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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倒v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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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倒v開始

在這個問題上, 王颯交出的答案是一把未拆封的水果刀。

它被王颯藏在了外套裏,塑料殼外包裝被捏得發皺,邊邊角角印滿圓弧形的折痕。

“充公了。”

柏延收走這把離“殺人利器”成就僅一步之遙的小刀, 拋向靠在副駕駛車門旁的陸意洲,笑道:“拿去切水果。”

他語氣平淡,實際內心遠遠沒有面上展現的那麽波瀾不驚。

回程途中,他極力克制握著方向盤,止不住顫抖的手。

真正見到王颯之前, 柏延幻想了無數個可能:例如他和陸意洲晚到一步, 王颯已然走進了那個約定好的房間, 又或者他們將王颯成功救上車,但陳志佳的人一路緊跟,不惜在高速上撞車攔截。

這些戲劇性的假設,都曾在他的腦海中演練了一遍。

“青姨說陳志佳還在酒店, 暫時沒發現異常。”陸意洲道。

他感受到陸意洲的視線在他青筋崩起的手背上短暫停留片刻。

“你還好嗎?”

王颯坐在後座, 陸意洲沒法直截了當地問他開車狀態如何、能不能堅持開回省隊,所以他換了個模糊的問法。

柏延明白他的意思。

既然陳志佳蒙在鼓裏, 他沒必要像逃亡一般狂飆回去, 柏延在導航上換了條車不多的小道,說:“嗯,就是有點餓了。”

這幾天平成的天氣陰晴不定, 點點雨滴打在擋風玻璃上, 形成道道透明的水痕。雨勢漸漸變大,關閉的車窗雖能阻隔雨水,卻隔離不了“沙沙”的雨聲。

柏延看了看車內後視鏡, 後座的王颯雙臂環抱著自己,額頭抵著車窗, 已經睡了好一會兒了。

陸意洲第一次叫他的時候,由於聲音太小,雨聲太大,柏延壓根沒聽清。第二次,陸意洲手指碰碰他的手背,輕聲道:“春節過後,我去考個駕照。”

他生硬地解釋著動機:“有駕照會方便很多。”

十二月全運會上,假如他們拿到比較好的名次,到時候會直接升入國家隊,柏延對陸意洲“春節後考駕照”的計劃能否實現表示懷疑。

但他還是象征性地鼓勵了一句。

陸意洲喋喋不休道:“你這是不相信我的意思嗎?”

“沒有的事。”

柏延按兩下喇叭,阻止了一個試圖闖紅燈的行人。他多看了陸意洲一眼,真誠祝願道:“你肯定一次過。”

他這句話像是戳了陸意洲的肺管子,要不是有王颯鎮場,這人跳起來估計能把車頂掀翻。

陸意洲勃然,壓著怒火低聲道:“過去的事都過去了,翻舊帳可就沒意思了啊柏延!”

他翻了哪門子舊帳?

柏延心中納悶,然後在原身去年這個時候的記憶裏找到了回答。

他和陸意洲不對付了近八年,偏偏小學、初中、高中上的都是同一所,各自的好友重合度非常高。

去年陸意洲考過一次駕照,當時正逢期末周,他連掛了三次科目一,只得把考駕照這件事一再擱置。

因為這件事,他的好友之一在朋友圈狠狠嘲笑了他三天,在賽車領域小有成就並且拿了駕照的原主得知這個消息,特地把陸意洲從黑名單裏拖出來,陰陽怪氣了許久。

這就是後續他們相互拉黑的導火索。

柏延安慰的話還未說出口,陸意洲抿抿唇,自己找了個臺階下:“你別說了,下次我肯定一把過。”

很好,有較強的自我調節意識。

柏延笑著搖搖頭,繼續專註開車。

這輛車登記在朱萍名下,經過省隊停車場時,欄桿自動升起讓出一條道路來。柏延原計劃是為王颯找一家靠譜的酒店,這段時日暫避風頭,但王颯沒答應。

她的原話是,有這麽多人在,陳志佳能把她殺了不成?

陸意洲把她的短發揉成了蓬松的蒲公英,兇巴巴道:“小孩子家家,少說這些打打殺殺的話。”

王颯很冷酷地“嗯”道。

之後一連十數天,柏延再沒在省隊看到陳志佳的影子。尹青青一直追蹤著他的軌跡,說陳志佳從酒店那天起,行蹤變得捉摸不定。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沒有在省隊附近出沒過。

一日下午,柏延遵循訓練表的安排,和陸意洲前往訓練館練習。

這天很湊巧,張清池由於發揮不穩定,被朱萍加訓一小時,王颯則是在研究一個新的發球方法,也留了下來。

一道尖銳刺耳的喊叫聲穿過訓練場一樓,回音在空曠的場地反覆盤旋。

一個蓬頭垢面的男人踹開大門,胸前的淺色布料上沾滿了顏色怪異的汙漬,他低垂著頭,惡狠狠地擡著眼眸,宛如野獸狩獵般朝王颯撲過去。

“賤人,就是你舉報的對不對!”

