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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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黑化中◎

暑熱正濃, 恰是行商作樂好時節。

大周打了勝仗,街上百姓嘴角含著笑,往來的客商更是活躍起來。

按照往年的收入計算, 今年和城納稅能翻一倍, 是做夢都要笑醒的程度,可是田梅笑不出來,捧著八個月的肚子隱有憂色。

沈梁送上一杯熱牛乳,“別想了。”

田梅將其推向一邊, “怎能不想, 你看看城外是十萬大軍,總覺得哪裏不對。”

沈梁無聲嘆息, “那是秦大人留下的, 不會對和城不利。”

田梅憂心忡忡,正是因為秦硯初留下的,她才擔憂。

旁人不知,她可是親眼看過秦硯初有多麽愛重公主, 此番公主的所作所為, 必將惹惱了他, 他一直沒什麽動作,實在不是朝廷眾臣口中“狠辣”的形象。

對此,沈梁倒是有幾分猜測, “他可能想, 把公主帶走。”

田梅對上沈梁的雙眸, 擰眉道:“那你還不去阻止!”

他想阻止的,可沒辦法。

他與秦硯初的身份本就天壤之別, 和城重商, 但不掌軍, 護城軍不會聽他調配。

退一萬步講,秦硯初執掌三軍虎符,真要惹來了護城軍,還不是誰更慘些。

這些天他一直找機會面見公主,可毫無進展。

秦硯初手下的青石、青雀兩大總管最近紛紛趕往和城,要知道,秦硯初出征都沒有將左膀右臂帶走,可見他對公主一事有多麽重視。

思索片刻,“我去其他先生商量商量。”

田梅看了看天色,捧著肚子沈默很久,有些不確認,“你說,公主不知道秦硯初居心不良嗎?”

趙明珠在別人眼裏一直都是算無遺策,和城能有今天,全靠她坐鎮。趙明珠確實很辛苦,這些年她一直想四處走走,卻割舍不下和城。

好不容易今年有了起色,秦硯初卻來了。

夜深了,苦悶整日的兩個人正欲閉著眼睛瞇上一會兒。

“不好了!”

眼皮還沒合實,轉眼被嚇了一跳,沈梁面色不善,“何事如此慌張。”還不忘安撫受驚的田梅。

小廝也知道來的不是時候,可是,“晨起時,數百人進城,送進來一頂非常豪華的轎子,現下已經往小主子的方向去了。”

田梅眼皮一跳,“他想偷偷帶走公主。”

腳步匆匆,想要召集人馬阻止秦硯初的偷人行為,腳還沒邁出去的,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沈公子,田姑娘,好久不見,近來可好。”

“青石!”

和城人今天醒來的有些早,或者說有些怕。

城外那些駐守的將士進城一部分,不知是喜是憂。

幸好,這些人沒有擾民的心思,馬車輪子上纏了厚厚的布,行在路上僅有細微的悶聲。

看這陣仗,也不知車裏是何許人物。

秦硯初抱著昏睡中的趙明珠,冷眼看著不遠處被青石攔住的兩個人,沒有告別的想法。

側頭輕聲吩咐青雀,“處理了,別留尾巴。”

青雀沈聲點頭。

忽地,沈梁湊上前,神色覆雜的看向車廂,“秦大人且慢。”

秦硯初擰眉,揮手欲把人拉回去。

沈梁冷聲道:“我勸你不要動這裏的公主府,若是不想公主恨你的話。”

秦硯初雙手握拳,他怎麽允許那座府邸的存在,怎麽能允許府裏的那些人存在。

沈梁似乎沒有其他話想說了,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被秦硯初攏在懷裏的公主,最後能視線停在秦硯初的手腕上,忽而一笑,“言盡於此,祝秦大人心想事成。”

轉眼人都出了城,田梅上前狠狠擰了沈梁一把,“沒能力攔著,難道還不能罵兩句嗎?”

沈梁粲然一笑,“別著急,或許讓公主走一趟是好事。”

“怎麽可能,秦硯初的狠辣是出了名的,離了這裏的保護,公主還能好嗎?”

沈梁搖頭,“陷入愛情的人總是盲目的,愛的深的人也是卑微的,看著吧,公主不會受委屈的。”

田梅蹙眉,不認同這話,“公主都被綁走了,若是公主醒著,肯定不允的。”

沈梁突然說,“你知道秦硯初最後一個命令是什麽嗎?”

“將公主府所有男寵遣散歸家。”他加重了男寵兩個字。

田梅倒吸一口冷氣,驚訝破音了,“你說什麽?男...他把公主當什麽了?那些臉公主如何能看得上!”

沈梁不語,輕笑的看著她。

田梅這才反應過來,頓覺牙酸。

秦硯初把公主府裏十二個人當作了男寵,還義無反顧的留在公主府,眼巴巴獨占公主半個月,一個酸字都沒敢對公主說過!

