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他們過得也太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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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他們過得也太舒服了
“他們過得也太舒服了。”
一道冷冽的聲音幽幽劃破森林的夜。
這聲音不大不小，但話音落下時，停在樹枝上休息的鳥雀都驚起而飛，原本停下來的雪又忽然飄落，很快在森林裏鋪了薄薄一層。
雪落在龔雲的臉上，他輕輕顫抖。
龔雲是森林裏靈力最強的年輕黑龍，自打從人類社會回來之後，就一直被山神大人帶在身邊，當作接班人培養。
山神面前，有一面靈力匯成的鏡子，龔雲看著鏡子中的淩瓏和李南溟，心中的情緒很覆雜。
他記得淩瓏。
當他們都還是小龍的時候，他看見一只小青龍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小山洞，其他小黑龍卻想要據為己有。
於是他上前幫忙趕走了那些黑龍，正要和小青龍交個朋友，對方看到他黢黑的顏色，就嚇得一溜煙跑了。
後來，他註意到小青龍是森林裏最快樂的小龍，小青龍會和小梅花鹿一起喝水，和小老鷹一起飛翔，和小螢火蟲一嬉戲。
不像他，因為龍鱗的黑色，一出生就被寄予厚望，只能終日修煉靈力，此生與快樂二字再無緣分。
他想，小青龍快樂的樣子真好看，好漂亮。
——好漂亮，所以這麽漂亮的小龍，為什麽會被山神大人剜下龍鱗？他也曾覺得不公平。但也只是覺得而已。他沒有行動，他不能行動。
但他記得這只小青龍，記得很久。
後來，他知道他的人類名字叫淩瓏，被發配到了綠野村，成為了一個人類的弟弟。
在人類世界時，他本有無數個借口、無數次機會，偽裝成什麽人，去綠野村找淩瓏。但他沒有。作為靈力最強盛的年輕黑龍，他知道山神無時無刻不在關註他。
他的一生，是註定要為龍族、為森林奉獻的，不可出錯的一生。
“你怎麽不說話？”
山神話音落，天空中飄著的雪變得更大了。
龔雲心底一顫，表面上維持著冷靜，問：“山神大人，需要給淩瓏一點暗示嗎？”
山神靠在藤木編織的長椅上，黑色的長發蓋過他的雙眼，深邃不見底。
他沒有正面回答龔雲的話，只是問：“你聞到了嗎？”
“……什麽？”
“那個工廠的味道。”
龔雲一怔，回答：“聞到了，山神大人。”
山神冷笑一聲，手腕一翻，鏡子中的畫面切換到化工廠。
鏡面中，李顯貴戴著粗大的金鏈子，對工廠裏的工人指手畫腳，說著我們要帶領綠野村脫貧致富的話。
山神沒有波瀾地看著這一切，問龔雲：“這是那個人類的父親是吧？”
“是的，山神大人。”他畢恭畢敬地回答。
雪忽然停了。
下一秒，山神倏地站起來，黑發之下的眼銳利地刺向龔雲，“我說一句你答應一句嗎？你只會這個嗎？以後你是要坐在這個位置上的龍！”
龔雲渾身一顫，龍形險些被嚇出來。
他趕忙跪下，伏在山神的腳邊說：“山神大人，我熱愛這片森林！森林生，龍族生，森林死，龍族亡，龍族已經在這片森林生活了上千年，誰都不可以讓龍族命脈斷在自己手裏！”
山神冷笑一聲：“熱愛？光有熱愛就夠了嗎？森林裏所有的龍，哪一只不熱愛？沒有魄力、下不了狠心的龍，即使靈力再強，早晚會被架空，被取代！”
龔雲聽得心驚膽戰。
森林裏沒有龍不知道，現在的山神並非正統，而是靠殘殺同類上位的。
被他殺死的那只黑龍是靈力最強的龍，當年，人類就開始發展科技，已經有破壞環境的趨勢，只是尚未波及到綠野村，那只黑龍便認為暫時不需要對人類采取任何措施。
現任山神覺得他太過軟弱，屢次諫言後無果，最終暗中究極勢力，搬倒了那只黑龍，篡位。
山神幽冷的目光再次射來，龔雲立刻道：“我會努力。”
山神睨了他一眼，再次坐回藤椅上，“去把龐焰叫來。”