陸意洲距離王颯最近,他先陳志佳一步把王颯推向張清池那邊,然後反鎖他的雙手,把他控制在一張球桌上。

陳志佳的亂發在掙紮中被撥向兩側,露出那雙充斥著怨恨的眼睛。緊貼球桌的側臉壓出了一條紅痕,他發了瘋地叫罵道:“你和你姐姐是一樣的貨色!”

“她仗著有幾分姿色勾引我,爬了我的床,你能比她清高到哪去,”陳志佳咧嘴大笑,嘶吼道,“你以為我會把這種小伎倆放在眼裏嗎?賤,呃——”

他口中層出不窮的汙言穢語被柏延一拳砸了回去,他一把扯著陳志佳後腦勺的頭發,往桌面一砸,冷冷道:“你再罵一句試試。”

“你是個什麽……啊!”

柏延把他的臉當成了面團,用力一摔,頓時兩條鮮血從陳志佳的鼻孔中緩緩流出。

“你要是不怕痛,不妨多說幾句。”

陳志佳:“你、你知道我是誰嗎?”

柏延手指敲擊他插在褲袋裏的小刀,道:“你帶刀尋仇,我們算正當防衛。”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柏延微微彎腰,笑道,“瀕死的狗叫得最大聲。”

陸意洲手勁大,他牢牢擰著陳志佳的胳膊,問道:“怎麽處理?”

柏延:“打110,報警。”

陳志佳鉆了陸意洲說話的空子,他擡腿踢向陸意洲的膝蓋,借機脫離了他的束縛。

他雙手舉著刀柄後退幾步,一會兒將刀柄對向柏延,一會兒又朝向互相保護著彼此的王颯和張清馳。

他看上去有些神智不清了,嘴裏念念有詞,不停道:“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沒有人能抓得了我,報警沒用!”

陳志佳癲狂地“哈哈”狂笑,道:“要抓我,五年前為什麽不抓?四年前、三年前、兩年前……我一點兒事都沒有!”

“好了,第一個殺誰呢?”

他笑得口水橫流,刀尖猝然對準王颯。

陳志佳:“小賤人,想不想下去和你姐姐團聚呀?”

說著,他將身旁的乒乓球桌撞翻,拖慢了柏延上前援救的速度,電光火石之間,陳志佳揚起的手腕被人一砸,小刀落地後發出一聲脆響。

黃一楠與朱萍從後面襲擊,一人扭住陳志佳的一只胳膊,將他摁倒在地。

為了防止意外,柏延繞過倒下的乒乓球桌,在他身上裏裏外外搜了個遍,確定他沒有攜帶另外的兇器。

“陸意洲,報警。”

柏延話音未落,幾名身穿制服的年輕男人徑直走過推開的大門,為首的那個濃眉大眼,正氣凜然,赫然是前不久柏延在視頻裏見到的模樣。

宋照暉出示證件,利落地把陳志佳的手腕套進手銬中。

“調查小組負責人宋照暉,已將嫌疑人成功逮捕。”他朝對講機說道。

他身後的小組成員押住陳志佳,走向訓練場館外。宋照暉對朱萍點點頭,道:“你們不必驚慌,前段日子我們接到了匿名來信,因而暗中對陳志佳及相關人員進行調查。調查過程中,我們順利獲得了他的犯罪證據,接下來會把他移交到看守所,等待法院判決。”

“之後可能有幾場單獨談話,你們如實作答就好。”

宋照暉就陳志佳的問題與朱萍簡單交接了一會兒,幾米開外,柏延偏頭對陸意洲說道:“你什麽時候報的警,來這麽快?”

陸意洲把手機給他看。

屏幕停在撥號界面,他打出了110這幾個數字,卻沒有點綠色的通話鍵。

柏延:“……”

宋照暉走後,朱萍安撫著受驚過度的張清馳,免了她們今日的訓練。柏延目送她們離開,須臾,朱萍已經站到他身側。

“朱教。”

柏延道:“你不告訴王颯嗎?”

“有些事情,她不必知道,”朱萍說,“希望你替我瞞住她。”

柏延無奈道:“王颯很聰明,遲早猜到是你投的匿名舉報信。”

“不。”

朱萍一開始給了否定的回答。她手掌殘留著制服陳志佳時留下的抓痕,朱萍看著自己的掌心,放下手道:“是我們。舉報信裏的證據,也有黃一楠的一份力。”

“這是我們遲來了……”她聲音有些哽咽,“很多年的決定。”

也是她與黃一楠賭上後半生的職業生涯的選擇。

來得太晚,但總歸是來了。

陳志姐被捕牽扯了到了省隊的很多人,包括他們男隊的教練和平日與他交好的選手。

隊裏的種種瑣事挪到了朱萍頭上,她要回辦公室應對瞬間暴漲的工作量,柏延看了看手機,剛好收到柏庭發來的一條消息:

“我在省隊門口。”

柏延回了個“好”字,準備接他哥去附近的小吃街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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