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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天元法會(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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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天元法會(九)

看山鬼的樣子也給不出什麽建設性回答了,所以陸仁只好硬著頭皮安慰祁嶼道:“你也別太難過了,不能請神了的話,就好好讀書吧,將來找份別的工作,你現在開始備戰高考應該也還來得及的。”

如果說祁嶼原本只是看上去心如死灰的話,那麽當陸仁說出“備戰高考”四個字的時候,祁嶼的表情就直接變成了如喪考妣。

看來祁嶼的成績並不是很理想。

總之,陸仁勸說了祁嶼好一會兒,但祁嶼似乎越來越難過。

麒麟崽見狀,便力邀這位初次見面的小哥哥一起去山上找蟬蛻轉換下心情:“不要不開心啦,阿仁正要帶我去後山玩,小哥哥你也一起吧!會很開心的!”

說著,麒麟崽便走上前去牽起了祁嶼的手,並拉著他往後門口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祁嶼並不想回去面對那一群霸淩者,又或是他被麒麟崽天真可愛的樣子征服了,總之,對於麒麟崽心血來潮的提議,他竟然並沒有任何異議,而是順從地跟著麒麟崽走向了後門的方向。

於是,眾人走上了山間小道,山深驚鳥,偶或有鳥雀撲棱棱地掠起,然後直上天際。除此以外,一路走來還算平靜。

路途中,幾人各自向著已經失憶的祁嶼做起了自我介紹,也算是第二次正式地認識了。

走了一會兒,人類活動的跡象漸漸開始減少了起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陸仁沒有再繼續深入。而是讓麒麟崽拿出了自己的小鏟子,就地尋找,眾人也開始幫著在這片地尋找起蟬蛻來。

枯葉下、樹根旁,眾人都找得十分仔細。不過麒麟崽作為一個孩子,沒有什麽耐心,經常挖了兩鏟子就換地方,而且也會獨自不管不顧地跑到遠處去挖,為此陸仁提醒了他好幾次。

“小心迷路。”

沒過多久,祁嶼在樹幹上很好運地找到了今天的第一個蟬蛻。他於是用兩根手指將蟬蛻拿了起來,並高興地喊道:“找到了!沒想到竟然在樹幹上!”

但是原本最起勁的麒麟崽卻沒有第一時間趕來。這讓陸仁不得不懷疑他是不是終於不負眾望地迷路了,驚慌的陸仁趕緊組織眾人前去尋找。

不過眾人並沒有費什麽力就找到了麒麟崽。因為實際上,麒麟崽並沒有走遠,陸仁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好奇地研究著他剛發現的東西。

麒麟崽發現了一座很小並且簡陋的祭臺。

說是祭臺也不準確,這其實就是有人用粉筆在地上畫了一道符咒,並對著這道符咒點燃了兩根白色的蠟燭和三支香,看上去相當原始又樸素的祭祀手法。

麒麟崽此刻正站在那祭臺面前,一本正經地皺著眉頭,好像在認真思考著什麽。

陸仁見他一副人小鬼大的樣子覺得十分好笑,心裏因為找不到他而產生的怒意也不知不覺消了幾分,他上前詢問道:“這是什麽?”

麒麟崽仍然盯著那符咒,說道:“這東西……不知道為什麽給我一種不好的感覺。”

這樣的回答讓陸仁瞬間警惕了起來。

他原以為因為這裏是玄門的地盤,所以隨處可見的符咒應該很正常。但如今麒麟崽說這符咒讓他感覺不舒服,再加上畫下這道符咒的人挑了個如此人跡罕至的地方進行祭祀,恐怕不是什麽好東西。

跟在陸仁後面趕來的祁嶼和山鬼,此時也看見了這道符咒。

祁嶼顯然認出了這道符咒,只聽得他驚呼一聲:“這不是五陰玄冥咒嗎?”

“五陰玄冥咒?”

祁嶼便向陸仁解釋道:“一種可以聯通陰陽,橫斷生死的法術。這法術力量強橫無比,傳說能讓設下法術的人超脫生死,甚至得道成仙。但作為代價,五陰玄冥咒每次現世都會帶走大量的人命,所以玄門早有規定,凡玄師者不可修習此類害人的法術。五陰玄冥咒早就被視為禁術了,到底是什麽人這麽大膽,竟敢在此處設壇?不行,我得趕緊去向大家說明這件事!”

祁嶼說著便要跑回宗家去稟報這件事,但他才剛提腿,就聽見陸仁的聲音。

只聽陸仁不知所措地提問道:“那這道符咒應該怎麽辦?”

然後山鬼回答便緊跟著傳來,她似乎在回答陸仁,只聽她說道:“看起來不是什麽好東西,毀掉吧。”

說著,山鬼上前了一步,將左手裏伸進了祭壇的範圍之內。

霎時間,電光四起。

祁嶼沒想到他轉個身的功夫這些人可以這麽勇,居然就直接上手了。於是祁嶼緊急回頭阻止道:“危險!這符咒自帶五陰之氣,常人若是碰了必死無疑!”

但此時,雷電已經匯聚在山鬼的指尖。

祁嶼見狀簡直是目眥欲裂,只聽他用焦急的語氣喊道:“不成了!看這電光,是五陰陣的陰氣正在與她本身的陽氣匯聚角鬥。為今之計,只能趕緊切了她這只手,以防止陰氣入體,否則回天乏術啊。”

然而祁嶼話音未落,便看見那道電光陡然大勝,緊接著,原本用粉筆畫在地面上的符咒,竟然就像從窗戶上被撕下來的貼花一樣自行剝落,然後漂浮而起,如同一只飛舞的蝴蝶一樣,落到了山鬼的手心。

而後山鬼用力一捏,那符咒就瞬間化作齏粉,隨風而散了。

在這個過程中,祁嶼甚至連原本還在大吼大叫的口型都還沒來得及收回。

然後隨著山鬼的動作,祁嶼的嘴便開始越張越大,最後,眼看著五陰咒在山鬼的手裏化作了齏粉,祁嶼的表情簡直凝固成了一副世界名畫——《吶喊》。

祁嶼就這麽張著嘴嘗試了好幾次,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你,你就這麽把它撕下來了?”

