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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波譎雲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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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波譎雲詭

皇宮, 乾元殿。

當今天子正有氣無力地躺在榻上,面色泛著纏綿病榻才有的青黑,還不時因著頭疾哼哼,看起來很是糟糕。

醫官在再次進行了一番診斷, 臉上皆是一派愁容, 讓守在一旁的皇後與賀蘭貴妃看得心煩。

“怎麽, 還是沒法子?”

鄭皇後還沒開口,賀蘭貴妃便搶在了前面, 讓鄭皇後身邊的侍女聽得眉頭一皺, 但主子都沒說什麽,作為侍女, 她更不能肆意開口。

醫官慚愧地拱了拱手告罪道:“回皇後與貴妃娘娘,陛下體虛, 氣血虧損, 加上過於悲慟, 心緒起伏過大, 誘了老毛病, 不是一時一刻能好的, 臣下等無能,也只能暫緩病情, 後續還要看陛下自己。”

賀蘭貴妃聞此,剛要發作幾句,就見鄭皇後搶在她前頭將醫官遣走了, 她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有鄭氏在, 她就算再怎麽得寵, 終究只是一個妾。

勉強將湯藥餵進去些,正在滿屋子人惶惶不安時, 就聽見床上一陣咳嗽聲傳來,如驚雷一般將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七郎~”

鄭皇後剛有動作,賀蘭貴妃便風一般地沖過去,撲在了景寧帝身上,一聲七郎滿是旁人沒有的親昵。

宮人們都識趣地低了低頭,鄭皇後臉色如常,只是身形頓了頓,才慢慢湊上去。

“陛下……”

景寧帝看著守在床邊的鄭皇後和賀蘭貴妃,尤其落在賀蘭貴妃這個自小青梅竹馬的表妹身上時,迷蒙的雙眸劃過幾分晦暗情緒。

轉頭,看見面色蒼白,眼下烏沈沈的妻子,心中不禁想起了生死未蔔的長子,心中又是一陣悲痛。

“皇後也累了,回去歇息吧,把身子養好,到時弘兒回來,瞧見你這副樣子,定是要心疼的。”

皇後還想說什麽,然丈夫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溫和。

鄭皇後不再強撐著,辭了景寧帝,滿身疲憊地回去了。

她的兒子還沒有找回來,她根本難以入眠,但丈夫說得對,她必須歇息了。

鄭皇後走後,醫官也被打發了出去,宮人也在陛下的擺手示意下退了出去。

帝王寢殿內,唯有景寧帝和賀蘭貴妃二人。

賀蘭貴妃不著痕跡地將這副場景收入眼中,心下劃過一絲忐忑。

“七郎,你這是……”

作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樣,賀蘭貴妃張口道。

景寧帝目光定定地瞧著自己這個寵愛多年的表妹,胸腔中氣血忍不住有些翻湧。

“太子的事,與你有沒有關系?”

因為虛弱,景寧帝的聲音有些無力,但賀蘭貴妃還是順利聽到了。

身子飛快地顫了一下,賀蘭貴妃很快穩住了心緒,擺出一副無辜又錯愕的臉為自己申訴道:“七郎怎能這般懷疑我,我怎會有膽子做這等大逆不道之事,七郎……”

“可弘兒沒了,就只有三郎了,你當真清白?”

問出這句話時,景寧帝語調多了幾分厲色,也多了幾分痛苦。

若是可以,景寧帝也不想去懷疑自己最愛的女人和孩子,可事實就擺在眼前,景寧帝再回避不了了。

垂眸的那一霎,賀蘭貴妃眸色閃爍,但擡起頭後,仍舊是一副楚楚可憐的無辜模樣。

“七郎,想當年你還是一個落魄皇子,而我也是個五品小官之女,你說你無心皇位,日後要迎我做七皇子妃,我聽了這話,高興地一夜都沒睡著,我就那麽一直等著,等你來迎我做你的正妻,可就在我推脫掉父母給我安排的婚事後,聽聞的卻是你要迎娶鄭相千金的消息,你說如果你不爭,你便會死,我不想你有事,眼睜睜地看著你娶了鄭相之女,看著你的長子誕生,而我因一心系在你身上,只能當個側妃妾室,這麽多年過來,我都認了……”

“可七郎,你怎能如此懷疑我,太子身為一國儲君,妾身哪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七郎可真是冤枉我了!”

