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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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她還沒有做好和他見面的準備◎

聽到江嶼洲淡淡說是因為自己的背影像沈溢圓才出手相助時, 宋初梨的臉色瞬間蒼白,她單薄的身體搖搖欲墜。

如果說宋初梨愛上江嶼洲是因為他出手幫她,那麽現在江嶼洲是親手撕破了她對他那層濾鏡。

她以為冷清寡淡的江嶼洲救她是因為動了惻隱之心, 沒想到居然是因為沈溢圓。

讓她這幾年對他的感情就像個笑話?!

“你這次來的用意是什麽?”宋初梨怔怔看著他, “告訴我,你愛沈溢圓?”

還不等江嶼洲開口,宋初梨疾聲道,“你愛她?難道她就愛你?!”

“你和沈溢圓結婚一年, 她有來澳洲看過你一眼嗎?她根本就不在意你!”

宋初梨從腦海裏翻找那些沈溢圓不愛他的證據, 最後她似哭似笑:“嶼洲,她根本不像我愛你……”

江嶼洲看她的眼神淡漠, 他勾唇:“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即使他知道, 沈溢圓沒有那麽愛他,甚至不愛他,他都甘之如殆嗎?

如果說前面宋初梨還能掙紮,這句話已經給她下了死刑。

氣急攻心, 宋初梨感覺到喉嚨有了絲腥甜, 她咽了下去, 忽然笑了起來。

“那又如何?”

“江嶼洲,雖然我得不到你的愛,但你也得不到她的愛。”

我們都一樣的可憐。

*

沈溢圓沒想到會在聖彼得堡碰到陳景延。

沈溢圓感冒好了後, 便開始著手自己的旅游計劃, 她下半年工作安排的滿滿當當, 只有趁著過年還有假期飛去國外玩幾天。

旅游地點是向桐給她挑的,向桐說她可以順便去摩爾曼斯克看看極光。

陳宜柔和沈父也由著她去了, 陳宜柔把她送到機場。

安檢前, 陳宜柔像是不經意地想起, 問她:“最近和小江有聯系嗎?”

沈溢圓楞了下,搖頭。

“你怎麽想的呢?”陳宜柔輕聲問她。

沈溢圓那封離婚協議放在江嶼洲的書房裏,江嶼洲卻遲遲沒有回應。

兩人僵持不下。

誰都沒有讓步。

“我不知道現在怎麽面對他。”沈溢圓思考了很久,給出這個回答。

陳宜柔心裏了然,寬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好好散心吧。”

沈溢圓第一站是聖彼得堡。

而遇到陳景延則是在馬林基斯大劇院,當晚他們看的是柴可夫斯基的《胡桃夾子》,芭蕾舞劇謝幕後,眾人紛紛退場,俄羅斯人身形挺拔高壯,她在人群中被擠得顛簸,踩空臺階差點掉下去時,一雙手牢牢抓住了她。

沈溢圓驚魂未定,對面前的人道謝。

然而對視時,兩人都一怔。

陳景延穿著一件皮夾克,模樣斯文清俊。

而他也看著沈溢圓口罩外的一雙眼睛,遲疑地開口:“……師妹?”

沈溢圓沖他一笑:“陳師兄。”

“真的是你?”陳景延訝異,“你怎麽在這?”

他環視她身周,“你沒有帶助理?”

“沒有,我是來旅游的。”沈溢圓說完,看向陳景延,“對了,陳師兄,你怎麽在這?”

她記得陳宜柔提過,陳景延在劍橋讀博。

陳景延溫和道:“我也是來旅游的。”

聊了幾句後,陳景延提出送她回酒店,沈溢圓住的酒店離這不遠,兩人散步走過去。

他們聊的話題,無非是俄羅斯的天氣、哪裏有好吃的烤肉和香腸等等。

當聽到沈溢圓打算去摩爾曼斯克看極光,陳景延揚唇一笑:“巧了,我也打算去摩爾曼斯克。”

他們的旅游路線高度重合,沈溢圓笑了笑,說了句那可太巧了。

閑聊間兩人路過一家面包店,風雪裏,這點橙黃的燈光讓面包店看起來格外溫馨。

陳景延說這是聖彼得堡很有名的一家面包店。

沈溢圓來了興趣:“那進去瞧瞧。”

店裏是個四十幾歲的俄羅斯大叔,熱情地招待了他們。

沈溢圓趴在老式櫥窗櫃上,裏面面包種類五花八門,甜膩的香氣四溢。

陳景延看沈溢圓猶豫不決,推薦了幾款面包:“這款丹麥提拉米蘇和蜂蜜蛋糕都不錯。”

