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多彩的溫柔

關燈
第63章 多彩的溫柔

自從戴上如期而至的手表後,宇文顥總是忍不住摸摸、看看,想著鮑皇叔許下的願望,關於未來,確定,又不確定,叫人一時揣摩不透,若再深問,又顯得自己格外的認真,倒不如不問,許多事過於的去探究答案,往往得到的總是失望。

途徑第一奇觀大峽谷,不能不觀,黃石公園之所以得名黃石(yellow stone),就是因為它特有的山石色彩,因含有大量的鐵元素,在不斷被氧化的過程中,呈現出令人嘆為觀止的各種層次的黃,幾十公裏的大峽谷深不見底,沒有被植被覆蓋的地方,淩峰陡壁皆是黃白相間的國畫色,一條百米長的大瀑布從斷崖處飛流直下,激出道道彩虹,大美壯哉,又不禁令人膽寒,宇文顥雖不恐高,走在懸崖邊上,依然有種眩暈感。

一旁的鮑皇叔拉著他的手,不時地將身體靠近懸崖,探頭向谷底看去。

宇文顥的心提上來又掉下去,緊緊抓著他:“別老靠那麽近,這裏沒有護欄,太危險了。”

“掉下去會怎麽樣?”鮑皇叔也緊緊地拉著宇文顥,盯著幽深的峽谷問。

宇文顥又將他往回拽:“你就改名叫鮑玄餅唄。”

嗤——

宇文顥手上微一松勁,鮑皇叔頓時一顫,迅速縮回身子。

“別瞎鬧。”

“不是不怕嗎?”

“你想謀殺親夫啊?”

“滾!”

正鬧著,忽聽身後傳來聲音,說的是英語:“抱歉,請讓讓。”

兩人轉過身,才發現擋了別人的路,一個滿頭白發的爺爺推著輪椅,輪椅上坐著一個更老的爺爺,雖然這裏修了專供殘疾人士上下山的通道,但過於狹窄的地方,偶爾會合並共用。

鮑皇叔兩人連忙道歉讓路,輪椅上的爺爺說謝謝的時候,滿臉的笑意,看的宇文顥臉蛋微微發熱。

白發爺爺拍了下輪椅爺爺的肩膀,口氣有些嗔怪:“都走不動了,還不忘看漂亮男孩子。”

輪椅爺爺呵呵地笑著,也拍了拍他的手背:“再漂亮也沒你漂亮。”

他們彼此交談用的是粵語,講的很慢,鮑皇叔和宇文顥都聽懂了,原來是一對戀人啊。

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鮑皇叔率先打破了沈默:“等我將來老的走不動了,也不知誰會推著我繼續游山玩水……”

“保姆。”宇文顥面無表情地說。

鮑皇叔:小兔子崽子。

宇文顥牽起鮑皇叔的手,兩人貼著山道裏側繼續前行,走出這片狹窄的區域,眼前豁然開朗,林蔭路旁是個小廣場,原來不知什麽時候,他們又兜回了大峽谷的停車場。

“去廁所嗎?到大棱鏡泉可能還要開一段時間。”宇文顥伸出手,去接鮑皇叔的寶貝相機。

“嗯,去一個。”鮑皇叔把相機遞給他,又去摸煙,宇文顥提醒著:“這裏全面禁煙。”

鮑皇叔無奈地收起煙,轉身剛要走,宇文顥又叫住了他:“鮑玄德。”

鮑皇叔扭過臉來,不滿地說:“你就不能叫我聲哥?”