沈梁補充,“不僅如此,秦硯初的身上恐怕有不少傷,”臉色發紅,“床第之間留下的。”

田梅臉色古怪,“你沒說那都是公主天天盯著的研究人員嗎。”

沈梁拂袖,狡詐一笑,“我為何要說。”

田梅擡頭看看天色,秀氣的打個哈欠,“走吧走吧,我困了,睡覺。”

和城的路都是水泥制成的,堅固耐用,異常平坦,急速行駛出城後,馬車不免減了幾分速度。

青石透過簾子隱隱約約瞧見了秦硯初的模樣,心下擔憂,尤其是看到他耳後和腕間的青紫後,越發覺得心裏發堵。

他們家芝蘭玉樹的公子,怎麽就栽到了公主身上。

四年時間,十二個男寵啊,公主心裏沒他,是無需解釋的事。

同樣的公主府,唯一少了的,是關於公子的痕跡。

他不敢想公子這幾天是怎麽過的,是怎麽忍受在那張床榻上和公主耳鬢廝磨,又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思,臨走前連一個格殺令都不敢下。

因為夫人的事,公子最忌諱這等混亂的男女之事,可現在他半點看不出來。

並不是不存在,是公子全然壓在心底,把最溫和,最包容的一面留給了公主。

趙明珠是在一陣陣搖晃中醒來的,迷糊間,她隨口喚了聲,“阿初,我好累,不要了。”

自打出城,秦硯初整個人一片死寂,沒什麽血色的臉上強撐起寡淡的笑,柔聲拍著她的肩,“公主忍忍,過幾天我們走水路。”

合歡花香味撲鼻,腦中水霧越發晃得厲害,趙明珠緩緩張開眼睫,陌生的場景莫名的讓人如置迷霧。

軟綿無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疲憊的厲害,她喘息微微,思索自己是不是年紀大了,疲於應對太激烈的歡愛。

一眼便知她還沒清醒過來,秦硯初貼心的撩開她耳畔垂落的幾縷發絲,掌心順勢托起她的後腦,好讓她更平穩些。

從朦朧中清醒後,趙明珠才覺得眼前似乎有什麽不太對。

噠噠馬蹄聲,車輪滾動聲,這是...

“你打算帶我去上京城!”她很快給出了答案。

想要起身質問,卻覺使不出半點力氣。

雙手想要捶打過去,掙紮不果,然而露出半截軟嫩的粉衣,與那似有似無的溝壑。

秦硯初並未阻止她又抓又鬧的動作,或許從他下決定那一刻,他就準備好了承受她的怒火。

無妨的,她能幾年如一日的安居在那處小院裏,也能安居在別處。

他不是非要回上京城,只是他不想在那處充滿公主與別人記憶的小院。

低垂著眉眼,用輕輕的語氣示弱,“那是我們的家,回去不好嗎?”

趙明珠瞪大了霧眸,未料秦硯初竟變得這麽無賴,她想過死纏爛打,但從未想過手段強硬!

雨露初歇不久,哪怕她睡在那裏不動,對他而言都是致命的誘惑,何況用這種潮濕的眼睛看著他。

不自覺咬了咬舌尖,低聲解釋,“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怕你掙紮,餵了些藥,等到了上京,我隨你處置。”

趙明珠冷笑,明白了自己引狼入室還竊喜的處境,果然安逸日子過久了,都忘記男人的劣根性了。

“你可真是個好學生啊。”趙明珠無不嘲諷道。

初相遇是趙明珠綁人,可也沒餵藥,後期發生關系後,她從未限制過他自由,是他自己畫地為牢的。

秦硯初自覺理虧,可他不放心,再過兩天,確定她跑不回去了,他自然要請罪。

一連走了三日,馬車走走停停,一點也不像是趕路的人。

倒不是秦硯初不著急,京中催促的書信已經攢了厚厚一摞,全是等著他回去主持大局的。

只是趙明珠鬧得厲害,在秦硯初眼裏,自然是她的感受最重要。

趙明珠身上軟骨散的藥效早就散了,當秦硯初想再次餵藥的時候,趙明珠不言不語,就那樣冷冰冰的看著他,秦硯初失手打翻了藥碗。

在那之後,趙明珠再也沒有吃過加料的東西。

秦硯初不確定她能不能原諒自己,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能消氣。

在這件事情上,他決不能讓步,不管未來如何,公主的身邊只能有他,除非他死。

可她實在不像是大度的人,這也太平靜了。

若是能沖他大吵大鬧,發作一番就好了。

可她的平靜,特別像是暴風雨前兆的掩人耳目。

或許她心裏已經有了逃跑的念頭,或許她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的規劃好了逃跑路線,就像是曾經一樣......

他不清楚,她不想回京是因為京中有她不想見的人,比如他。還是有她不想面對的事,比如說他們之間。

思來想去,越發覺得心力交瘁,公主看似簡單直白的性子背後,實在太多讓人無法揣摩的未可知。

恐懼的心思一天比一天強烈,甚至他整晚都不敢睡覺。

她不許他同床,他只能趁著她熟睡後跪坐在床頭,如珠如寶的看著她,甚至想打一副鎖鏈,將他們纏在一起,這樣就不會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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