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狡兔三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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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狡兔三窟

宇文顥失蹤了。

至少在鮑皇叔這裏,失蹤了。

宇文顥手裏有鮑皇叔家的鑰匙,可是鮑皇叔還沒來得及擁有一把宇文顥家的鑰匙。

遂,找不到小兔崽子的鮑皇叔,跑到D大心理學院某助理教授的辦公室,來找什麽都肯幫忙的岳大善人。

進了門,鮑皇叔自帶一股火氣:“幹什麽呢一個人在屋裏,這麽半天才開門?”

岳華一邊收起辦公桌上的文件一邊說:“我摸了會魚,網上查點別的東西。”

鮑皇叔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自己的辦公室還這麽鬼鬼祟祟的。”

不等鮑皇叔再開口,岳教授洞察先機地先堵上了他的嘴:“我知道你到這來意欲何為,抱歉,這次我恐怕幫不了你什麽。”

“連你也跟我拽起來了?”鮑皇叔露出虎視眈眈的意味。

岳華一伸手,請德哥落座再談。

鮑皇叔看了眼辦公桌對面的沙發,有些不耐煩:“我不是你的病人,用不著給我心理疏導,你替我聯系他,把他約到你辦公室來。”

岳華搖頭:“那可不行,你知道的,他現在在我這裏做治療,好不容易剛剛跟我建立起一點信任關系,一旦被破壞,就很難在我這裏繼續治療了。”

鮑皇叔一屁股落在沙發上,看樣子,比哪個病人都心煩意亂,摸出一支煙點上,這裏禁止吸煙,但岳華也沒阻止,只是把窗子打開了半扇。

“家裏那邊都還好吧?”岳華關切地問。

鮑皇叔深吸一口煙:“也就那樣唄,我什麽樣,她們也不是不知道,就是我媽不怎麽搭理我,弄的我也跟著難受,等過些日子就好了。”

“嗯,都得經歷一遭,我知道伯母也是個明白人。”

“什麽一遭,我都……”

岳華忽然打斷了他:“伯母她們沒說什麽時候走?”

鮑皇叔看了岳華一眼,悶悶地說:“沒提,這次我還真希望她們快點回國,她們在這,我心裏更亂。”

岳華笑了笑:“你也別太小看了伯母,哦,還有宇文顥。”

聽到宇文顥的名字,鮑皇叔又煩躁起來:“我說你真不管我啊?要不你替我去他學院再找找,找到了悄悄通知我,我自己去堵他。”

岳華不動聲色地問:“你已經去藝術學院找過他了?”

“嗯,跟只蒼蠅似的,到處亂飛,再瞎轉悠幾回,校警該請我喝咖啡了。”鮑皇叔忽然緊盯岳華:“他這兩天沒上你這來?”

岳華坦言道:“來了。”

鮑皇叔臉色微沈:“那你怎麽不告訴我?”

岳華不緊不慢地說:“這是我們這行的規定,治療過程的任何情況不能隨便告訴別人。”

“我是別人嗎?”

“從醫患層面上來說,你是。”

“行啊小華,我發現你自從移民後,長脾氣了,這些年你在這個國家遭受了什麽非人待遇?都敢跟我叫板了?”

“德哥,一呢,移民生活的確磨煉人,但我過得還湊合,沒人虐待我,二呢,我也不是從前你眼裏的小屁孩了,就事論事嘛,何來叫板一說,對你啊,我肯定始終如一的尊敬到老。”

鮑皇叔不置可否地笑了下,這才發現一個事實,岳大善人現在也不怎麽善良了。

“我也不跟你廢話了,這麽著吧,你把他給我約在上次那家餐廳,其他的你也不用管,我來處理,從私人層面來說,我倆的事也用不著旁人插手。”

岳華吸了口氣,自己這是被這位仁兄纏上了,一時半會還真難以擺脫。

“都說了,不行。”岳華索性拿出拒不合作的態度來。

鮑皇叔又站了起來:“你再敢說個不字,信不信我連你一塊收拾?把手機拿來。”

岳華下意識地向辦公桌一瞄,鮑皇叔反應賊靈,馬上向辦公桌上的手機奔過去,岳華蹭地也跑過去,仗著離辦公桌近,搶先一步抓到手機,鮑皇叔上來就搶。

“別這樣哥,這是在我辦公室裏,有辱斯文。”

“那你就乖乖地配合,免得我連你一起辱。”

“鮑玄德你這個大傻瓜。”岳華護著手機低罵了一句。

岳華居然敢罵自己了!鮑皇叔都被氣笑了。

岳華微紅著臉,推了他一把:“哥,你要是真心疼他,最好現在別去找他,給他點時間和空間好不好?”

