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很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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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很愛你
李南溟淡漠垂眸，看手腕上那副手銬。
八年前，這副手銬曾在同樣的地點，被他銬在淩瓏手上。四年前是在淩瓏的山洞裏。
從弟弟到山神，從囚禁者到被囚禁者，八年時間匆匆一夢，手銬覆在手腕上的冰涼讓李南溟清醒地想起許多事。
想起，他是在淩瓏十八歲那年對淩瓏說的這句話——喜歡就是關起來。
那時他從未想過有一天，這句話會被淩瓏反手用在自己身上。
當然那時的他也從未想過會和淩瓏分開長達八年之久。
李南溟說：“喜歡就是關起來，你把我關起來，只能證明你喜歡我。”
淩瓏蹙眉看著他，委屈又倔強地反問：“那你四年前為什麽把我關在山洞裏？”
“因為我不想再讓你逃跑了。”李南溟說。
淩瓏怔了一下，小聲反駁：“……我沒有逃跑。”
李南溟冷淡道：“離開我就是逃跑。”
頓了頓加重語氣重覆：“就是。”
小龍尾巴打蠟下去，那雙漂亮的翠色眼睛又要水光瀲灩了。
“難道我會想離開你麽？”淩瓏頭低低的，眼神從下方睨他，“我怎麽舍得呢？我都為你在人間多留了很多很多年了，我本來十八歲就要走的。”
是啊。
李南溟都覺得自己太貪婪了。
淩瓏為他多留這些年，因為愛上他受了這麽多苦，如果他就像其他小龍一樣十八歲回到森林，按部就班地在森林裏繼續後半生，不當這個山神，是不是他真的會成為那只最快樂的小龍。
拇指摁在手銬上，指甲泛白。
“但沒有關系，哥哥，我願意為你做許多事。”淩瓏擡眼，真誠地看著他，“任何事。”
李南溟呼吸一滯。
很熟悉的話，是他之前反覆對淩瓏說過的。而現在淩瓏說給他聽。
淩瓏腳踝上銀鏈，是來自於他十五歲時的饋贈。他胸前的乳牙項鏈，來自於淩瓏七歲時的小小身體。他們彼此交付，歷經生死離別，早已逾越了算計誰付出多少的階段。
而此時，小龍尾巴也悄無聲息地攀上他的小腿，一圈又一圈，像古塔裏那株雙生藤蔓。
——那株千萬次的愛而生生不息的藤蔓。
淩瓏已經湊上來，小動物一樣，蹭在他的頸脖周圍，呼吸的頻率都可愛。
閉上眼，李南溟克制著，努力克制著。
最後幾天，就幾天，給這只小龍長長記性，他想。他告誡自己，李南溟，不要太過分。
老舊的床輕輕一晃，是淩瓏的一條腿折上了床。
李南溟睜開眼看，看到長裘下伸出的那條腿，反向折在淩瓏的身側，銀鏈襯得淩瓏更加白皙。
再次閉上眼，李南溟冷淡地想，等手好了就去提離職吧，獎金不要了，老板承諾給他的升職也不要了。但這間小屋還是要租著，最好買下來，江城房價如何還不知道，以前沒想過買房的事，畢竟又不打算成家。所以，要多少錢才能留住這份念想？
李南溟很少有這樣思緒飄飛的時刻，當他緩過神來，淩瓏已經環住他的頸，在很近的距離裏，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做什麽？”他冷聲問。
淩瓏快速地啄了一下他的嘴唇，才回答：“親你。”
先斬後奏。
這麽壞的小龍。
李南溟沒有給反應，冷淡看著他。
淩瓏再接再厲，再次湊上來，加深了這個吻。
被他寵壞的弟弟自然是不會接吻的，而他的手又被銬住，自然是幫不上什麽忙。沒有辦法的，李南溟想，只好靠他自己了。
於是他順理成章地靠在床頭，冷淡地垂眸看著淩瓏，等待，或者說審視他的表現。
李南溟似乎有些輕敵了。小動物的一切都是柔軟的、溫熱的，盡管章法淩亂，盡管節奏失穩，淩瓏還是不遺餘力地、不漏一寸地完成了這個深吻。
手銬掙動，發出一聲響，是李南溟險些忍不住。
