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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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怎麽可能?!”陸千珣聽到姚臨所說的結論,不可置信地道。

“他的喉嚨被木棍貫穿,身體素質也不好,醫生都說無力回天了。”而且當時留了那麽多血。

把人送進去的時候,他也看過了,是沒有呼吸的......

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還能怎麽活

姚臨深蹙著眉頭。

這也是姚臨最困惑的事。

陸海生是這個世界裏最大的boss,按理說,他死了,這個世界的世界意志一定會結束掉這個世界,讓這個世界重回二維,重回最初狀態。

所以他當時才會這麽震驚。

一切都太平靜了,平靜到好像去世的是個隨隨便便的路人甲。

這有點不科學。

這次他不僅是來見母親的,更是想確定一下陸海生是否是真的去世了。

...........

陸紅念哭暈在了醫院裏,插上了呼吸機,一個小時之後才清醒了過來。

而就在這短短的一個小時之內,陸曉峰已經在記者的調查和各種證據下,被迫了解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表情越來越陰雲密布。

回到病房,他猛地推開了椅子,坐到了陸紅念的病床前。

“奶奶!”陸曉峰的聲音好像含著冰渣,他用最親切的稱謂,最冷酷的語氣喚著他的親人。

“你知道席月沁的事嗎?”

“什麽?”陸紅念剛下呼吸機就等到陸曉峰的質問,腦袋都有些發懵。

“你知道席月沁是被陸海生誆騙著結了婚。”

“知道她因為婚姻壓抑,患上了狂躁癥。”

“知道陸海生因為害怕這麽一個患有狂躁癥的夫人會影響到家族的股票,所以把她關進精神病院!而且還做了非法手術嗎?”

陸曉峰緊緊地咬著唇,盯著陸紅念的表情,看她的表情隱約有些回避,整個人不禁晃了晃,他沈默地松開了緊咬的曉春,了然地輕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發空地道。“我知道了,奶奶你不用說了。”

他的表情和神情讓陸紅念有點害怕,這種害怕和多年前,他撒潑打滾也要去學數學是不一樣的。

是一種更決絕的態度,讓她察覺到了她可能會失去什麽。

“曉峰......”陸紅念坐直了起來。

她確實知道席月沁和哥哥在一起是哥哥使了手段的,她也知道席月沁的狂躁癥是哥哥引起的,但是她不知道哥哥還做了那麽多不法的事。

“就算您知道,也不會制止的。”陸曉峰直言道。

他們陸家人是個巨大的利益集團,他在選擇學數學的時候,就是想從這個集團裏突破出去。

當年他走出去了,又因為想要和陸千珣爭,所以才回到了環陸......陸曉峰頭痛地捂住了腦袋,聲音低沈沙啞地道。

“回去之後,我會從環陸辭職的。”

“這怎麽行?!曉峰,你可是環陸未來的繼承人。”陸紅念爬了起來,緊緊地拉著自己孫兒的手,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未來的繼承人?”陸曉峰重覆了一遍,輕嗤了一聲,“奶奶,你做什麽春秋大夢啊。”

“叔爺爺是意外身亡啊,他沒有立遺囑。”

“他的股權法定遺產法定繼承人是陸千珣、陸景春......席月沁還有太爺爺,就算席月沁故意傷害叔爺爺可能會喪失繼承權,但是股權依舊沒有我們家的份。”

“我算哪門子的繼承人?”

“不好意思,奶奶,你們可能真的要面對一件事了......環陸可能要成為你們心目中的外人的了。”

因為以前的經營,陸千珣在環陸本來就還有些股權。

陸海生的股權遺產被分割成幾塊之後,陸家人在環陸的股權被稀釋,陸千珣加上他原先占有的股權,將成為環陸公司最大股東。

他沒有給陸千珣打工的興趣,也不想再為了陸家做什麽了。

他想重回數學這條路上,回到飛船動能領域,就算不能成為姚臨的男朋友也沒關系。

在H大的那幾年,才是他最舒服的,最快樂的日子。

他想找回那種快樂。

“你不能丟下陸家啊,曉峰,你叔爺爺走了,除了你,我們還能依靠誰啊,曉峰!”陸紅念崩潰地道。

陸曉峰的西裝被陸紅念抓出了抓痕,他一點點地掰開了奶奶的手指。

“奶奶,你不要再賣慘了,就算沒有叔爺爺的遺產,你和媽媽也不會過得很慘,只是失去環陸而已。”

做錯了事是該有懲罰的,他們漠視席月沁、冷眼旁觀的罪,也應該得到懲罰。

讓環路成為外人的,就是對他們這種眼中只有自家人的自私鬼最好的懲罰.....

