活了!!!!!!!】

【我先背完單詞再說。】她回覆白馥蕊。

罵歸罵,反正也沒什麽事做,何禾老老實實地打開app先把今日200個單詞覆習+背完。

手機上框又彈出消息,她點進去,是被路遠山拉進基地群的提示。

路遠山剛剛發了一段錄像,幾個人抱住小象讓象醫生給小象耳朵抽血。

好小的象啊。

何禾放大了畫面。

她還沒見過這麽小的小象呢。

頭上還長著——胎毛?

鼻子也小小的,力氣倒是挺大,要好幾個象爸按住哄著。

眼睛紅紅的。

母象可真狠心,這都舍得扔了。

“過來再量一次心率和體溫。”路遠山拍了拍‘羊奶專業戶’:“倆小時了,給小寶貝把奶擡上來。”

“羊奶到!”

何禾翻了個身,她抱著路遠山床頭的亞洲象布偶看著群裏發的一盆羊奶還有一個沒有針頭的針筒。

嗯?一個好友申請。

‘我是阿布。’

何禾楞了一會兒,她迅速回到朋友圈刪掉剛剛那條抱怨。

她重新發了一條。

‘版納第一天,見到了可愛的小象!’

【你好。】通過好友請求後她一本正經地說。

阿布遲遲沒有回覆她,她就順著點進阿布的名片放大看他的頭像。

阿布側著身子,他舉著一根胡蘿蔔站在一頭小象身邊。

他的朋友圈除了象就是象,和路遠山一樣,再就是茂密的雨林。

好單純一小孩兒。

何禾翻了個身平躺著舉著手機,她不知道該再發一句什麽。

五分鐘過去了,空蕩蕩的對話框,除了好友申請那句話,阿布還是沒有回她。

“不會是裝高冷吧?”何禾把手機扔到一邊。

她打開ipad開始看bbc的紀錄片,她完全沒聽進去紀錄片都在講什麽,滿腦子都是覆盤今日被象追時的危險。

阿布可真厲害,能聽得出象啼,還能發現母象會攻擊他們。

她把進度條重新拖回開頭。

微信消息聲響起,何禾快速抓過手機。

趙團團:【去哪兒了?】

為什麽過了十分鐘了阿布還不回她的消息!

這小孩兒也不怎麽單純啊,還裝高冷!

【版納】何禾沒好氣地回。

趙團團:【版納好玩嗎?】

何禾:【不知道】

她的情緒被帶到了趙團團面前,屏幕這邊的趙團團坐在馬路牙子邊,他站起身走到正靠著跑車抽煙的亓千帆面前。

“她啥意思?”他把手機遞給亓千帆,順便掐滅亓千帆手中的煙。

亓千帆又新點一根煙,他吸了一口,慢吞吞地接過趙團團手機。

“分手的意思。”他說。

“我倆還沒談呢。”趙團團捧著手機嘟囔。

“我以為你倆從幼兒園就開始談了。”

“我倒是想。”

趙團團踹了亓千帆一腳:“別抽了,等會回家我爸還以為我抽煙呢。”

“聞到煙味腦漿子得給我打出來。”他繼續猜著何禾的語氣:“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他的表情跟著語氣變化,晃著手機揉著腦袋。

“她倒是加個標點符號啊——”

趙團團舉著手機對著這三個沒有語氣的漢字逐漸抓耳撓腮。

亓千帆把煙扔進礦泉水瓶子裏。

“腦漿子給打出來是什麽死法?”

“被鈍器擊打,顱腦損傷,腦組織外溢死亡。”趙團團轉過身:“哎你說,她是不是因為我沒給她買老北京點心所以生氣了?”

“那你為什麽不買呢?”

“我趕飛機啊。”趙團團理直氣壯:“考完刑法我就跑了。而且那玩意兒老噎人了。”

“那可能是吧。”

何禾看著與趙團團的聊天框,趙團團突如其來的一連串跪下磕頭的表情包和‘對不起’。

“神經吧趙團團!”

她扔掉手機繼續看紀錄片,非洲草原上,各種動物,火山,植被。

她劃開分屏,認真地寫著自己聽到的內容。

手機又響了,打斷了何禾的聽寫。

她滿懷期待的撿過手機。

奇怪,為什麽要滿懷期待?

又不是沒見過別的帥哥——

沒勁,又是趙團團。

趙團團:【給我買點鮮花餅回來】

何禾:【你等著吧】

又有人找她聊天。

“誰啊,忙著學習呢!”她扔掉筆翻到主頁面。

阿布的頭像邊一個小紅1。

阿布:【你好】

他沒繼續說了,她也不打算再發一句。

太主動顯得她好像什麽似的——她從早上那個偷拍的視頻開始就好像矮了一截。

阿布發了一條語音。

“明天七點行嗎?要坐客運。”

何禾依然沒回。

“剛剛在幫我阿爸洗衣服。”

他為什麽老是發語音啊——何禾忍不住又點開語音聽了幾遍。

他的聲音平平淡淡的,很普通,說什麽話都是好言好語討商量似的。

不會像其他同齡的男生那樣咋咋唬唬或者裝什麽氣泡音。

除了在遇象時的高音量。

他的微信id就叫阿布,何禾看了一會兒,給他在名字後加上一只小象的符號。

可惜只有非洲象,沒有亞洲象。

【好呀~|】她在聊天框中輸入。

阿布用毛巾擦擦洗完澡後還濕漉漉的頭發,他把風扇打開對準自己,何禾的聊天框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他沒打算給何禾改個備註,畢竟他的好友列表裏面只有一個女孩子。

顯示輸入的樣子好半天。

洛杉濟辣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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