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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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失憶了◎

好不容易抓到人, 秦硯初怎麽可能讓人跑,人馬上被拉回懷裏。

四目相對,趙明珠下意識縮成鵪鶉。

察覺趙明珠的抗拒, 秦硯初欲撫摸她臉頰的長指一頓, 落日的餘暉下,顯得他孤寂又清冷。

秦硯初垂眸看趙明珠,描繪她每一處皮膚。

成熟了,氣色更好了, 也更快樂了。

他竟找不出, 半點不好之處。

沒心沒肺,好像他就是個無關緊要的人一樣。

旁人不忍再看, 沈梁思索不片刻, 將田梅拉走了。

田梅不願,“怎麽把公主與那人留在一處?”

沈梁很理智,“你當真認為公主不想見他?”

田梅一頓,是啊, 憑公主的本事, 這座城都關不住她, 不然怎麽能只身一人跑到這裏呢。

只是當年的事太過糊塗賬,她下意識認為,是秦硯初負了公主, 公主也厭倦了秦硯初。

若真的拋開個人喜好, 秦硯初這個人, 確實值得尊敬的。

他對公主的愛,也比她所見過的都要厚重。

初時的防備, 試探, 或許秦硯初還能存了一份理智。

可後來的公主傾心相對, 終身相托,讓秦硯初徹底沈溺於世俗的愛欲中。

那時她每每見到秦硯初,他的目光都黏在公主身上,為了公主的心情,他也願意做一些曾經絕不插手的閑事。

秦硯初陷進去了,所有人都知道。

可她是公主的人,自然是要向著公主的。

再擡眸看室內的兩人,輕輕吐氣,算了,還是在外面等著吧。

就像是沈梁說的,公主心裏要是沒有秦硯初,怎麽可能在這裏乖乖被他控制著。

趙明珠是不想掙脫嗎?她是心虛啊。

三年多的時間,他已經成了權傾朝野的人物,五官線條也越發明朗,面色雖不太好,但依舊是她看過一眼就會心動的模樣。

她低下眼睫,不知道該怎麽開場。

長袍垂地,秦硯初已經恢覆正常,眼底看不出什麽情緒,褪去表象的關懷後,他心中轟鳴,雙腿微顫,死死扼住想要將她揉在懷裏質問的欲望,克制的控制手上的力道。

脖頸青筋爆出,他想溫和平穩出聲,但第一個音節炸出來的暗啞透出他無處藏匿的心思,“公主,”千言萬語,匯成這一句,“我找到你了。”

趙明珠眼底一顫,承不住這份情誼,下意識想胡說一氣把這話錯過去,對上他掙紮又隱忍的眸色,那句“也沒幾天”生生被咽回肚子裏,她幹巴巴的,“好,好久不見。”

秦硯初眸色愈深,鴉青色長睫擋住了瞳孔的風暴,呼吸清淺,毫無思索的說出,“三年五個月零八天,”他頓了頓,擡眸估計著天色,“再過兩刻鐘,正好第九天。”

纏綿暗啞的聲音炸在她耳邊,讓她想起曾經無數個糾纏粘膩的日日夜夜,撞得她的胸膛瘋狂震動。

深呼一口氣,趙明珠穩了穩心神,故作輕松道:“阿初記性真好。”

阿初兩個字一出來,二人都沈默了。

趙明珠語氣熟稔,像是這麽多年的分離不曾出現過,秦硯初晃神,為了阿初這個稱呼,也為公主平淡的語氣。

擡手按住瘋狂跳動的心臟,他嘴角自嘲的勾了勾,心中湧出一股詭異的執拗,“確實不錯,公主說的字字句句,莫不敢忘,”黑眸中閃著瘋狂,“公主玩夠了,是不是該回家了。”

擡手滑過朝思暮想之人的臉頰,好想把人揉進骨血裏,這樣他們就不會分開了。

鼻翼間男人的脂粉味還在,腦子裏那些姿色各異的妖嬈男子還在,不過沒關系,公主看他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自己的皮囊依然是最好的。

不管從前是誰,從今往後,只能是他。

至於孩子...他會對公主好的。

他以前太逆來順受了,才會讓公主覺得,他這個正夫是隨便可以拋棄的。

秦硯初的動作和聲音還是克制的,但趙明珠也被那一閃而過的危險刺激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很想揮手打過去,卻因莫名的心虛不能動手。

手腕左右掙脫不過去,腔調中莫名染上了委屈,她嬌聲,“疼。”

那只大手像是被燙到一樣,立刻松開了牽制,又怕眼前的人溜走,改為環上她纖細的腰肢。

鼻尖猛地撞向他的胸膛,趙明珠被幾根骨頭磕得更加委屈了,毫不客氣控訴,“快放開我,你全是骨頭!”

