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5章 小師妹醒不過來了

關燈
第245章 小師妹醒不過來了

像是為了應景,夜間又開始飄起了雪。

宋弘這個一家之主還守在海棠閣,下人們全都不敢睡。

管家只能讓下人一遍遍地掃雪,茶水房裏的水燒了一道又一道。

實在沒事就把游廊上的欄桿都給擦一遍。

總而言之小姐沒醒來,誰都別想安寧。

海棠閣內,空氣滯悶得好像徹底凝固住。

半斤和八兩大概也感受到了這不同尋常的氣氛。

一個耷拉著腦袋乖乖趴在門口,一個站在鳥架上,閉著鳥嘴不敢出聲。

江喻白已經給梁睿傳了信,這會兒坐在海棠閣小廳內,眉眼間戾氣很重。

宗政瓔沒敢靠他太近,主動去了裏間陪宋青苒。

寧濯站在院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繃緊,添了幾分淩厲。

王府那頭來了人,是江遠。

“王爺,老王妃讓屬下來問問,宋姑娘如何了?”

寧濯搖頭,冷風卷起他的衣袍,面上凝著風雪的寒氣。

“還沒有轉醒的跡象,你明天一早去趟軍營,把孫伯請來。”

孫伯是寧濯最信任的軍醫。

當初秦朝陽落水昏迷,正是孫伯給弄醒的。

寧濯想試一試。

江遠看著寧濯,又提了一嘴,“王爺,那個瘋子已經抓住了,您打算如何處置?”

寧濯聞言,眼底翻騰起瘆人的殺氣。

但隨後,他垂下眼睫,撥弄了一下腕上的佛珠,嗓音低沈,“交給官府。”

苒苒應該不想見到他殺人。

交代完江遠,寧濯才轉身往回走。

裏間宗政瓔正在勸宋弘,“青苒這裏有我守著,夜已深,宋大人先去休息吧!”

宋弘坐著沒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女兒,“我明日告假,不去衙門,直到苒苒醒來為止。”

宗政瓔想了想,又道:“那您先出去歇會兒,我幫她擦洗擦洗。”

宋弘這才肯站起身。

宗政瓔馬上讓丫鬟去備溫水。

宋弘出來的時候,看到站在外面的寧濯,“王爺怎麽還沒回去?”

寧濯道:“我的心情和宋叔一樣,苒苒不醒來,我不走。”

宋弘看了眼他之前被江喻白打了一拳腫起來的側臉,“那我讓人去給你找藥膏,再給你安排客房。”

——

宋青苒昏迷的消息,其實知道的人很少。

這種時候,除了嘴碎的下人,沒人會想著到處往外說。

晉安帝得知,還是因為長公主蕭靈兒早產。

“早產?”晉安帝擰著眉頭,“產期不是在三四月份嗎?為何會早產?”

蔡公公只得把自己從公主府聽來的消息如實跟他說了一遍。

才聽說宋青苒出事,晉安帝眉心就猛跳了跳。

宋青苒背後,關乎太多人了。

最主要的那兩個,宋弘和寧濯。

一個是他開創盛世的謀臣,一個是他平定天下的猛將。

左膀右臂,缺一不可。

宋青苒一旦有事,那二人必然會受到幹擾。

更別說宋青苒和花家的關系還擺在那,老太爺是不會袖手旁觀的。

思及此,晉安帝沈聲吩咐:“馬上安排太醫去宋府會診。”

蔡公公提醒道:“皇上,都這時辰了,太醫們只怕是……”

晉安帝眸光一寒,“睡了的就從榻上拎起來,爬也得給朕爬到宋府!”

蔡公公渾身一震,忙應聲退了出去。

——

雪還在下,不在夜間上值的下人已經被宋弘遣去休息了,只留了幾個隨時有可能傳喚的。

宗政瓔給宋青苒擦洗完身子,換了套幹爽的裏衣,因為常有人進出她房間的緣故,又把外面的衣裙也換上。

最後給她蓋上被子放下帳幔。

從始至終,宋青苒的呼吸都不曾改變一下。

……

花老太爺幾乎是和太醫院的太醫們前後腳到的宋府。

外面雪很大,他收了傘摘下鬥篷帽子,花白的頭發顯出幾分淩亂。

宋弘很是詫異,“都這麽晚了,您怎會親自前來?”

都這麽大把年紀了,萬一磕著碰著,到時候找誰要交代去?

“別說這些了。”花老太爺懶得客套,直接問他,“苒丫頭如何?”

“還沒醒。”

宋弘捏著眉心一臉愁容。

“那正好,讓太醫們進去看看。”

宋弘這才留意到,花老太爺身後還站著幾個人。

“都是皇上安排來的。”

花老太爺解釋說:“快別耽擱了,苒丫頭要緊。”

宋弘點點頭,走在前頭給太醫帶路。

他心中再清楚不過,連江喻白都無法讓苒苒醒來,這些太醫就更不可能了。

然而,總還是有那麽一絲希冀扯著他的理智。

萬一呢?