說到往事,賀蘭貴妃聲淚俱下,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這些往事像是紮在景寧帝心中的刺,他目光顫了顫,眼底堆滿了無法言明的乏力,看了賀蘭貴妃,終是闔上了眼。

“陛下,英國公來了……”

正當此刻,內侍官在外報了一句,景寧帝對著賀蘭貴妃道:“回去吧。”

賀蘭貴妃瞧見景寧帝這和以往如出一轍的反應,心裏安定了幾分,安安靜靜地出了乾元殿。

“見過貴妃。”

秦進照例行禮,語氣淡淡,賀蘭貴妃點頭示意,擦身而過時,她不著痕跡打量了一眼其神色,見還是一如既往的沈重,心裏悄悄松了口氣。

沒進展,於她而言就是好事。

寢殿內,景寧帝見秦進過來,招了招手。

“伯升上回說太子似有被急流沖走的可能,如今可查到什麽?”

景寧帝此番最是關切此事,見負責搜尋太子蹤跡的妹婿過來,咳了幾聲忙問道。

關於太子的蹤跡,其實並不是一點消息都無,而是被景寧帝故意遮掩了起來。

無論那些刺客是何人所派,若是這番言論被聽去,不僅是禁軍能找到,刺客更是可以。

因而這等事,景寧帝只交給了滿心信任的妹婿,期望能將人悄悄尋回來。

“確有些線索,崖下那條河名喚豐水,我們的人悄悄於沿途探查了幾日,果真在岸邊的草葉間發現了一支白玉簪子,是羊脂玉的……”

說完,秦進自懷中掏出一枚玉簪,呈與床上的景寧帝。

景寧帝眸色顫抖地接過那枚玉簪,聲音艱澀道:“這是太子及冠時,我賜予他的……”

秦進猜測道:“此簪在草葉裏,很有可能是落入水中的太子擲出,這說明太子也許還活著,正等著我們尋找。”

景寧帝聽了這話,激動地又是咳了幾聲,一瞬間精神都好了幾分。

“如此……如此甚好,那一切就拜托伯升了。”

“太子是儲君,臣自當盡心竭力,只陛下要好好養病,別給了那些歹人機會。”

秦進雖說是武將,但也是在朝廷浸淫了幾十年,刺殺太子的人,他動動腦也猜出了個大概,然他不是最後能做決斷的人,而自己這個大舅子對那母子一向是縱過了頭,始終是優柔寡斷的態度,多年來皆是如此。

秦進這話雖說得委婉,然心中敞亮的景寧帝卻是聽明白了。

“伯升,你說得對,我太優柔寡斷了,一而再再而三地,直到如今釀成了這般禍事,禍及了太子,我心慚愧……”

“這事,就按伯升當初的主意來,我便當那條引蛇出洞的餌……”

說話間,景寧帝眼神清明,帶著幾分悔悟後的堅定,腦中盡是年少時的一幕幕。

他當年負了表妹,他心中亦是慚愧,也正是如此,他寵了縱了表妹這些年,就連對表妹所犯下的錯誤也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二郎不良於行的雙腿,還有趙婕妤早早流掉的孩子,甚至還有那個本以美貌獲寵又毀了容的蕭美人……

其實他都知道,但心裏頭每每都因為偏袒將這些事揭了過去,他也不是沒有質問過表妹,然就如同今日一般,表妹總會聲淚俱下地控訴當年自己的負心。

也許連表妹自己都未曾發覺,每回做了壞事,她總會不自覺拿當年之事來博取同情,讓他不忍苛責她。

確實,法子以往都奏效了,也正是自己將她的胃口養的越來越大,直到今日,她竟敢對儲君出。

景寧帝在不能姑息她了。

“不日,我便傳旨讓三郎成為監國,伯升,你務必要將太子尋來,太子能否活著,至關重要。”

“若她們母子能懸崖勒馬……”

想來也是覺得這假設可笑,景寧帝將話頓住了。

刺殺儲君的事都做出來了,如何能懸崖勒馬,只會是孤註一擲!

