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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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需要我指路嗎◎

秦硯初也覺得不太可能, 說起來,趙明珠和李漸仁真的不熟,僅僅見過兩面, 他還都在場。

哦, 有可能是三面,但第三面顯然是李漸仁的死期。

偶像光環再次破碎了,在他眼裏,溫國公應該是殺反果斷, 決勝於千裏之外的響當當人物, 現在看來,胡攪蠻纏的程度和自家...祖母差不多。

溫國公還想再問什麽, 某人尋著味道找來了, 還掩耳盜鈴般站在門口,裝模做樣的扯脖子喊,“我的小初初呢~我的小心肝可不能丟了呀。”

可憐老國公,一生耿直, 直接被著一聲聲小初初脹紅了臉。

瞪著秦硯初, 沒說出口的話都在眼神裏了。

秦硯初也頭皮發麻, 淡漠的臉上產生一絲龜裂。

一大一小四目相對,都有一種說不出的尷尬,此刻書房要是開一個能躲避趙明珠的狗洞, 秦硯初一定會考慮的。

這段時間他經常陷入自我懷疑, 一時覺得趙明珠還不錯, 一時又沒有辦法面對她,比如這種社死的時候。

氣氛陡然變得尷尬無比, 這門開不開, 是一個好問題。

深知趙明珠脾氣的秦硯初肩膀一塌, 瞬間像是被抽幹了精氣一樣,耷拉著眼角把門打開了,條件反射似的張開雙手,非常自然的接過趙明珠,讓她找一個舒服的倚靠位置。

別誤會,絕對不是秦硯初想這樣做,純粹是因為他要是不這樣做,趙明珠也會憑借超大的力氣,把他掰成想要的模樣。

這罪...不受也罷,他現在就很有覺悟。

見到這一幕,溫國公渾身熱血一下子上頭了,好半晌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心情面對眼前這對....男女。

眼見外祖父臉紅脖子粗的,像是血栓前兆,趙明珠可不敢馬虎,唯恐他老人家再有個一二,馬上知無不言,“外祖父,這事阿初什麽都不知道,最近他就在府裏養養花,泡泡茶,特別賢良淑德。”

溫國公突然對秦硯初產生了一絲同情,這是大好男兒應該幹的事嗎,明珠好像,有那麽一點點的胡鬧。

趙明珠可不管別人什麽想法,小嘴叭叭叭的不停,特別尊老愛幼,“李公子真的是為藝術獻身,只是以前他想法跑偏了,喜歡強迫別人藝術獻身,這不,覺悟一上來了,這格調也有了,日後李公子必將藝術界青史留名!”

秦硯初馬上抓住了重點,“你是說他以前抓活人做人皮鼓?”

看著就差把“竟然還有這種事”掛在臉上的秦硯初,趙明珠倍感震驚,“不會吧,阿初你還不知道,甜妹素未謀面的親姐妹田蓁蓁一家子都被李公子做成藝術品了。”

他真不知道。

和縣距離上京城千裏之遙,傳過來消息也是只言片語,那些無辜慘死的難民,在臨死之前並沒有透露李漸仁的殘暴行徑,只說了他貪得無厭,喜好美色。

田蓁蓁向他陳述冤情時,說得更多是家鄉如何的慘烈,只字未提父兄,他以為,她的家人死在了那場水患之中。

“水患不嚴重,嚴重的是人心。”趙明珠難得正常一次。

見自家小美人很關心這個問題,趙明珠也能接受偶爾講一講童話故事哄哄小美人,萬一生命進度條漲了呢。

在趙明珠的講述裏,秦硯初聽到了另一個版本的故事,故事中的李漸仁甚至人都沒到和縣,下的第一道命令,也不是治理水患,而是找到當地父母官,並索要了十個美人侍奉她。

若是太平盛世,嬌小姐實在太難遇到了,大多人在深宅,可惜遇到了水患,為了家鄉的平安,和縣不管男女老少,富有還是貧窮,均全家出動抗洪,田蓁蓁就是這個時候被抓走的。

一起被抓走的有很多人,也死了很多人。

田家也算當地有名的富戶,尋了許久,這才打聽到女兒的下落,便想著破財消災,哪怕女兒已經被糟蹋了,也要用錢贖回來。

萬萬沒想到,李漸仁手眼通天,不僅直接吞並了田家的財產,還虐殺了所有田家人,婦女兒童全被做成了人皮鼓,還讓田蓁蓁跳舞給他看。

彼時田蓁蓁並不知情,這舞她跳了,為了家人的安全。

李漸仁要離開和縣的前一夜,她在城外的亂葬崗中找到了折磨的不成人形的父親,這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田家老爺為了逼田蓁蓁活下去,讓她必須將和縣的真相大白於天下。

後面的故事不用說了,和大家知道的差不多。

久久無聲,溫國公神色沈冷,其餘的沒說,只問了一句,“那姑娘就是小田?”

趙明珠點頭,甜妹以前可不太甜呢。

秦硯初張張嘴,想說為什麽不講給皇上聽,但他什麽都沒說出來。

皇上未必不知道,那又能怎麽樣呢?死無對證,他越發覺得自己馬虎,但凡那些證人活下來......

