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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與感情無關,只是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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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與感情無關,只是補償

這些話,聽在宗政瓔的耳朵裏近乎麻木。

“你騙了我,我也騙了你,你保護我的時候,我伺候過你,你要取血,我也次次到位。”

“江喻白,我們之間沒有虧欠,我不怨你,你也別糾纏我,可以嗎?”

意識到她要走的決心,江喻白杏眸猙獰。

“不!”

他握住她的那只手用力收緊。

宗政瓔疼得皺起眉頭。

江喻白急忙又松開,轉而要去抱她。

宗政瓔靈巧躲開,睫毛根處的淚痕還沒幹,聲線微冷。

“我先前用藥麻痹你,是為了讓你好好聽我說話,後來給你解開,只是不想壞了你的計劃,你別逼我,否則我身上還有藥,隨時可以把你綁回去。”

江喻白盯著她,雙眼猩紅,似乎要將她的靈魂給看穿。

“我不信。”他往後一靠,脊背抵在門板上,阻了她的去路。

“瓔瓔,我不信你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

“我教你演戲的時候,你明明都不會的,你一定是怕我不夠入戲,所以故意說的這些話,對不對?”

“還有之前,是你主動吻的我,那算什麽?”

他努力想找出她喜歡過他的痕跡,證明他們之間還沒有結束的樣子,讓宗政瓔覺得諷刺。

“算不到感情頭上。”

宗政瓔的聲音毫無波瀾,“你當時要我陪你演一場戲,在新婚夜棄了你,我便知道自己離開的機會來了,所以一口應下。”

“可你在我答應後又起疑,我怕被你看出破綻,所以主動吻了你,是為了分散你的註意力。”

她深吸口氣,“如果非要算,那就算我騙了你的補償吧!”

江喻白頹然慘笑。

那次她熱情得一反往常,讓他情動到險些把持不住直接做到最後一步。

結果她如今告訴他,與感情無關,只是補償。

是她欺騙他的補償。

“瓔瓔,你太殘忍了。”

江喻白不知道該用什麽言辭來形容此時的心,說痛不夠準確,可能崩潰更多一些。

宗政瓔突然擡頭,目光直視著他,“江喻白,你愛我嗎?又或者說,你愛過我嗎?”

江喻白一怔。

宗政瓔笑了,“不愛,你怎麽會受傷?你只是不習慣而已,因為我一走,就沒有人會每天十二個時辰隨時待命,像個老媽子那樣謹小慎微地伺候你。”

“這種活,只要給夠時間,有的是人能代替我做,你沒必要纏著我不放。”

“不是的。”他拼命搖頭,為自己解釋,“瓔瓔,我沒有不愛你,我只是……”

他剛才的猶豫,只是因為生命裏從未出現過這個概念,讓他一時之間不知所措而已。

“你只是不會。”

宗政瓔唇邊笑容更深,一針見血地戳破他。

“你連自己都不會愛,如何會愛別人?所以你更不知道,你在無形中是如何傷人的。”

回憶起舊事,宗政瓔眼底劃過一抹痛色。

“我說我來南涼,第一次在京都過年,心生期待,你問我,我連親人都沒有,過什麽年。”

“你知不知道這些話,比一刀捅在我心上還要讓我覺得痛?”

江喻白緊抿著唇,那句話確實是他說的,無法反駁。

但其實他原本只是想提醒她,他們還在逃亡,生死都顧不上,根本不可能有時間有機會找個地方舒舒服服過年。

可當時,他怎麽就說成那樣了呢?

“江喻白,我慶幸你不愛我,否則你若是把這些當成愛,那我只會感到窒息。”

江喻白心口鈍鈍的痛。

回想起魏王府初遇至今,兩年的時光,他的確從沒把她放在和自己同等的位置上。

他的事,要她全權負責,而她的事,他從不過問,仿佛與他無關,甚至於,他從來就沒有過過問的念頭。

謝雲舟總說他無法與人共情。

就連小師妹都說,除非有朝一日他跌入谷底,碰到了那個能救贖他的人,他才能感同身受寧濯當年在最絕望處碰到‘高人’和在得知信仰崩塌那一瞬的心情。

他當時是怎麽回答的?

他說:“我自出生就在谷底,從不對任何人任何事抱有期望,還能怎麽跌?”

現在他明白了。

遇到時有多美,崩裂開的這一刻就有多痛。

原來他不是不會對人抱有期望,而是宗政瓔的出現,直接讓他得到了期望盡頭的果實。

他處在那份美好中,且想當然的以為這一切將會永遠是他的。

他得到的太輕易,沒有經歷過期望的過程,不知道這期間有多煎熬,所以品嘗不出她的美好有多難能可貴,自然也從未珍惜過。

以至於,她的一句‘放過彼此’要離開,對他而言宛如遭了天譴。

就像一場毫無預兆的天雷,劈開並粉碎了他這場華而不實的夢,直接把他打下了無盡深淵。

他站在深淵裏,連說愛她的資格都沒有。

房門被江喻白抵住,宗政瓔沒法挪開他,只能瞄準一旁的支摘窗,迅速走過去將窗戶打開就要往外翻。

江喻白反應過來,臉色一變急忙來攔她。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他只抓到先前為宗政瓔纏在手心的那條腰帶。

腰帶上,還沾著宗政瓔的血。

宗政瓔出來後,順手把門窗從外面鎖死,一轉身直接離開。

她知道這種手段困不住江喻白,她也沒想真的困住他,否則之前就不會為他解毒。

她只要爭取到時間去往前院,就夠了。

“瓔瓔!”

江喻白被困在新房裏,喊了幾聲無人應,他心下一沈,擡起腳重重一踹,破門去追。

宗政瓔步履匆匆,一面走,一面摘頭上的東西。

鳳冠,珠釵,玉簪,耳墜,手鐲,瓔珞,凡是為了大婚準備的首飾,全被她扔在地上。

青絲披散下來,垂在瑰麗華美的紅鸞錦嫁衣上。

外衫長長的拖尾掃過精心鋪墊過的新房路。

宗政瓔毫不猶豫,把外衫也脫了下來。

她沒有回頭,火紅繡彩鳳的大袖衫無聲落地。

卸下了身上的累贅,也卸下了多年來千般規矩對她的束縛。

有生之年,她頭一回走路如此輕松,不用在乎頭上的步搖晃動幅度太大影響儀態,不用在乎垂在裙擺上的禁步不雅,讓嬤嬤責罰。

更不用將目光化為尺,每一步路都需要仔細丈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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