等了會,宇文顥卻只是笑了下:“沒什麽,趕緊去吧,別憋壞了。”

“神經。”鮑皇叔向廁所走去,宇文顥望著他的背影,喃喃自語:“傻瓜,等你老了,我推你啊。”

峽谷裏的風吹得人臉頰癢癢的,天上的雲影遮過來,剛才還是午後明媚的艷陽天,此時一切都變得暗沈沈的,連風都帶著一絲涼意。

不到片刻,風夾雜著雨滴,劈裏啪啦地落下來,鮑皇叔從廁所出來,一指停車場,兩人同時奔跑,鮑皇叔邊跑邊脫下外套,宇文顥也脫了外衣,匆忙裹住相機,鮑皇叔舉著外套沖過來,遮頭擋臉地裹住了宇文顥,又將他摟在懷裏,生怕他淋著。

“我沒事,你別淋著。”

“你跑快點我就淋不著。”

坐進車裏,鮑皇叔已經濕噠噠了,宇文顥趕緊找出幹毛巾,又將保溫杯裏的熱咖啡倒了一杯,鮑皇叔接過咖啡,笑道:“嘿,不愧是我媳婦,真特麽賢惠。”

“靠,你還沒完了?”

“幹嘛,不想給我當媳婦啊?”

“不想!”宇文顥鐵齒鋼牙,餘光卻瞟著男人。

鮑皇叔頭上搭著毛巾,瞇著眼喝著咖啡,望著此時越發緊密的雨,慢悠悠地說:“哦,也對,炮友嘛,只入洞房,不拜天地。”

宇文顥忽然發動車子,SUV一抖屁股,咖啡晃了晃,幾滴灑在鮑皇叔雪白的彈力衫上。

“嘛呢,你丫成心的吧?”

“有本事自己端穩了。”宇文顥迎著雨幕,駛向下一個目的地——大棱鏡泉。

冒雨前行不到半個小時,天空忽然放晴,毫無預兆的,雨霧不見了,陽光灑下來,SUV仿佛從一個世界開到了另一個世界,鮑皇叔不禁回頭望去,車後依然是陰霾暗沈的,還能看見雨,而前方早已是陽光普照。

宇文顥忍不住問:“神奇吧?”

鮑皇叔哼了一聲:“神奇啥,這種陰陽天在我們新疆常見。”

宇文顥閉上了嘴,就多餘問,雨停了正好,免得影響看大棱鏡泉。

觀賞大棱鏡泉,最佳途徑便是爬上對面的山頂,俯瞰它的全貌,一汪多彩的湖,變幻出彩虹般的瑰麗。

沒想到觀賞臺上人這麽多,大家輪番站在最佳的位置上與大棱鏡湖合影,鮑皇叔想離開觀賞臺,到山下多拍幾張大棱鏡湖的近照,宇文顥忽然說,想在這裏合個影。

鮑皇叔一挑濃眉,有點意外:“好啊,終於願意跟我合影了。”

宇文顥白了他一眼,將頭又扭向另一邊,鮑皇叔順著目光看去,原來在大峽谷碰到那對白發戀人也來看大棱鏡湖,推著輪椅,動作又慢,總有人比他們動作快站到最好的位置上,兩位老人不願意打擾別人,便很有涵養地等在一旁,等了好久……

上一波游客拍完照,鮑皇叔拍著巴掌叫道:“寶貝,來,跟哥哥合個影。”說著,人高馬大的他一下子占據最佳的位置,背後就是五彩繽紛的大棱鏡湖全貌。

宇文顥頓時臉一紅,幹嘛喊寶貝,討厭。

鮑皇叔還嫌有人入鏡頭,提醒周邊來自世界的各國人民,他要拍個全景,麻煩都讓讓,幾分鐘就好。好在大家也都不介意,善意地離開,讓出好大一個空間,鮑皇叔沖那對老人做了個邀請的手勢:“來吧,我給你們拍,我很專業的。”

宇文顥笑了,德行,到什麽時候都不忘臭顯擺。

兩位老人有些驚訝,彼此看了看,宇文顥走過去,也邀請著:“你們先拍,我哥有技術,一定能給你們拍出滿意的效果來。”

白發蒼蒼的兩位老人推著輪椅終於站在了最佳位置上,面含微笑,親昵地靠在一起,鮑皇叔換了好幾個角度拍,為他們留下白首不相離的美好瞬間。

拍完照,他們不停地說謝謝,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鮑皇叔也很滿足,想再跟宇文顥合影時,人又不見了。

追上下山的宇文顥,鮑皇叔埋怨地:“不是說跟我合影嗎?”

