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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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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下葬

時間已經過去兩天了,楊乾宇也因為受傷在床上躺了整整兩天,整個人都是迷迷瞪瞪的,林白喬一直陪著他。

躺了兩天身體都僵硬了,楊乾宇趁著林白喬不在,自己艱難地起身坐著,就這一會兒的功夫,他的額頭上都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傷的有些重,身上不是淤青就是擦傷,還有幾處甚至傷到了骨頭,這都需要一段時間好好靜養才能恢覆。

他靠在床頭,精神神短缺臉色蒼白,呆呆地看著窗外被風吹落的枯葉,心中一片蒼涼。

這時,林白喬推門進來了,手裏端著一碗面來到楊乾宇的面前,柔聲對他說:“吃點兒東西吧!”

楊乾宇看了一眼便知道,這是林白喬親手煮的,他勉強扯了扯嘴角,卻是輕輕搖了搖頭,嘶啞地說:“我不餓。”

看著他這副脆弱又虛虧的樣子,林白喬擔心地皺了皺眉頭,而後說道:“少吃一點,不然身體怎麽撐得住,你不想去送錢義了嗎?”

聽到錢義的名字,楊乾宇毫無血色的唇止不住地顫抖起來,雙眼瞬間通紅,喉嚨發硬發緊,疼的他半晌都沒發出聲音來。

那天晚上,楊乾宇根本沒能撐著走到家,沒走多遠就直接倒地昏迷了,還是林青玉高平和小葉他們及時趕到,這才幫著把人送回了楊家。

楊乾宇剛開始醒來時一言不發,就那樣盯著帳頂發呆,直到林白喬問他,該怎麽安置錢義時,他才有了反應。

他說:“將他安置在楊家祖墳。”

楊家祖墳其實空曠的很,只有寥寥幾座墓碑,但那是楊乾宇全部的親人。他把錢義安置進祖墳,就是把他當作了家人。

很多人說楊乾宇有情有義,竟然把錢義葬入祖墳之中,這是榮耀。

楊乾宇聽完卻是嗤道:“有情有義?榮耀?都是狗屁,不過是我醜人作怪的自我安慰罷了。”

林白喬聽不得他這麽說自己,臉色沈了沈,卻又沒法說些什麽來安慰他。因為只有他知道,楊乾宇到底有多痛苦內疚。

“人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吃不了佳肴美食,喝不了至味佳釀,只能靜靜地躺在地底下慢慢腐化,直到徹底消失。”楊乾宇淒哀地說道,而後自嘲一笑,擡眼看著林白喬說:“我就是個災星,靠近我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楊乾宇……”林白喬喚了他一聲,而後伸出手去輕柔地撫了一下他的眼角,雖然什麽都沒說,但是他溫柔的動作和憐惜的表情早已說明了一切。

“你不是災星,恰恰說明你是個值得被愛的人。”許久之後,林白喬輕啟薄唇,輕言細語地說。

明明他不是個會安慰人的人,可是他偏偏說出了這麽溫柔戳心的話來。楊乾宇先是一楞,隨即一把攬過林白喬的腰,將臉深深地埋進他的腰間,久久難以平靜。

就算再悲傷頹敗,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人總是要往前看的,可以悲傷一陣子,卻不能悲傷一輩子,否則不就辜負了那些真心嗎?

錢義入葬這天,楊乾宇換了一身素服,在林白喬的攙扶下與木棺並行,一路來到楊家祖墳,看著他們將棺材放入事先打好的井裏,而後便開始撒土掩埋。

這時,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小男孩走了過來,眾人不知是什麽情況,紛紛讓出一條路來。

女人帶著孩子來到楊乾宇和林白喬的面前,朝他們點了點頭,叫道:“楊少爺,少夫人。”

二人不認識這個女人,不禁面露疑惑,女人不等他們發問便主動道:“我是城西賣燒餅的寡婦,我叫黃蓮,這是我兒子。”

這下子更疑惑了,今天是錢義下葬的日子,他們來這裏幹什麽?

等等……

是為了錢義來的。

林白喬看著女人憔悴的臉,又看了看旁邊安靜乖巧的小男孩,不禁開口道:“不知你們是……”

“我們就是來送送錢義。”女人低聲說道。

楊乾宇有些生疑,棺材停在楊家宅子裏幾天沒來吊唁,到今天要下葬了才來嗎?

不過,楊乾宇終究沒說什麽,只點了點頭。

下葬結束之後,楊乾宇和林白喬率先上香祭拜,楊乾宇看著新立起來的墓碑,看著上面錢義的名字,靜默了許久,還是林白喬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反應過來,祭拜完後退到了旁邊。

黃蓮帶著小男孩來到碑前,摸著小男孩的頭說:“給你叔磕幾個頭吧!”