溫國公好像知道秦硯初在想什麽,目光落向虛處,想起這幾十年的種種,面容瞬間蒼老,“秦家小子,你當真以為,那些人是真的難民嗎?”

兩個人不約而同看向趙明珠,明珠怕是被這件事嚇到了,才會如此粗暴吧。

冬日裏一直關著窗戶氣味不太好,趙明珠動手打開了窗戶,冷氣入喉,猛地一陣咳嗽,咳得撕心裂肺,眼角紅潤。

兩人心裏不忍,“明珠勿要傷懷...”

趙明珠緩了緩,倔強地擦去眼角的淚,揉揉被凍紅的鼻尖,嘆息道:“春天好遠啊。”

看的人心裏更不是滋味了,是啊,大周的冬天什麽時候能結束,這些國之蛀蟲什麽時候能屠戮殆盡,他們有生之年能見到嗎?

**

知道自己誤會了人,趙明珠可能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樣頑劣不堪,秦硯初開始愧疚了,並深深的反思,自己的智商都去哪了。

其實這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是他忘了在趙明珠的胡說八道中對接真實。

不久之前的某一天,他翻遍了公主府也找不到想要的東西,還被趙明珠抓個正著。

彼時他驚得一身冷汗,該怎麽轉移她註意力的說辭都想好了,沒想到她好像完全沒發現異常一樣,似乎他跑進公主府的密室也沒什麽不對。

要說趙明珠看見誰活蹦亂跳最開心,那一定是秦硯初。

見到他有盜墓的夢想,頓感此夢想十分有前途,踴躍鼓勵,“廚房還有兩個地窖,阿初要不要去找感覺?”

準備好的解釋被憋了回去,她在諷刺他,但錯的確實是他,故而不好反駁。

趙明珠見秦硯初默認了,連忙再接再厲,“走,我陪阿初去探險!”

就這樣,那天他們走完了公主府大大小小所有的密室,膚白貌美的小公主變成了灰頭土臉的灰姑娘,秦硯初也從一開始的防備到最後的麻木。

“公主,私闖密室是我的不對,任憑公主責罰。”可別帶著他到處鉆地洞了,也不知道公主是怎麽找的,整個府裏連一個老鼠洞都沒放過,非要指給她看。

趙明珠冤枉,她真是好心。

一個人大晚上不睡覺,偷偷跑來找隱秘的洞,這不正是考古學家喜歡做的事情嗎?

四舍五入,秦硯初明顯了有了新的職業規劃,盜墓,沒錯吧,合理吧。

有了新的夢想是好事啊,趙明珠拍胸脯保證,“阿初放心,你的小目標我一定鼎力支持。”請放心大膽的改行吧,給她父皇幹沒前途,還要命。

這話聽在秦硯初耳裏,就是她早就了然了他的目的,任他如何做都翻不出浪來。

被趙明珠強制按在泥裏摩擦的秦硯初喪失了理智,“難道公主就任由那些惡人為所欲為嗎?”

一聽這話,趙明珠馬上進行了高級翻譯,他在擔憂盜墓賊光顧公主府的後院啊,這好辦。

“壞人命裏八字犯我,來一我捉一窩。”趙明珠大膽開麥。

“若遇到公主惹不起的人呢?”

趙明珠暗自點頭,確實,有時候盜墓的不是小偷,而是有組織有目的的邪惡勢力,可不能讓他的夢想受到打擊,她繼續鼓勵,“不怕!遇到打不過的,挖個坑埋了,死無對證!”

記憶回籠,右相這個龐然大物確實打不過,可是她真的做到了,堅決不向那些蛀蟲低頭!有志氣!

現在秦硯初愁的是另一件事,殺人越貨,掃尾幹凈了嗎?

不過她既然能做成這件事,那就證明,那個東西一定在趙明珠手裏!

聽著外面稀稀疏疏的腳步聲,趙明珠合衣撐起身子,嘟囔了一句,“真是擾人清夢。”

兩頰鼓了鼓,不太開心的拿了一兜臘梅留給她的核桃,裹了一件披風就出門了。

氣鼓鼓的看著如入無人之境的黑色兄弟幫,拖著腳步跟在他們身後。

前面的黑衣人總感覺身後涼颼颼的,回頭看了幾次,也沒見有個活物,越發覺得陰森,忍不住悄聲和同行的人說:“第六感告訴我危險。”

同行的人不以為意,“整個公主府不是被我們藥倒了,就是被人用計調走了,不會有人的,你不會怕鬼吧。”

這人說話顯然沒什麽機會,大搖大擺,像是欣賞自家後院一樣評判,“真會投胎,就這麽個病秧子能起什麽風浪,娶了她的可有福了。”

“你小心點,我們是來找人的,不是來逛園子的。”那個謹慎的人很看不慣同伴的樣子,他們可見不得光,被人發現只有死路一條。

“我知道要找人,見鬼了,為什麽逛了幾圈,總感覺在原地打轉?”

“是不是大人判斷錯誤,公子不在這裏?”

看著在府裏轉了三圈都沒有找到人的趙明珠,此刻饒有興致的開口,“你們要找哪位公子,需要我指路嗎?”

作者有話說:

黑衣人: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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