陸曉峰說完之後,松了一口氣,他一身輕松地脫下了最外層的西裝外套,甩在了椅子上,解開了領口的幾個扣子,走出了陸紅念的病房。

正好迎面遇上返回醫院的陸千珣和姚臨,他站定在了原地,遲疑了一瞬後,還是走了過來,與陸千珣和姚臨打了個招呼。

“伯伯,早知道還要處理這一攤子爛事。我當年還不如不跟你搶這個董事長的位置。”

“.....不過,現在不幹了也不晚。這醫院的事就交給你處理了。”

陸千珣立刻明白了陸曉峰的言下之意,“曉峰。沒關系,就算環陸的大股東是我,你一樣可以繼續做董事長。”不用辭職。

陸曉峰輕搖了搖頭,“我才不幹。喜歡的人是你的,還要給你打工,那我也太慘了。”

“我準備辭職了,我果然還是更喜歡數學,趁著還年輕,我再去深造一下,看看有沒有機會回歸一下搞搞科研,要是到時候真能回歸搞科研。姚臨,你可要把我再拉回老師群裏啊。”

陸曉峰坦率真誠地道。

姚臨的眸子瞬間一亮。“現在就可以!”

陸曉峰擺了擺手,“我現在對飛船一竅不通,我不想靠舊情回到群裏,你等著我,我一定努力回去。”

陸曉峰微笑著與姚臨說完,只回頭與陸千珣對視了一眼。

目光中充斥著羨慕、解脫還有......托付。

他不準備再跟陸千珣爭了。

他當時走錯了一步路,他沒有堅持自己的本心。

為了追求姚臨,想要得到更多的權勢......

他錯了。

他懲罰了自己的家人,也該懲罰一下自己,這才公平。

他決定放手了,要姚臨自由的去選擇自己喜歡的人。

“要是哪天你離姚臨而去了。我會立刻接手的,伯伯。”陸曉峰威脅著陸千珣。

陸千珣的眼神微微閃爍,“不會有那一天。”

“最好是這樣。”陸曉峰微微聳了聳肩,將打理整齊的發絲,揉亂成了碎發,當著陸千珣的面,輕抱了一下姚臨。

陸千珣的眉頭挑了挑,見侄子挑釁地看了眼自己之後,便瀟灑地昂首闊步地離開了醫院。

之前圍堵著陸曉峰的記者完全沒有阻攔陸曉峰。

因為他們根本沒有認出來他,也不敢相信,環陸集團的董事長會穿著一個領口大開的襯衫,一頭碎發地走出醫院。

在他們的眼裏,剛剛路過的陸曉峰只是個普通的,誤闖進這個是非之地的帥氣小夥。

根本不知道他們漏掉了多麽大的一個新聞。

但是還是有眼尖的圍觀群眾,在新聞的直播畫面裏,看見了離開的陸曉峰。

“剛剛!我好像看見環路的董事長從醫院出來了!”

“什麽?出來了?那麽多記者都堵著醫院,他怎麽可能出的來?”網絡群眾熱烈的討論著。

“他把西裝外套脫了,還換了個發型,那群記者們沒發現。”

“你的眼神真好,我對比了一下,真的哎!真的是同一個人!”

“發型對人的氣質影響太大了吧,他剛剛在記者鏡頭裏看著像個霸總,換了個發型像個男大學生了,差距也太大了,難怪那些記者們都沒有發現他出來了。”

“他這是什麽意思,“畏罪潛逃”了?家裏出了那麽多事,他都不管了?”