小男孩乖乖地跪下磕頭,而後突然回頭看著自己的娘親,天真地問:“錢義叔叔是在下面睡覺嗎?那他答應說給我做木劍的怎麽辦?”

女人一直還算平靜的臉上登時浮現出一抹悲痛,眼眶止不住地紅了。

小孩子天真無邪,還不明白死亡到底意味著什麽。

“錢義叔叔給你做了,只不過他說了,要等你長大了才能給你,所以你要乖乖聽話。”最後,女人安慰小男孩說。

楊乾宇和林白喬全程看著這對母子,直到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林白喬才上前詢問道:“你們和錢義認識嗎?我們都沒聽他說過。”

確實沒聽錢義提起過,要不是今天在此遇見,都不知道錢義認識這對母子。

名叫黃蓮的女人理了理耳邊的頭發,回頭看了一眼墓碑說:“認識,他啊,還說要照顧我們母子一輩子呢,結果也是個只會嘴花花的男人而已。”

後來的後來楊乾宇和林白喬才知道,這個叫黃蓮的女人真的命苦的就像黃蓮,接連死了三任丈夫,獨自帶著第三個丈夫的孩子艱難過活的時候,遇到了錢義。

錢義心疼女人的遭遇,真心喜歡那個乖巧的孩子,他發誓要照顧他們母子,以後給他們遮風擋雨,也給自己一個家,一個歸處。

可是,這世間有太多的事與願違,非人力可以改變,一朝變故讓錢義喪了命,失了信,也讓女人死了心,失了魂。

將錢義下葬之後,楊乾宇好好的休息了兩天,然後就開始著手做事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來到辛淑的住處,親自趕她走。

他單手負後,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辛淑,聲音冰冷地說:“王世豪死了,封夜死了,趙晉……”

提到趙晉,楊乾宇的拳頭瞬間收緊,眼中迸發出一陣寒意,而後接著說:“也活不長了。我不管你是受誰指使,又是被誰威脅才來離間我們,更不想知道你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我要告訴你的是,馬上離開楊家,離開琉璃城,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辛淑聞言瞬間痛哭流涕,淒楚地喚道:“楊少爺……”

楊乾宇冷冷地看向她,登時嚇得她不敢擡頭,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

“哼,”楊乾宇一甩衣袖,氣勢迫人地說:“你真以為憑你就能離間我們?你真以為我三杯酒下肚就人鬼不分嗎?”

說完,他便大步離開了。他走之後便有人催促著辛淑離開,辛淑猶豫著不想走,卻抵不過一眾丫頭小廝,只能被趕了出去。

林白喬聽楊乾宇說了這件事情後微微嘆了口氣道:“她也不容易,不過是艱難求存罷了。”

楊乾宇不知道他說這話是何意,只冷哼道:“哼,這世間誰又容易了?但是心術不正絕對不會有什麽好結果。把她趕走已經是我仁慈了,憑她助紂為虐的行為,殺了她也不為過。”

林白喬知道,這人就是氣極了放狠話而已,不會真跟一個可憐的小女子為難。

一個女子不幸墜入青樓,能留給她的選擇並不多,若是可以,誰都想清清白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好了,接下來就是趙晉了。”楊乾宇坐在椅子上,攥著拳頭一拳砸在桌子上。

林白喬說:“他現在正忙著拉盟友呢,據說剛從陳家出來,這會兒又去桂家了。”

趙晉那天跟楊乾宇翻臉之後就沒再隱藏自己的身份了,大大方方承認他就是肖止。有些人驚嘆於他的能力和手腕,有的人心生危機感,也有的人趕緊上前與之為伍,自然也有人不甚在意。

他本來是想讓封夜去殺了楊乾宇的,這是最直接簡單的方式。本來他以為自己做不到這一步的,誰知他都沒想到,自己竟然那麽爽快地就下了決定。

得知楊乾宇沒死的消息時,他恨恨地掀翻了書房裏的那張檀香木桌子,而後快速地思考應對之法。

他了解楊乾宇,這個人若是不能給他一擊致命,待他反應過來後必然不計代價地反撲,那人當初就是那樣對付王家的。

不過他可不是王家那三個沒用的東西,現在他手裏不僅掌握著趙家,還有自己作為肖止做起來的產業,加在一起也是不容小覷的。

不過,為了能贏過楊乾宇,他還得拉一些盟友,這樣能增加勝利的籌碼,確保萬無一失。

生意人最看重的是利益,和誰有利益就和誰是朋友,沒有永遠的朋友是真,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是真。他不僅要在生意場上打敗楊乾宇,他還要把楊乾宇曾經的朋友拉過來一起對付他,擊碎他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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