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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那場車禍死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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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那場車禍死人了嗎

一輛藍色轎車沿著無燈的道路急切尋找著,終於,在黑漆漆的路邊看到了宛如游魂般的男孩,單手拎著書包,僵直地走在細密的雨絲裏,雨水已經將他全部打濕。

車窗落下,岳華高聲叫道:“顥顥,快上車。”

宇文顥似乎沒有聽見,兩腳仍在機械性地向前邁著步伐。

岳華將車向前駛出幾米停下,匆忙跳下車,將毫無感知的宇文顥拖進了車裏。

秋天的多倫多夜晚已經是十分寒涼,岳華將車內暖風開到最大,又將一塊厚軟的毛巾披在宇文顥微微打顫的身上,嘴裏有意無意地念叨著:“是他給我打的電話,叫我趕緊過來接你。”

燈光下細看,岳華楞住了,宇文顥的臉上毫無血色,鼻梁高腫,鼻下還糊著一些血痂。

“你受傷了?怎麽弄的?”岳華又忙不疊地從置物箱裏翻出幾塊醫藥棉,宇文顥接過藥棉,擦了擦創口,藥棉被染紅了。

“顥顥……”岳華無比擔心又有些心疼。

宇文顥將藥棉丟進岳華遞來的垃圾袋裏,波瀾不驚地說:“沒事。”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他打的。”

“什麽!”岳華幾乎是下意識地否定:“不可能,德哥怎麽會……”後半句消失在宇文顥投來的一瞥中,這一眼近乎是悲楚而絕望的,繼而是自嘲的一笑,宇文顥的唇角微微牽動,又迅速恢覆了某種平靜。

“他…為什麽打你?”岳華小心翼翼地問,此時的宇文顥看上去是那麽的自持又倔強,而那隱藏在深處的脆弱仿佛再也經不起任何的碰觸。

果然,岳華的詢問換來的是宇文顥的沈默。

重新發動車,岳華沈穩的聲音再度響起:“我送你回家,你現在需要泡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

當岳華把保溫壺裏的熱咖啡遞過來時,宇文顥不易察覺地悸動了一下,岳華很輕地說:“他囑咐的,讓我帶點熱咖啡。”

宇文顥沒接,將頭扭向車窗,漠然地望著蜿蜒不斷的叢林帶。

岳華並不勉強,將保溫壺放在他手邊的夾杯器上。

“不好意思,我先回給電話。”岳華邊說邊戴上耳機,撥通一個號碼,宇文顥掃了眼屏幕,那是鮑皇叔的手機。

“哥,接到了,嗯,在我車上。”

不知那邊說了什麽,岳華很快答著:“淋著了,嗯,我給他帶了毛巾和熱咖啡,好,知道了。”

通話很快結束,岳華安靜地開著車,宇文顥有點感謝他此時此刻的安靜。拿起保溫壺,擰開瓶蓋,咖啡的香氣慢慢彌漫在車廂裏,宇文顥抿了一口,溫度正好,暖流滑入,遍布全身。

“多謝。”宇文顥輕聲說。

岳華笑笑:“別客氣,這是喬尼親自為你煮的。”

“也替我謝謝他。”

“好。”

宇文顥看了眼這位年輕的助理教授,喃喃地說:“你們,很好。”

岳華又笑了下:“嗯,我們很好。”

過了一會,岳華輕聲開口:“想聊聊嗎?”又補充道:“不是作為你的心理醫生,只是作為朋友。”

不遠處已是片片燈火,房屋漸漸密集起來,快要到宇文顥所住的街區了。

宇文顥的聲音格外的低沈:“你知道他在國內出過車禍的事嗎?”

岳華迅速看了他一眼:“知道。”

“什麽樣的車禍?”

“他沒跟你提過嗎?”

“提過,但是沒有細說,只是說傷了腰,躺了幾個月的醫院。”

“是嗎?住了這麽久?那應該傷的很嚴重。”

宇文顥心裏一涼,原來岳華並不知道多少。

岳華接下來的話,給出了解釋:“德哥出車禍的事,我是後來從我姐姐、姐夫那裏知道的,我那會剛拿到博士學位,為了找工作也是忙的焦頭爛額,可能他們怕我因為這個回國吧,所以也沒太跟我細說,後來我再問,他們都說沒事了,德哥又活蹦亂跳了,還說不久的將來會來加拿大,到時候自己問他好了,我也就沒再多問。”

“那是多久的事?”