“好——”
“我這次是做給你看，接下來要殺要剮，殺誰剮誰，你去執行。”
龔雲心一顫，還是答：“好。”
龐焰被帶到山神面前時，遍體鱗傷。
自從他十八歲回到森林那天起，他就沒有完好無損的一天。
對於淩瓏早就被山神盯上這件事，他不是沒有感覺，但或許是淩瓏的天真感染了他，讓他以為山神是真的忘記了在人間還遺留了一只小青龍。
沒想到山神不是忘記淩瓏，而是把淩瓏記得再清楚不過。
“龐焰，你覺得怎麽辦才好？”山神問。
山神的聲音向來冰冷，龐焰艱難地擡頭，看見他在看鏡中的淩瓏和李南溟。
龐焰心一抖，央求道：“請山神大人再給淩瓏一點時間吧！”
在人間時，龐焰就隱約感覺淩瓏和李南溟的關系超出了兄弟範疇，但他始終覺得自己想多了。
沒想到是真的。
沒想到竟然會成為山神的把柄。
山神倏地轉過身，手腕一翻，黑色的靈力就如劍一般刺向龐焰，又在他的手臂上流行一道血痕。
“時間？我已經給他夠多時間了，從他十二歲到現在！”山神怒斥。
“他……他的心一定是向著森林的，他在古塔中說的那些話就是證明！”
山神冷笑，回頭朝四周的或呈人形，或呈龍形的後輩說：“看看，看看，好一個兄弟情深。在人間這些年，你們是不是都學會了人類那套虛偽的情感！”
四周寂靜。
只聽得狂風暴雪中，靈力的怒吼。
“情感。”山神嗤笑，“這是人類最虛偽的東西，你們竟然還視若珍寶！如果人類的情感是真的，那麽為什麽他們會舍得破壞自己的家園，只為謀求發展的私利？”
仍然寂靜。
一些靈力弱的龍，甚至一瞬間被嚇回龍形。
龐焰無助地趴在地上，傷口的疼無以覆加。
他不是沒有辦法獨善其身，只要不在袒護淩瓏即可。
但他做不到。想到和淩瓏在人間度過的十年光陰，想到人間還有他的養父母，還有劉小園，他就根本無法做到。
憑著最後的一點力氣，龐焰爬到山神腳邊，開口道：“但……但山神大人，您……您不是也……正是想利用這份‘情感’嗎？”
——山神是故意將淩瓏遺留在人間的。
幾年前，敏銳的山神發現了淩瓏和李南溟的感情，於是他便一日日等待淩瓏和李南溟感情成熟。他想要開始試探人類愛上龍的可能，以及龍在人和森林之間永遠選擇後者的可能。
——如此，便能利用人類的這份感情，反過來掣肘人類。
其實，這樣的“實驗”並非首次，淩瓏的爺爺就是一個失敗的案例。
人類愛上了爺爺，爺爺也愛上了人類，爺爺始終無法在人類和森林之間二者擇其一。爺爺是曾經山神篡位大戰中的一員猛將，為他殺敵無數，大受重傷，念及這點舊情，山神一直沒有對爺爺下狠手。
“龐焰，你好大的膽子。”聽完他的話，山神冷冷道。
雖然懼怕，但龐焰還是鼓起勇氣道：“李……那個人類對淩瓏的感情在加深，我相信假以時日，誘騙人類的方法一定會試驗成功！屆時我們利用這些情感，讓人類嘗到苦頭，不好麽？”
“森林不等人，化工廠已經開到了山腳下，還是那個人類的父親！龐焰，你難道要坐以待斃嗎？”山神反問。
“我——”
山神並不理會，兀自道：“要說是那個人類對淩瓏有感情，不如說是淩瓏也鬼迷心竅了。呵，我就不該相信一只顏色如此淺的青龍會有何作為。”
龐焰想說話，但忽然，一股強烈的靈力封住了他的口。
他循著靈力的方向看去，看到龔雲。
——那只黑龍，山神的接班人。龐焰眉頭蹙起。
“對淩瓏的考驗即刻開始。”山神說，“淩瓏如果不在李南溟和森林之間選擇後者，等著他的，就只有死。”
山神回頭，手指一翻——
忽然，一股黑色的靈力註入龐焰的體內，他覺得自己的人類身體再逐漸地變化，他變得更高，更壯，面部五官也變成與從前毫不相幹的模樣，身上的傷疤在一瞬間痊愈。
黑色靈力收束，山神殘忍地說：“龐焰，對淩瓏的考驗就由你來進行。”
作者有話說:
果咩捏！這周一直加班，這個點才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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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過得也太舒服了。”