這個聲音驚動淩瓏，淩瓏立刻結束這個吻，眼神期待地看著李南溟。
還好最擅長的事是忍。
他忍四年又四年，這一刻又算什麽。
落寞出現在淩瓏臉上，但很快消失，他手一揮，用靈力把窗簾關起來，然後起身坐上床，又跪著往前走了幾步，在李南溟腿上。
手放下長裘上，淩瓏雙頰泛紅，他緊張地看著李南溟，像是下了什麽決心一般，一把將自己肩上的長裘扯下肩頭。
來到世間快三十年了，他的淩瓏已經出落得很漂亮了，成熟和天真一同出現在他身上，李南溟都覺得自己在暴殄天物。
但淩瓏將手放在他側臉就不知所措的動作，還是出賣了這只小龍的笨拙。
以前都是他主導，現在他的手被銬起來了，只能靠淩瓏自己摸索。小龍明顯被他寵壞，以前只需要享受就好，現在連下一步是什麽都不知道。
淩瓏抿著唇，眼角泛紅，很努力地嘗試著。
李南溟冷聲評價：“錯了。”
淩瓏手一抖，身體也抖，銀鏈叮當作響。
他怯怯地擡眼看了李南溟一眼，然後調轉到正確的方向上。
李南溟慶幸窗簾買的只是普通的深色款式，並不遮光。
如此，他便可以在微弱的光線中看清淩瓏是在如何為他努力，也好像將自己置身於四年前那個山洞，那個他曾幾乎用盡生命的力氣把淩瓏關起來，卻等來又一個四年的山洞。
“哥哥……我很愛你，四年前愛，八年前愛，七歲那年遇見你的時候就愛，不認識你的時候也愛。”
李南溟閉上眼。
他伸手拽住淩瓏的頭發。
他一怔，是長發。
不是做他弟弟時那種短發了，那種在回綠野村的山路上蹦跳奔跑時，會一顛一顛的，在陽光下發光的短發。
他的弟弟已經長大很多了。
弟弟成為萬千生靈敬仰的山神，萬千生靈都臣服於他，而他卻屈尊於他一個渺小的人類身下。
特別是當淩瓏趴伏著擡起頭，眼裏一片水光時。
山神愛眾生，他四年前這是瘋了，竟然想要神只愛自己。但四年後的今天，他的神來告訴他，他愛他，很愛。
已經原諒他。
從來就不怨他。
很愛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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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南溟淡漠垂眸，看手腕上那副手銬。
八年前，這副手銬曾在同樣的地點，被他銬在淩瓏手上。四年前是在淩瓏的山洞裏。
從弟弟到山神，從囚禁者到被囚禁者，八年時間匆匆一夢，手銬覆在手腕上的冰涼讓李南溟清醒地想起許多事。
想起，他是在淩瓏十八歲那年對淩瓏說的這句話——喜歡就是關起來。
那時他從未想過有一天，這句話會被淩瓏反手用在自己身上。
當然那時的他也從未想過會和淩瓏分開長達八年之久。
李南溟說：“喜歡就是關起來，你把我關起來，只能證明你喜歡我。”
淩瓏蹙眉看著他，委屈又倔強地反問：“那你四年前為什麽把我關在山洞裏？”
“因為我不想再讓你逃跑了。”李南溟說。
淩瓏怔了一下，小聲反駁：“……我沒有逃跑。”
李南溟冷淡道：“離開我就是逃跑。”
頓了頓加重語氣重覆：“就是。”
小龍尾巴打蠟下去，那雙漂亮的翠色眼睛又要水光瀲灩了。
“難道我會想離開你麽？”淩瓏頭低低的，眼神從下方睨他，“我怎麽舍得呢？我都為你在人間多留了很多很多年了，我本來十八歲就要走的。”
是啊。
李南溟都覺得自己太貪婪了。
淩瓏為他多留這些年，因為愛上他受了這麽多苦，如果他就像其他小龍一樣十八歲回到森林，按部就班地在森林裏繼續後半生，不當這個山神，是不是他真的會成為那只最快樂的小龍。
拇指摁在手銬上，指甲泛白。
“但沒有關系，哥哥，我願意為你做許多事。”淩瓏擡眼，真誠地看著他，“任何事。”
李南溟呼吸一滯。
很熟悉的話，是他之前反覆對淩瓏說過的。而現在淩瓏說給他聽。