鮑皇叔盯著岳華,不作聲了。

岳華連忙把手機揣進兜裏,攏了攏微亂的頭發說:“白又亮,哦不,宇文顥同學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個人待幾天,那天的事,擱誰都會很別扭吧,何況是他,挺…挺內向的一個人,你偷拍他不說還被家裏人看到了,你考慮過他的感受嗎?”

鮑皇叔沈了沈氣,眉峰微蹙:“所以我才更要找到他,把這事趕緊說開了,免得他又鉆牛角尖。”

“你現在說什麽都沒用,我們管這個叫強刺激,受到強刺激的人,就會比一般人更快速地打開防禦系統,任何人都別想接近,一旦有人想強行攻入,他會更加抵觸和排斥,嚴重的話,可能還會做出更極端的事來,哥,到底想不想跟他好了?”

“廢話。”

“那就聽我的,先別四處亂飛地找他了,人就住你隔壁,跑了和尚跑不了廟。”

“那我要等到什麽時候?”

“等他慢慢過了這勁,主動找你的時候吧。”

鮑皇叔緩緩地搖頭:“不會的,他不會主動找我的,別看你是心理學家,可你還真未必了解他。”

世事無絕對,理論終歸是理論,不見得適用在每一個人身上,岳華想了下,然後說:“這樣吧,再給他一周的時間,如果他還是躲著你,到時候我再幫你約他見面。”

鮑皇叔忽然淺淺地一笑:“好,這次我聽你的,不過岳華,咱可說好了,到時候你食言的話,別怪我給你溫哥華那個愛吃醋的建築師聊聊從前你暗戀我的那檔事。”

岳華呆了呆,鮑皇叔在他面前打了個響指:“大教授,回見。”

望著鮑皇叔大搖大擺離開的身影,岳華兩眼一翻:“真是缺德!”

鎖好門,岳華扭臉沖辦公室另一側緊關的房門道:“出來吧,他走了。”

不一會,房門慢慢打開,宇文顥從屋裏走出來,神情木然地望向岳華:“謝謝你。”

岳華無奈地笑了下:“都聽到了,我也幫不了你太久,有些事還得你自己去面對。”

宇文顥抿了抿唇:“我知道,沒事,不會連累你的。”

“顥顥,其實……”

“你不用說了,我沒你想的那麽脆弱,只是現在不太想見他。”

“你還再怪他?”

“沒有,跟他關系其實不大。”

“那為什麽?他媽媽和姐姐?”

宇文顥避開這個話題:“跟誰都沒關系,我就是一個人待習慣了,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他沒準在你家門口堵著呢。”

“他天天都堵,我每天晚上都從院門那邊溜進去的,他堵不到。”

岳華點了點頭,眼前的男孩少年老成,心思難測,面對各種人性和情感的覆雜,心理學終究不是萬能的。

宇文顥這幾天應付開學季,也的確忙,大部分時間都窩在學校裏,還遞交了臨時宿舍的申請,沒批下來呢,只好再等兩天,單身公寓,就是一個字:死貴。一般都是石油那邊國家來的二世子三世孫啥的,或者不少小國的富家公子哥,丟到這邊來,隨便學點啥再回去。

當初那個思密達也是住在這樣的單身宿舍裏,電影初吻後,向宇文顥提出搬來一起住,宇文顥猶豫了好久,終究也沒住成,現在想想,也是有點奇怪,不是不動心,就是覺得思密達離自己不知哪裏總是差那麽一步。

鮑皇叔每天都會發來一些信息,什麽都有,開始還長篇大論地給那天視頻的事做各種後期治愈,自從找過岳華後,就不再提了,開始發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搞笑的視頻、色氣的段子,自己的新發型,基德的美容照,一頓美食,一片盛開的紫羅蘭,還有男人自己做的各種表情包……鮑皇叔一個人對著手機向空氣裏的宇文顥自說自話……

就在單身公寓批下來的那天,宇文顥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搬了,東西拿的不多,免得引起鄰居的註意,悄悄地出村,打槍的不要。

很成功,筋疲力盡地躺在公寓的單人床上時,望著雕花的天花板,宇文顥沈沈地籲了口氣,這才發覺,有一種類似潮水般的感覺像自己席卷而來,慢慢地浸過全身,沒過頭頂,心裏一慌,宇文顥坐了起來,靠在柔軟的床頭上,心兀自怦怦亂跳,那種淹沒並沒有停止,繼續往上湧,宇文顥深深地吸著氣,甚至從床上站到了地上,望著身下陌生的床,整潔舒適的單人公寓,每一處都在上湧著——孤寂、荒涼。

手機響了,宇文顥打開一看,眼珠子又差點彈出來。

照片裏的鮑皇叔不知什麽時候又變成了人頭豬腦,底下一行信息:救命啊,白又亮,我媽給我做了野漿果餡餅……

宇文顥閉了閉眼:鮑、玄、德——

迅速換好衣服,拿起車鑰匙,在離開的時刻,望了望自己的新居,關上了房門,滿屋子的潮水頃刻間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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