一道冷冽的聲音幽幽劃破森林的夜。
這聲音不大不小，但話音落下時，停在樹枝上休息的鳥雀都驚起而飛，原本停下來的雪又忽然飄落，很快在森林裏鋪了薄薄一層。
雪落在龔雲的臉上，他輕輕顫抖。
龔雲是森林裏靈力最強的年輕黑龍，自打從人類社會回來之後，就一直被山神大人帶在身邊，當作接班人培養。
山神面前，有一面靈力匯成的鏡子，龔雲看著鏡子中的淩瓏和李南溟，心中的情緒很覆雜。
他記得淩瓏。
當他們都還是小龍的時候，他看見一只小青龍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小山洞，其他小黑龍卻想要據為己有。
於是他上前幫忙趕走了那些黑龍，正要和小青龍交個朋友，對方看到他黢黑的顏色，就嚇得一溜煙跑了。
後來，他註意到小青龍是森林裏最快樂的小龍，小青龍會和小梅花鹿一起喝水，和小老鷹一起飛翔，和小螢火蟲一嬉戲。
不像他，因為龍鱗的黑色，一出生就被寄予厚望，只能終日修煉靈力，此生與快樂二字再無緣分。
他想，小青龍快樂的樣子真好看，好漂亮。
——好漂亮，所以這麽漂亮的小龍，為什麽會被山神大人剜下龍鱗？他也曾覺得不公平。但也只是覺得而已。他沒有行動，他不能行動。
但他記得這只小青龍，記得很久。
後來，他知道他的人類名字叫淩瓏，被發配到了綠野村，成為了一個人類的弟弟。
在人類世界時，他本有無數個借口、無數次機會，偽裝成什麽人，去綠野村找淩瓏。但他沒有。作為靈力最強盛的年輕黑龍，他知道山神無時無刻不在關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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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不說話？”
山神話音落，天空中飄著的雪變得更大了。
龔雲心底一顫，表面上維持著冷靜，問：“山神大人，需要給淩瓏一點暗示嗎？”
山神靠在藤木編織的長椅上，黑色的長發蓋過他的雙眼，深邃不見底。
他沒有正面回答龔雲的話，只是問：“你聞到了嗎？”
“……什麽？”
“那個工廠的味道。”
龔雲一怔，回答：“聞到了，山神大人。”
山神冷笑一聲，手腕一翻，鏡子中的畫面切換到化工廠。
鏡面中，李顯貴戴著粗大的金鏈子，對工廠裏的工人指手畫腳，說著我們要帶領綠野村脫貧致富的話。
山神沒有波瀾地看著這一切，問龔雲：“這是那個人類的父親是吧？”
“是的，山神大人。”他畢恭畢敬地回答。
雪忽然停了。
下一秒，山神倏地站起來，黑發之下的眼銳利地刺向龔雲，“我說一句你答應一句嗎？你只會這個嗎？以後你是要坐在這個位置上的龍！”
龔雲渾身一顫，龍形險些被嚇出來。
他趕忙跪下，伏在山神的腳邊說：“山神大人，我熱愛這片森林！森林生，龍族生，森林死，龍族亡，龍族已經在這片森林生活了上千年，誰都不可以讓龍族命脈斷在自己手裏！”
山神冷笑一聲：“熱愛？光有熱愛就夠了嗎？森林裏所有的龍，哪一只不熱愛？沒有魄力、下不了狠心的龍，即使靈力再強，早晚會被架空，被取代！”
龔雲聽得心驚膽戰。
森林裏沒有龍不知道，現在的山神並非正統，而是靠殘殺同類上位的。
被他殺死的那只黑龍是靈力最強的龍，當年，人類就開始發展科技，已經有破壞環境的趨勢，只是尚未波及到綠野村，那只黑龍便認為暫時不需要對人類采取任何措施。
現任山神覺得他太過軟弱，屢次諫言後無果，最終暗中究極勢力，搬倒了那只黑龍，篡位。
山神幽冷的目光再次射來，龔雲立刻道：“我會努力。”
山神睨了他一眼，再次坐回藤椅上，“去把龐焰叫來。”
“好——”
“我這次是做給你看，接下來要殺要剮，殺誰剮誰，你去執行。”
龔雲心一顫，還是答：“好。”
龐焰被帶到山神面前時，遍體鱗傷。
自從他十八歲回到森林那天起，他就沒有完好無損的一天。