以前雖然硬邦邦的,但那肌肉的線條和輪廓分外迷人,哪想幾年未見,這人變成骨頭架子了。

苦色稍縱即逝,秦硯初微微松開些許,彎身探過去,聲音輕輕,“公主,我很想你。”

下巴抵在她發頂,眼淚無聲落下。

直到將她擁在懷裏,才有了真實感。

他的公主還活著,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活著。

這一瞬,他什麽都不想計較了,只要她活著就好。

趙明珠推搡的力道變小了,瘦骨嶙峋,滿身的藥味,一點都不像之前那般端朗如月了。

要是他再兇一點就好了,可以名正言順把他打出去。

秦硯初很美,也很好,可她真的沒有和他再續前緣的想法,本以為這麽多年過去了,事業狂人的他也走向了新高度,他們之間的感情也該隨風淡去了,現在看來不然。

他或許沒有遺忘,反而如那陳年老酒,越發香醇。

掃去腦子裏不太健康的想法,既然已經被發現了蹤跡,她也不打算編謊話騙他。

何況,他這麽聰明,她之前離去的突然,連她自己都沒著手準備,公主府裏留下不少證據,他肯定會發現當年自己被欺騙,被戲耍的蛛絲馬跡。

她現在不想和他有半點感情牽扯,這些年沒有這個人,她活得也挺好的。

而且,她不習慣感情外放的秦硯初,在她心裏,他是個含蓄淡漠,情緒內斂的人,還很記仇,不應該這麽激動。

不會是,看到那些日記後,他心理變態,想要折磨她吧!

趙明珠莫名打了一個寒顫。

想想他手裏的數十萬大軍,再想想自己這個已故公主的名號,她果斷萎了,伸手環住秦硯初,弱弱道:“我也挺想你的。”

這倒是真的,秦硯初對她好,裏裏外外能都照顧到,起初的時候,她非常不適應。

秦硯初也知自己太過失態,但他絕不能再放下趙明珠的手,哪怕他死。

時過境遷,他不願意回想起從前種種,只願意想別離已久的愛人回來了,這是融入他骨血的愛人。

微微松開手,他側開臉,不願看公主眼裏被強迫的虛假,他何嘗不知,公主應是不歡迎他的。

身後掛著數十張畫像,他不願去看,也不想和公主同處在這個充滿別人味道的屋檐下,捏著她的手,難得迷茫,和城,哪裏是他和公主的凈土呢?

到底和秦硯初相處多年,趙明珠見到秦硯初眼下的青黑就知道這人潔癖的毛病犯了,在陌生的環境往往難以入睡,何況這裏不知道有多少個人住過。

也不知道行軍打仗時他怎麽度過的,這麽龜毛,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搖搖頭,反覆洗腦,心疼男人倒黴八輩子。

“沒休息好吧,我帶你去我那裏。”

趙明珠不敢回頭,拖著他走,腦子裏瘋狂轉動,該怎麽解釋當年她突然離開。

說實話?不行,萬一黑化了,一刀把她砍了怎麽辦,她可是費盡千辛萬苦才有了自由生活。

說是被人所救,失憶了?不行,來到這裏後,她沒有隱藏過自己的行蹤,經不起查。

若是他問自己如何脫身,問他那些黑衣人為何無故斃命呢?

天降正義?好熟悉的理由,她好像用過。

一團亂麻,隱隱有些不安,秦硯初太安靜了,不應該是這樣的。

公主府那些她未來得及銷毀的日記,足以證明她把秦硯初當作可有可無的玩物,他不可能看不見,也不可能不知道,難道見她第一眼不應該是質問她,或者是喊打喊殺嗎?

短短幾步路,趙明珠的腦幹都要燒沒了,越發想要跑路。

可大周境內,她哪裏逃得掉,去其他國家,又舍不得美好又便利的大周,這可是她費盡心思出的主意。

不能跑,不想回去,只能硬著頭皮上,她可是公主,如今的長公主,他們成婚更是像過家家一樣,沒上皇室宗碟,沒拜祖宗天地的。

心中有了計較,趙明珠更理直氣壯了些,主動牽起話題,“阿初怎麽會來這裏?”

秦硯初眉眼溫和,雙眸一直沒離開她,輕描淡寫道:“打了勝仗,路過就過來看看。”

趙明珠可不信,北邊打仗,他們可是在東邊,這也繞路太遠了,看來他是有備而來,更不能隨意撒謊蒙騙了,指不定他已經查好了,才借著自己的皮相主動就範。

大名鼎鼎的秦硯初,身邊怎麽可能沒人護衛呢,騙鬼啊。

不說破,她小心翼翼把控著話題,真心誇讚道:“阿初很厲害,現在的大周好極了,百姓都誇你是一個好官呢。”

秦硯初笑笑,瞳色淺淡,“他們也誇大周有個好公主。”

清冷的月光渡在他身上,月白色的衣袍迎風飛舞,玉樹仙姿。

明明是一副清冷至極的樣貌,偏生被他凝望時,如迷醉在秾艷至極的百花園中,靡麗又奪目。

他撿起趙明珠的手,掌心溫熱,指腹一層厚厚的繭,擾人心慌,“公主,我的一切,全因公主而起。”

這話聽在趙明珠的耳朵裏,就是秦硯初在警醒她,他被拋棄,被迫背上駙馬的名號,被迫落人口舌,都是因她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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