秦進自乾元殿出來時,臉上仍舊掛著沈重,甚至還故意嘆了口氣,與往常一般無二。

在乾元殿門口灑掃的小宮女偷偷打量了幾眼,待看不見英國公後,照例去了貴妃娘娘的漱玉殿回話。

“英國公還是如往常一般無二,想來還是沒有什麽進展。”

賀蘭貴妃聽完,叫身邊宮人賞了些銀子,揮揮手讓小宮女下去了。

“此番情況怕是有些不好,你父皇的態度不大妙……”

看著在一旁漫不經心揪花瓣的兒子,賀蘭貴妃眉宇間帶著凝重。

元弛給母妃遞了盞熱乎乎的酪漿,信誓旦旦道:“母妃勿憂,左右兄長已經那樣了,父皇就算不想,也只能靠著兒子,況且,父皇一向最是偏袒母妃與我,這事,十拿九穩……”

被兒子安慰,賀蘭貴妃心頭的不安才褪去,心思想到了別處。

“那夜,你派出的幾個人進了林子,幹了什麽?”

那夜她沒精力管,便由著兒子去了,然此刻想起這一遭,賀蘭貴妃只覺不妙。

元弛揪花的動作停下來,渾然不在意地敷衍道:“沒什麽,就是去教訓教訓平日得罪兒子的人。”

賀蘭貴妃才不信兒子這鬼話,她試探道:“是為著寧家那丫頭吧?”

母子之間,本也沒必要隱瞞什麽,元弛見母妃說了出來,也就沒再遮掩。

“如母妃所言,就是失敗了。”

賀蘭貴妃氣得拍案,氣急敗壞道:“我不是說了嗎,待我們母子掌握了權柄,什麽女子得不到,屆時將人討過來做個側妃,也不是不可,你為何就那樣心急?還失了手,若是叫寧家那丫頭看出來是你,又是一樁麻煩!”

“不一定,她不一定知道是我。”

對於寧姝到底知不知,其實元弛也不敢料定,但他並不後悔自己做出的決定。

“母妃就當兒子心急,怕還沒等到兒子掌握了權柄,她便許了人家,那便來不及了……”

賀蘭貴妃則訓斥道:“許了人家又怎樣,屆時你都是至尊了,還怕有人家敢跟你搶?直接搶過來便是!”

“可那人家若是英國公府呢?”

沒錯,讓元弛陷入焦慮的便是那日游船的一瞥,秦二纏在寧姝身旁的景象,且秋狩那日,據說也是秦二將人找回來的,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他心慌。

不必尋常官宦人家,英國公府富貴煊赫,主母為長平長公主,主君為秦進那樣一個執掌兵權的將帥,若寧姝真做了他家婦,就算自己成了至尊,也不是想搶便搶的。

賀蘭貴妃也參悟了這層道理,良久未曾說話。

“這次便饒過你,只是萬萬不能再有下次,記住了嗎?”

元弛雖沖動了一次,但也知道其中利害,老老實實地點了頭。

“好了,母妃也乏了,回去陪陪你的妻子,別讓王將軍家覺得受了冷落。”

心裏再不想,元弛也只能乖乖聽話,去安撫那個王家女。

……

一轉眼到了國子監休假的時候,寧姝乘著牛車,駛出了永興坊。

國子監位於外郭城的務本坊,距離寧宅很有距離,因而寧姝出發得很早,希望可以不誤了接阿弟。

牛車緩慢,路途也就長些,主仆三人便說起了閑話。

其中最值得閑扯的便是她與秦瑯之間的事,很顯然,兩個丫頭不會放過。

燕語素來愛玩鬧,說話也率真些,抱著寧姝的胳膊就不撒手,非要問出個所以然來。

“姑娘與秦二郎到底是怎麽回事,姑娘可要老實交代……”