山鬼沒有忘記她此刻正在扮演一個普通人的事情,於是盡職盡責地用左手抓住了自己的右手手腕,毫無感情地說道:“啊呀,手掌好疼。”

祁嶼不敢相信地看著面前的少女:“只是有點疼嗎?”一般來說,應該會整個手會瞬間失去生機,然後腐爛脫落吧。

然後他聽見陸仁在一邊小聲地提示道:“阿離,你弄錯手了。”

於是少女淡定地把手松開,又用右手抓住了左手手腕,繼續毫無感情地說道:“啊,手掌好疼呀。”

祁嶼:“……”其實你根本就不疼對吧,你只是在敷衍我吧。

這一天,一位少年感覺世界崩塌在了自己的眼前。

看著祁嶼一副由於世界觀受到沖擊而呆立在當場的樣子,為了不讓他對山鬼的身份產生懷疑,陸仁機智地選擇轉移話題:“那麽現在,這個所謂的五陰玄冥咒應該已經拔除完畢了吧?”

祁嶼回過神來,明白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他搖了搖頭,說道:“不算是,如果這真是五陰玄冥咒的話,那這些符咒應當會被刻在五個至陰的方位,如今我們只是毀了已出祭壇,至多只是削弱了符咒的威力罷了。”

接著,祁嶼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局勢,然後對眾人道:“目前形勢不明,但很明顯有居心不良的人混了進來,你們手無縛雞之力——”說這話的時候,祁嶼看向了山鬼,然後他的聲音便顯得越來越弱。

“總之!”祁嶼覆又拔高了音量,像是給自己打氣一般,“宗家現在已經不安全了,我們兵分兩路,你們先回房間裏去等著,宗家作為玄門大戶,每間房間都有結界,可以抵禦妖物,尋常邪物是無法入內的,我現在就去找玄門眾人說明情況,早做打算。”

說著,祁嶼便雷厲風行地向著來時的方向去了。

“誒……”還不等陸仁開口留他,祁嶼便已經連背影的看不見了。

陸仁只能感慨到,“年輕真好,高考體育一千米考試的時候應該會有卓越的成績吧。”

然後陸仁回頭看向了山鬼和麒麟崽:“那我們也回去吧?”

山鬼點了點頭,隨即又問道:“不用把剩下的四個都一起搗毀嗎?對我來說還挺容易的。”

陸仁有些遲疑:“不安全吧……”

但話音剛落,他就隨即想起了被輕易關進礦泉水瓶裏的兩只蟲子,和被山鬼像撕貼紙一樣撕下來的五陰玄冥咒。可能,整個宗家也不可能有比山鬼身邊更安全的地方了吧。

於是陸仁改口道:“我們不知道符咒到底在哪裏,萬一走丟了,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人家添麻煩的。”

聽了這話,麒麟崽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驟然睜眼,緊接著伸出了手,隨意地指了四個方向,說道:“在那裏,那裏,那裏還有那裏。”

聞言陸仁驚訝地看向了麒麟崽:“你怎麽知道?”

山鬼便解釋道:“他的真身乃是瑞獸麒麟,對兇邪之物最是敏感,能感知到五陰咒並不稀奇。”

說罷,山鬼看向陸仁,詢問道:“阿仁,我們要幫忙把五陰咒消除嗎?”

陸仁猶豫了一下,但他想到祁嶼走前說“五陰玄冥咒每次現世都會帶走大量的人命”,外來戶口調查局怎麽說也算是個有關部門,作為其中的一員,就算只是個保潔,他也應該有的責任心,把普通群眾絕對不能就這麽坐視不理。

這麽想著陸仁決定給司淵先打個電話。

意外的是,可能是因為五陰咒被毀了一半,也可能是因為五陰咒實際上還沒來得及被催動,這次的電話竟然能打通。

電話接通之後最先傳來的卻不是司淵的聲音,而是兵器交接的金戈之聲。陸仁不確定地“餵”了一聲,然後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破風之聲。

緊接著陸仁便聽見應龍的聲音在電話裏那頭響起,他是對司淵說的,正在抱怨著:“你就算忙著打架也別扔電話給我啊,我這裏要對付的嘍啰也不少!嗬——”電話那頭的應龍忽然猛地一聲大喝,呼吸也急促了幾分,看上去應該剛剛躲過敵人的一擊殺招。

然後就聽見他沒好氣地對著電話這頭說道:“餵!”

陸仁有些不好意思,他十分禮貌地對著電話那頭說道:“餵,你好,我是陸仁。”

應龍剛剛躲過敵人的一擊,抽空對著電話說道:“說重點。”

陸仁還在為突然麻煩人家感到不好意思,想要寒暄兩句,但他也聽出來了應龍此刻應該相當忙碌,於是快速說道:“我在宗家,這裏好像有人在練五陰玄冥陣,請問能派人來看看嗎?”

應龍卻感到有些難辦,他一邊抵擋著千軍萬馬的攻擊,一邊答覆陸仁道:“南方地龍翻身,兩個戰鬥組的人大部分都出來了,來不了,我看看調查局裏還有沒有閑著的人能來吧,你等著——”

說完,應龍便毫不猶豫地掛了電話,然後電話那頭便只剩下了一陣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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