淩瓏腳踝上銀鏈，是來自於他十五歲時的饋贈。他胸前的乳牙項鏈，來自於淩瓏七歲時的小小身體。他們彼此交付，歷經生死離別，早已逾越了算計誰付出多少的階段。
而此時，小龍尾巴也悄無聲息地攀上他的小腿，一圈又一圈，像古塔裏那株雙生藤蔓。
——那株千萬次的愛而生生不息的藤蔓。
淩瓏已經湊上來，小動物一樣，蹭在他的頸脖周圍，呼吸的頻率都可愛。
閉上眼，李南溟克制著，努力克制著。
最後幾天，就幾天，給這只小龍長長記性，他想。他告誡自己，李南溟，不要太過分。
老舊的床輕輕一晃，是淩瓏的一條腿折上了床。
李南溟睜開眼看，看到長裘下伸出的那條腿，反向折在淩瓏的身側，銀鏈襯得淩瓏更加白皙。
再次閉上眼，李南溟冷淡地想，等手好了就去提離職吧，獎金不要了，老板承諾給他的升職也不要了。但這間小屋還是要租著，最好買下來，江城房價如何還不知道，以前沒想過買房的事，畢竟又不打算成家。所以，要多少錢才能留住這份念想？
李南溟很少有這樣思緒飄飛的時刻，當他緩過神來，淩瓏已經環住他的頸，在很近的距離裏，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做什麽？”他冷聲問。
淩瓏快速地啄了一下他的嘴唇，才回答：“親你。”
先斬後奏。
這麽壞的小龍。
李南溟沒有給反應，冷淡看著他。
淩瓏再接再厲，再次湊上來，加深了這個吻。
被他寵壞的弟弟自然是不會接吻的，而他的手又被銬住，自然是幫不上什麽忙。沒有辦法的，李南溟想，只好靠他自己了。
於是他順理成章地靠在床頭，冷淡地垂眸看著淩瓏，等待，或者說審視他的表現。
李南溟似乎有些輕敵了。小動物的一切都是柔軟的、溫熱的，盡管章法淩亂，盡管節奏失穩，淩瓏還是不遺餘力地、不漏一寸地完成了這個深吻。
手銬掙動，發出一聲響，是李南溟險些忍不住。
這個聲音驚動淩瓏，淩瓏立刻結束這個吻，眼神期待地看著李南溟。
還好最擅長的事是忍。
他忍四年又四年，這一刻又算什麽。
落寞出現在淩瓏臉上，但很快消失，他手一揮，用靈力把窗簾關起來，然後起身坐上床，又跪著往前走了幾步，在李南溟腿上。
手放下長裘上，淩瓏雙頰泛紅，他緊張地看著李南溟，像是下了什麽決心一般，一把將自己肩上的長裘扯下肩頭。
來到世間快三十年了，他的淩瓏已經出落得很漂亮了，成熟和天真一同出現在他身上，李南溟都覺得自己在暴殄天物。
但淩瓏將手放在他側臉就不知所措的動作，還是出賣了這只小龍的笨拙。
以前都是他主導，現在他的手被銬起來了，只能靠淩瓏自己摸索。小龍明顯被他寵壞，以前只需要享受就好，現在連下一步是什麽都不知道。
淩瓏抿著唇，眼角泛紅，很努力地嘗試著。
李南溟冷聲評價：“錯了。”
淩瓏手一抖，身體也抖，銀鏈叮當作響。
他怯怯地擡眼看了李南溟一眼，然後調轉到正確的方向上。
李南溟慶幸窗簾買的只是普通的深色款式，並不遮光。
如此，他便可以在微弱的光線中看清淩瓏是在如何為他努力，也好像將自己置身於四年前那個山洞，那個他曾幾乎用盡生命的力氣把淩瓏關起來，卻等來又一個四年的山洞。
“哥哥……我很愛你，四年前愛，八年前愛，七歲那年遇見你的時候就愛，不認識你的時候也愛。”
李南溟閉上眼。
他伸手拽住淩瓏的頭發。
他一怔，是長發。
不是做他弟弟時那種短發了，那種在回綠野村的山路上蹦跳奔跑時，會一顛一顛的，在陽光下發光的短發。
他的弟弟已經長大很多了。
弟弟成為萬千生靈敬仰的山神，萬千生靈都臣服於他，而他卻屈尊於他一個渺小的人類身下。
特別是當淩瓏趴伏著擡起頭，眼裏一片水光時。
山神愛眾生，他四年前這是瘋了，竟然想要神只愛自己。但四年後的今天，他的神來告訴他，他愛他，很愛。
已經原諒他。
從來就不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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