憋了這麽些日子,鶯聲和燕語早就急壞了。

面對兩個丫頭殷切的目光,寧姝竟生出了一絲窘迫。

“就你們看到的那麽回事……”

寧姝有些難為情,嘴上也稍顯敷衍,但心思更細的鶯聲聽明白了,抓住燕語的胳膊,附耳說了幾句。

燕語再不鬧了,滿臉興奮地看著自家姑娘,頗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意思。

縱然是自己平日裏最為親近的丫頭,然小女兒心思完全暴露出來,寧姝也覺得臊得慌。

羞窘之下,寧姝扯開了簾子往外看,想透透氣,也想看看那廝有沒有跟著。

然這回寧姝有些意外,車駕周圍壓根沒有那道身影。

心裏驀地閃過一絲失落。

莫非是她那日的暗示秦瑯太笨了沒聽懂?亦或者他今日有事?

然不管是哪個,結果都是人沒來,想來被追逐的寧姝難免生出些空落,並暗暗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

到了國子監門口時,寧姝還沒下車,就隱約聽到了前頭一陣像是爭吵的聲音,似乎還有自家阿弟的聲音……

寧姝心懸了起來,連忙下車往人群中趕去。

國子監門口,寧茱此刻正氣得要死,雙眸欲噴火地看著面前這個風流浪蕩子,感嘆自己倒黴。

“我家沒有姐姐妹妹,賀蘭公子還是別費這個心了,時辰不早了,我還要歸家,還請賀蘭公子自重!”

寧茱只覺得今日倒了大黴,竟讓他遇上國子監這個男女不忌的賀蘭息,臨歸家了惹了這個狗皮膏藥。

平日裏十天九天半都不來的存在,竟正巧今日來了,還正巧攔住了將要回家的他。

寧茱都覺得是不是有人害他了,學堂裏那個整日嫉妒他的嚴三便十分可疑。

然此刻不是猜測的時候,面前還有個大麻煩要解決,若不然等阿姐過來接他,被這賀蘭息瞧見了就更糟心了。

“呵呵,弟弟何必如此冷漠,就當交個朋友罷了,何必拒人於千裏之外。”

賀蘭息帶著一眾家仆,兩眼放光地盯著眼前的俊俏少年,心神大動。

他向來不挑男女,只要是俊俏美麗的,他賀蘭息都恨不得收入囊中,聽聞國子監來了個俊俏的學子,賀蘭息馬不停蹄就來了。

結果不負他所望,少年模樣俊俏中又帶著幾分小姑娘的秀麗,很是合他的心意。

若是還有模樣相像的姐妹便更好了,賀蘭息貪心之下多想了,也忍不住問出了口。

他發現少年比先前更怒了,又是一副不松口的模樣,顯然,這個姐妹是有的。

賀蘭息心中愈發興奮了。

“抱歉,我不缺朋友,更不缺賀蘭公子這般的朋友。”

說完,寧茱擡腿就要走,然對方的奴仆又攔住了他。

“阿弟,這是怎麽回事?”

寧姝勃然大怒,剛要報出家門,就聽到阿姐熟悉的聲音,他臉色一變。

讓他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賀蘭息也被這道輕靈的嗓音吸引了過去,擡頭看向那處,眼珠子便舍不得轉動了。

一個與少年有五六分相似,但卻更美麗清雅的姑娘走了過來,雲鬢輕綰,黛眉彎彎,杏眼盈盈,眉心蹙著的那一點,叫人看了便想要撫平了才好。

走過來的那幾步,端的是柳腰款款,姿態盈盈,險些將他魂都勾出來。

再一聽那聲,賀蘭息人都要飄到天上了。

就在賀蘭息飄飄然的空隙,寧姝到了阿弟身邊,不明所以地問道。

寧茱見人過來,都要急死了,拉著阿姐就要走,但被飄回來的賀蘭息反應迅速地攔住了。

“誒,不是說沒有姐妹的嗎?這不是在這嗎?”