對於淩瓏早就被山神盯上這件事，他不是沒有感覺，但或許是淩瓏的天真感染了他，讓他以為山神是真的忘記了在人間還遺留了一只小青龍。
沒想到山神不是忘記淩瓏，而是把淩瓏記得再清楚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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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的聲音向來冰冷，龐焰艱難地擡頭，看見他在看鏡中的淩瓏和李南溟。
龐焰心一抖，央求道：“請山神大人再給淩瓏一點時間吧！”
在人間時，龐焰就隱約感覺淩瓏和李南溟的關系超出了兄弟範疇，但他始終覺得自己想多了。
沒想到是真的。
沒想到竟然會成為山神的把柄。
山神倏地轉過身，手腕一翻，黑色的靈力就如劍一般刺向龐焰，又在他的手臂上流行一道血痕。
“時間？我已經給他夠多時間了，從他十二歲到現在！”山神怒斥。
“他……他的心一定是向著森林的，他在古塔中說的那些話就是證明！”
山神冷笑，回頭朝四周的或呈人形，或呈龍形的後輩說：“看看，看看，好一個兄弟情深。在人間這些年，你們是不是都學會了人類那套虛偽的情感！”
四周寂靜。
只聽得狂風暴雪中，靈力的怒吼。
“情感。”山神嗤笑，“這是人類最虛偽的東西，你們竟然還視若珍寶！如果人類的情感是真的，那麽為什麽他們會舍得破壞自己的家園，只為謀求發展的私利？”
仍然寂靜。
一些靈力弱的龍，甚至一瞬間被嚇回龍形。
龐焰無助地趴在地上，傷口的疼無以覆加。
他不是沒有辦法獨善其身，只要不在袒護淩瓏即可。
但他做不到。想到和淩瓏在人間度過的十年光陰，想到人間還有他的養父母，還有劉小園，他就根本無法做到。
憑著最後的一點力氣，龐焰爬到山神腳邊，開口道：“但……但山神大人，您……您不是也……正是想利用這份‘情感’嗎？”
——山神是故意將淩瓏遺留在人間的。
幾年前，敏銳的山神發現了淩瓏和李南溟的感情，於是他便一日日等待淩瓏和李南溟感情成熟。他想要開始試探人類愛上龍的可能，以及龍在人和森林之間永遠選擇後者的可能。
——如此，便能利用人類的這份感情，反過來掣肘人類。
其實，這樣的“實驗”並非首次，淩瓏的爺爺就是一個失敗的案例。
人類愛上了爺爺，爺爺也愛上了人類，爺爺始終無法在人類和森林之間二者擇其一。爺爺是曾經山神篡位大戰中的一員猛將，為他殺敵無數，大受重傷，念及這點舊情，山神一直沒有對爺爺下狠手。
“龐焰，你好大的膽子。”聽完他的話，山神冷冷道。
雖然懼怕，但龐焰還是鼓起勇氣道：“李……那個人類對淩瓏的感情在加深，我相信假以時日，誘騙人類的方法一定會試驗成功！屆時我們利用這些情感，讓人類嘗到苦頭，不好麽？”
“森林不等人，化工廠已經開到了山腳下，還是那個人類的父親！龐焰，你難道要坐以待斃嗎？”山神反問。
“我——”
山神並不理會，兀自道：“要說是那個人類對淩瓏有感情，不如說是淩瓏也鬼迷心竅了。呵，我就不該相信一只顏色如此淺的青龍會有何作為。”
龐焰想說話，但忽然，一股強烈的靈力封住了他的口。
他循著靈力的方向看去，看到龔雲。
——那只黑龍，山神的接班人。龐焰眉頭蹙起。
“對淩瓏的考驗即刻開始。”山神說，“淩瓏如果不在李南溟和森林之間選擇後者，等著他的，就只有死。”
山神回頭，手指一翻——
忽然，一股黑色的靈力註入龐焰的體內，他覺得自己的人類身體再逐漸地變化，他變得更高，更壯，面部五官也變成與從前毫不相幹的模樣，身上的傷疤在一瞬間痊愈。
黑色靈力收束，山神殘忍地說：“龐焰，對淩瓏的考驗就由你來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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