“大概三四年前了吧?”

“那你們後來見了面,他有說過嗎?”宇文顥努力從岳華的臉上找到撒謊的可能,可岳華看上去很坦然:“問過,但他似乎很回避這件事,你也知道,別人不想說的,我向來也不會深究,有時候,越是不想說的恰恰也是人最想回避的,德哥很介意談那場車禍,應該是留了一些陰影,如果哪天他願意的話,我倒挺想幫他做個心理輔導的,或者請我的同事幫他,畢竟他對我缺乏一定的信賴度。”

宇文顥皺了下眉:“為什麽?”

岳華搖了下頭:“我們之間太熟了,或者說,在他心裏我還不夠強大,很難讓他對我這個醫生產生信服感。”

宇文顥沈默了會,輕聲說:“我剛才動了他的方向盤,他似乎給嚇到了,所以用胳膊撞破了我的鼻子。”

岳華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專註地聽下去。

“後來…他跑下車,就吐了,就是幹嘔那種。”

岳華的眉宇也輕輕蹙起來:“他經常這樣嗎?”

“不經常,但是之前還有過一次,可他當時並沒有開車。”

“那是在什麽情況下?”

宇文顥將那次他們去市中心找靈媒的事大致說了下,特別強調靈媒說完那句先生背後有只鬼後,鮑皇叔的反應很不好,出門後就幹嘔了。

岳華的眉頭皺的跟緊了。

“岳華……”宇文顥叫了一聲。

車子已經拐進宇文顥家的街口,岳華將車停靠在路邊,轉過頭,神情有些嚴肅地望向宇文顥。

宇文顥遲疑地問:“那起車禍中…有沒有人…死了?”

岳華馬上道:“沒有,肯定沒有,要真死過人,我姐夫不可能只字不提,如果責任方在德哥這邊的話,恐怕要吃官司的,移民都很麻煩。”

也是,宇文顥如釋重負,轉而又愁煩起來,鮑皇叔的陰影看來也不輕啊,以後該怎麽辦呢。

忽然碰上岳華的目光,似笑非笑的,宇文顥有點心虛地問:“幹什麽?”

岳華無奈的又是搖頭又是嘆氣:“你們倆啊……真叫人無語,都打成一對烏眼雞了,可心裏呢,彼此又都惦記著,就我跟喬尼跟著一起吃瓜落。”

宇文顥微紅著臉,輕聲反駁:“我誰都沒惦記,你別亂猜。”

岳華一笑了之。

將車開到宇文顥家門前,兩人不約而同擡眼望向隔壁,鮑皇叔的家亮著燈,樓上樓下,燈火通明。

“他不知道加拿大的電費又漲了嗎?”岳華半開著玩笑,扭頭再看,宇文顥的眼中又彌漫著一層憂傷。

沈吟須臾,岳華溫和地說:“雖然他動了手,欠收拾,但是…我倒覺得這個時候,你不如先讓讓他,等過了這勁,事後再找他算賬。”

宇文顥陷入了沈默。

清官難斷家務事,岳華點點頭,也不再多說。

“那個,還請你幫個忙。”宇文顥猶豫著。

岳華倒是很大方:“你說。”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想請你問問艾姐,打聽一下他過去那場車禍的事,我想知道的更具體一些。”

岳華這次也猶豫了,想了想才說:“原則上,我不太支持你這個想法,但如果你堅持,我可以幫你問問,只是別抱什麽希望,我表姐那人要是能說早就跟我說了,沒說,也是因為不能說,至少沒經過德哥的同意,她不會在背後非議他的事,你……能理解嗎?”

宇文顥輕聲說:“理解。”

岳華將從泳池裏撈出來的手機遞給了宇文顥:“不知道壞沒壞,自己看看吧。”

宇文顥按了按,無法開機了。

岳華半開玩笑地說:“讓他賠你個新的。”

臨別的時候,望著落寞的宇文顥,岳華語重心長地說:“顥顥,過去的事畢竟都過去了,兩個人在一起,還得往前看,我能看得出,他很在乎你,你也在乎他,別為了一點小事太計較,感情這東西,最禁不得傷,一旦有了個小創面,就很容易潰成重疾。”

宇文顥笑了笑,虛浮的笑容下,依然是一片憂郁的底色。

這一夜,隔壁的鮑皇叔聽了整晚的相聲,直到淩晨才沒了動靜,宇文顥也跟著一起昏昏沈沈地聽,不知什麽時候才真正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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