萬一他們就是有辦法讓乖寶醒來呢?

太醫們很快被帶到宋青苒的閨房。

帳幔放下,只露出一只纖細皓白的手腕。

宗政瓔給她手腕蓋上帕子,太醫們輪流診脈,之後幾人綜合意見給了兩個讓宋青苒醒來的法子。

結果不出所料,全都沒用。

“這癥狀太奇怪了。”

其中一個太醫道:“脈象上看,很平穩,與正常人無異,可病人就是醒不過來。”

“頭一次碰到這種脈,宋大人,只怕我們還得再查查典籍才行。”

結果早在意料之中,宋弘的反應很平靜,“諸位大晚上趕來都辛苦了,我讓人備了宵夜,你們吃了再走。”

都這時辰了,更何況宋府又出了事,誰還吃得下去,太醫們紛紛婉拒,之後便由管家親自送著離開了宋府。

太醫走後,江喻白對宋弘道:“他們治不好小師妹的,後面別請來添亂了,我已經傳了信,大師兄很快就到。”

——

隔天江遠去了西山大營請軍醫,順便把宋青雲也給帶了回來。

剛開始聽說宋青苒昏迷,宋青雲還不肯相信。

直到親眼所見宋青苒就躺在榻上一動不動,他的臉色才慢慢沈了下來。

“餵,宋青苒,別玩兒了!”

無人應聲。

房裏熬了一宿沒睡的其他人,或坐或站,全都很安靜。

宋青雲陷入了沈默。

短暫的沈默過後,他回頭掃向眾人,“誰能給我解釋一下,誰幹的?啊?誰他媽幹的!”

江喻白聽得滿心煩躁,“宋青雲你是瘋狗嗎?逮人就咬,要吼出去吼!”

宋青雲還沒見過這位二師兄,當即黑了臉,“你是誰?”

江喻白不欲跟他爭執,站起身走了出去。

繪冬小聲解釋道:“少爺,那位是喻白公子。”

江喻白?

那不就是他娘的第二個弟子?

宋青雲撓撓頭,又問:“宋青苒為什麽昏迷了?”

繪冬搖頭說不知。

宋青雲最終把目光投向寧濯和宋弘。

這二人明顯沒有要說話的欲望。

熬了一宿,雙眼都有了紅血絲,面上神色晦暗不明。

宋青雲問不出來,便閉了嘴,拖了個凳子在一旁坐下。

軍醫診脈的結果跟太醫和江喻白的如出一轍。

宋青苒和當年秦朝陽的情況完全不一樣,她就像是把自己沈溺在了一個完美的夢裏,完全沒有醒來的欲望,甚至還十分抗拒清醒過來。

這種情況,除非她自願,否則外力很難讓她醒過來了。

……

謝玉眉還住在以前宋家住過的六橋巷,不肯搬過來,離得有些遠,她是最後得到的消息。

先去公主府看了看蕭靈兒,確認那邊母子平安,才又來了宋府。

宗政瓔正在給宋青苒擦臉,宋弘寧濯和宋青雲他們已經出去了。

屋裏除了宗政瓔就只剩臨夏和繪冬兩個小丫鬟,沒別人。

謝玉眉一看到宋青苒那副樣子就忍不住紅了眼眶,“好端端的人,怎麽就突然變成這樣了?大夫怎麽說?”

宗政瓔搖搖頭,“暫時沒辦法讓青苒醒過來。”

謝玉眉不認識宗政瓔,但見她能被允許貼身照顧宋青苒,應該也是跟宋青苒關系不錯的。

聞言,謝玉眉慌了神,“沒辦法醒來是什麽意思?”

她滿心自責,“都怪我,之前青苒好幾次讓我搬過來,說離得近,相互有個照應,我都不肯,現在她出了事,我卻是最後一個得知的。”

“你別太自責了。”宗政瓔道:“青苒吉人自有天相,她會挺過來的。”

謝玉眉當天就搬了過來,暫時住在宋家,包攬了丫鬟的活兒,親自照顧宋青苒。

……

梁睿到宋府,已經是三日之後。

這三日,太醫們迫於皇權威壓,每日都來給宋青苒把脈覆診。

然而每次的結果都一樣。

脈象正常,人醒不過來。

梁睿一來,江喻白正好把太醫們都攆出去,關上門,屋裏只剩梁睿和謝玉眉宗政瓔幾人。

其餘人,包括宋弘,全都在外面等。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過去,房門被打開。

梁睿面色凝重地走了出來。

宋弘滿心焦灼,“怎麽樣?”

江喻白也看了過來。

梁睿抿唇,神色痛苦,“可能,要做最壞的打算,小師妹醒不過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