“你這話說的,本來也就不是他家的事。他只是個侄孫,管理公司而已。沒準人家也覺得陸海生的所作所為太不地道了,所以無法在這種道德上有瑕疵的公司上班,所以辭職不幹了呢。”

“有可能哦。要是還想要董事長的位置,就不可能在這種時候走掉的。”

“要我說,這件事裏最該負責的就是陸家的二兒子,陸景春。是陸千珣找到的席月沁,人家是養子,還知道找一下母親呢,陸景春到底在做什麽啊!這麽多年對自己的親生母親不管不顧的,他真的枉為人子。”

“陸景春?不是那個大鋼琴家嗎?他長得好,鋼琴雖然彈得一般,但是粉絲還挺多呢。”

“他是環陸集團的二公子,我今天才聽說啊。”

網絡議論紛紛。

靠著對豪門八卦的熱情,將陸家人扒了個底朝天。

連一直不問世事,一門心思當鋼琴王子的陸景春也被牽連其中了。

陸景春碩士畢業之後,就回了國。

通過娛樂圈、通過參加綜藝、積累了粉絲,又通過粉絲經濟賣他的鋼琴演奏會門票,成為了他想成為的大鋼琴家。

他的軟肋,就是名聲。

父親身亡,他都沒有出現在醫院。

他把自己完全包裹在了被褥裏,最新款的手機被他扔在了地面上,他渾身顫栗發抖,臉色蒼白如紙地龜縮在床上。

“我不是席月沁的兒子,我不是陸海生的兒子,滾,都滾。我不要環陸......我不是環陸二公子。我只是我。”

他在自欺欺人,但是只有這樣他才能有一絲絲安全感。

他怕自己的事業被父母的名聲拖累,怕自己永遠做不了他想做的大鋼琴家了。

這是他最無法接受的事。

陸景春的手機並不止於碎在地上的那一個,沒過一會兒,他的床頭櫃抽屜裏的另外一個手機又響了起來。

另外一個手機的手機號,只有家裏人才知道,他糾結了良久之後,才爬了起來,接起了這個電話。

是他的姑姑陸紅念打來的。

“景春......”

陸景春將自己頭埋在被褥裏,聲音虛弱懦弱地道,“姑姑。”

“姑姑求你了,把你的股權轉讓給姑姑吧。到時候姑姑再從你太爺爺那裏繼承你太爺爺的股權,環陸就還是我們陸家人的。”

姑姑的聲音從電話裏傳出來。

像是突然點撥了一下陸景春,他忽然想到了自己還能怎麽自救。

臉色慘白的陸景春,將自己身上的被褥從身上扒了下來,他神經兮兮地喃喃道,“對了,我還能繼承到爸爸的股權......”

聽到陸景春的呢喃聲,陸紅念疲憊的眼神終於浮現了一抹活力。“景春,你終於長大了,知道給陸家分擔了,我們要快點振作起來,團結起來,免得環陸完全落到那個外人手裏。”

陸景春將親人的這個手機扔在了一邊,撿起了地上那個已經摔成蛛網的手機,手指顫抖著撥打著電話。

“經紀人,我要開記者會,我要把我從陸海生手上繼承的遺產,所有環陸公司的股權都j捐給精神病的慈善機構!”

“全部!對全部!”

這樣他就能和父親撇清關系,順便擺脫他母親是個精神病人,他卻從來不關註的事了。

這樣他就能洗刷自己的名聲了,他還能繼續做他的大鋼琴家!

另一邊的手機仍然接通著,陸紅念聽到了陸景春的所有安排,她不可置信地睜圓了眼睛,憤聲道,“陸景春,你知道你在做什麽?陸家重要,還是你自己的事業更重要?!沒有陸家誰能培養你彈鋼琴?你良心被狗吃了!”

陸景春按掉了姑姑的電話,臉上因為興奮冒出了異常的紅暈。

陸家重要,還是自己重要?

當然是他自己更重要。

繼承環陸的人是他的哥哥,他的哥哥還能不管他嗎?

現在最重要的是,當然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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