寧姝本是以為阿弟受到了欺負,想要出來給他撐腰的,然一過來就被阿弟不明所以地拉著走,又被這陌生男子攔住,她很是迷惑。

“你是誰,何故攔我們?”

雖然不認識,但寧姝對眼前這個一看便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男子的目光很熟悉,和曾經那些覬覦她的公子哥一個模子,甚至還要更惡心些。

既如此,她便冷了臉。

賀蘭息現在渾身都在叫囂著得到眼前這個美麗的姑娘,光是聽這冷冷的聲,他就已經酥了半邊身子,更不用想在某些時候這聲該有多勾人了。

然賀蘭息難得還記著他為數不多的禮貌,見少女發問,他顫著身子拱了拱手,嗓音興奮道:“在下安國公府賀蘭息,敢問姑娘芳名……”

安國公府,賀蘭息……

不消阿弟解釋,寧姝便知曉了眼下的事情。

安國公府幼子風流輕佻,男女不忌的名聲她也是聽過的,眼下阿弟被攔著,她立刻知道了怎麽回事。

但眼下,寧姝的直覺告訴她,她應當比阿弟更危險。

“家父戶部尚書寧江,敢問賀蘭公子有何指教?”

安國公府是一等公爵,也是賀蘭貴妃的娘家,算是個有背景的皇親國戚,寧姝自然也得亮出自家,免得被輕易欺負了去。

賀蘭息一聽還不是個家世簡單的,從戶部尚書想到那位深得帝心的老太傅,也不由收斂了些。

然下一刻想到如今朝廷局勢,自家表弟極有可能成為儲君,賀蘭息又多了幾分底氣。

既不是個能隨意玩弄的平民賤籍,那便只能娶回家了

如斯美人,怎麽都不會虧。

“沒什麽指教,只是對寧妹妹一見傾心,想求娶之,不知妹妹意下如何?若是願意,我即刻回去稟報家中大人,明日便登門提親……”

“賀蘭公子慎言!”

“我對賀蘭公子沒什麽興趣,不必了。”

這套話術,寧姝在秦瑯那廝口中也聽到過,當時雖驚嚇,但遠沒有面對賀蘭息這般嫌棄與厭惡。

她出言叱喝,絲毫不留情面。

賀蘭息出身國公府,又是家中幼子,幾乎每日都是眾星捧月,哪裏受過這樣的冷氣。

見人要走,眼神一個示意,奴仆又上前將人攔住了。

寧姝見這陣仗,臉色徹底沈了下來。

誰能想到來國子監接阿弟還能碰上這種事,除非特殊情況,寧姝出門哪裏會帶著一大群奴仆,如今加上車夫,也就鶯聲和燕語,主仆五個哪能對得過賀蘭息家的十幾個豪奴。

“寧妹妹別急著走啊,咱們再商議商議提親的事……”

賀蘭息滿臉笑地將人攔住了,甚至產生了將人搶回去,生米煮成熟飯的想法。

寧姝見對方撕開了面皮,也就不客氣了,刻薄話也不收著,盡數往賀蘭息身上招呼。

“商議你大爺商議,你自己看看自己那副被酒色掏空的模樣,哪點配得上本姑娘,真是棵不要皮的樹,給姑奶奶滾開!”

縱使再喜歡聽寧家姑娘的聲音,這等刻薄話入耳,賀蘭息也是氣得呼吸一滯。

“你膽敢罵我?好得很,看本公子今天怎麽收拾你!”

賀蘭息咬牙切齒道,雙眸死死盯著少女那張面若芙蕖的小臉,眼看著就要發難。

“賀蘭老六,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劍拔弩張之時,不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隨之而來的,還有少年暴怒之下的高喝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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