宇文顥笑而不答,鮑皇叔攬過他,擠著肩膀,討要說法。

宇文顥望向他,輕聲說:“等你頭發都白了,我再跟你合影。”

“哦…是嗎……”鮑皇叔嘴角上揚,又使勁夾了夾懷裏的宇文顥。

宇文顥的胳膊肘輕輕撞了下男人的腰際:“這湖雖然美,卻總是變來變去的,令人捉摸不定。”

鮑皇叔沈默了會,笑了笑:“是啊,隨著季節、溫度、天氣,它總是在變,可不變的是它形成的原因,那些活動頻繁的微生物只要永遠存在,大棱鏡泉就永遠是多彩而美麗的。”

宇文顥沒再說話,反手摟住鮑皇叔的腰,一片綠蔭下,男孩仰起頭,目光融融,期待地看著男人。

鮑皇叔回望著,不經意地笑了,話問的也很暧昧:“你這是想我吻你嗎?”

“不,是我想吻你。”宇文顥的唇落在男人的唇上,輕輕柔柔。

鮑皇叔也輕輕回應,嗅著男孩特有的清幽氣息。

一個纏綿而極盡溫柔的吻,天地恍若失色,不遠處的大棱鏡泉,奇幻斑斕,映入男人閃亮的眸中,宇文顥深深凝望,輕聲說:“鮑玄德,我喜歡你。”

男人笑了,將頭抵在男孩的額上,撫著他的耳朵,繼續笑著,又將他拉進懷裏,雙唇湊到發紅的耳邊,低聲說:“嗯,我也是,挺喜歡你的。”

宇文顥慢慢掀起眼簾,鮑皇叔說的這句挺喜歡你的,怎麽聽都和自己說的喜歡,味道有些不同,至於差在哪裏,一時也說不清,此時,看不到男人的臉,便將距離微微拉開,去尋那雙深邃的眼睛,男人的眼裏也含著笑意,濕亮亮的,卻總有種莫名的惶惶。

“如果有一天……”鮑皇叔的聲音低低沈沈:“我是說如果,我離開這裏,離開加拿大,你會和我一起走嗎?”

這個問題好像不是第一次接觸到,隱約記得鮑皇叔似乎在哪裏提過,宇文顥努力回憶著,一時也想不起來了。

鮑皇叔不喜歡加拿大,任誰都看得出來,但也不可能回國去,至少現在不能,宇文顥輕輕蹙起眉宇,揣度著問:“去澳洲?”

鮑皇叔沒吱聲,默默地盯著宇文顥。

“歐洲?如果移民那裏,最好還是英聯邦屬地……”

“不,顥顥,”鮑皇叔打斷了他:“我說的是……回國去。”

宇文顥沈默了,鮑皇叔那雙歐式的深目裏,滾動著期待。

宇文顥終於想起來了,在阿崗昆度假木屋的湖邊,鮑皇叔曾有意無意地問起過,他願不願意回國去,當時,自己斬釘截鐵地回絕了這個可能。

“恐怕…不能。”宇文顥再次給出了同樣的答案:“我可以去這個世界任何一個國家,就是不能回國。”

鮑皇叔的唇邊依然掛著淺淡的笑:“好,我知道了。”男人也同上次一樣,帶著歉意說知道了。

心底仿佛被鉆了個小孔,有什麽一點一點順著這個孔往下滲,滲的人心慌,宇文顥又將身體靠進男人的懷裏,緊緊地抱著他,擡眸問道:“你和我在這裏,難道不好嗎?”

鮑皇叔重新將唇貼回他的耳邊,吻著:“好,當然好了。”

“不行,重說。”男孩尤嫌不足,微微執拗著。

男人嗤地笑了:“你最好,我最愛,行了吧?”

“不行,重說。”

“來勁了?”

宇文顥十分嚴肅地望著他。

鮑皇叔討饒似地點點頭:“我特麽愛死你了,沒你我特麽也不活了,我願意為你赴湯蹈火、在所不惜、舍身忘我、精盡人亡。”

“媽的,真貧。”

“矯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