沈溢圓便指了指這兩種,各要了一份。

她結賬完,將其中一份遞給陳景延。

“陳師兄,給你的。”沈溢圓說,“謝謝你送我回來。”

酒店就在前面兩百米處,陳景延停住腳步,對她說:“旅游愉快。”

後面陳景延沒有聯系她,沈溢圓一個人在聖彼得堡閑逛,俄羅斯的中國人不少,因為怕被認出來,沈溢圓每次都是戴著口罩跟景點合照,在聖彼得堡待了三天後,沈溢圓決定動身去摩爾曼斯克。

走之前她又去了那家面包店,那款蜂蜜蛋糕確實很好吃。

網上流傳著一句非常有名的地理情話“你是北大西洋暖流,我是摩爾曼斯克港,因為你的到來,我的世界成了不凍港。”,這句話說的就是摩爾曼斯克。*

沈溢圓到達摩爾曼斯克後,預約了當地很有名的極光獵人,她出手闊綽,獵人信誓旦旦的保證一定能帶她追到極光。

因為追極光長達好幾個小時,摩爾曼斯克甚至比聖彼得堡還冷,沈溢圓羽絨服外套沖鋒衣,身上貼了七八個暖寶寶,才勉強能抵抗住寒冷。

因為在春節假期,來追極光的游客不少,沈溢圓甚至看到有好幾個中國的旅游團。

不過好在她穿的全副武裝,所以這幾天下來也沒人認出她。

極光獵人開車開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在一個山上追到了極光。

很湊巧,她又碰到了陳景延。

兩人來不及交談,都忙著拍照片。

沈溢圓沒帶相機,手機分辨率太低,拍的不好看,不過好在極光獵人帶了相機,因為沈溢圓出手大方,他對自己這個雇主格外有耐心,幫她拍了很多張照片。

可惜這位獵人拍照水平一般,沈溢圓湊到相機前看底片不是太滿意。

陳景延舉著相機拍攝了幾張極光照片後,走到沈溢圓面前。

“師妹,我幫你拍幾張。”

陳景延說自己之前是攝影社團的團長,他拍照無論是拍人還是拍景,都是有種生圖直出的好看。

這一場追光足足追三個多小時,沈溢圓手腳凍得毫無知覺,鉆進車裏直打哆嗦。

分別前,陳景延說他回酒店再把照片發給她,於是兩人順理成章地加了微信。

回到酒店,沈溢圓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等她洗完澡出來,陳景延給她發來了照片。

她回了句:[謝謝陳師兄]

陳景延:[不用客氣]

沈溢圓琢磨明天返回聖彼得堡前可以請陳景延吃頓飯。

她將那些照片上傳到朋友圈,陳宜柔和沈父都給她這條點了個讚。

向桐在下面問:[喲,大小姐,啥時候回來啊]

沈溢圓回她:[這周日]

此時已經淩晨兩點,沈溢圓困得哈欠連天,她將手機放一邊充電,因此沒看到她那條朋友圈點讚人數新增一個。

那個讚是江嶼洲點的。

第二天醒來,沈溢圓不出所料看到朋友圈裏兩百多個讚。

她一一略過,點開陳景延的頭像。

她措辭禮貌:[陳師兄,我今天下午要回聖彼得堡了,昨晚上謝謝你幫我拍照,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請你吃頓午飯?]

陳景延過了兩個小時才回她。

陳景延:[師妹客氣了]

陳景延:[我已經回聖彼得堡了,如果有機會見面的話再請吧]

沈溢圓回了個“好的”。

沈溢圓本來打算回聖彼得堡休息一天就回國,可陳宜柔給她打了通電話,說沈父之前合作過的石油大亨他的妻子伊莉娜舉辦了一場晚宴,是慶生宴,讓沈溢圓代她送上賀禮。

聽陳宜柔的語氣,沈父應該是很看重這位合作方的,於是沈溢圓又推後回國的日子。

因為隨身沒有攜帶合適的禮物,沈溢圓下了飛機就打車去了珠寶店。

她看重了一套耳飾,價格也很合適,沈溢圓直接刷卡買下,又去買了條禮裙。

晚上五點,沈溢圓按照陳宜柔給的地址打車前往,伊莉娜的慶生晚宴是在家裏舉行,這位石油大亨也是俄羅斯排得上名號的富豪,在寸土寸金的地段還擁有一座幾千平方的別墅宮殿。

參加伊莉娜晚宴的都是商界名流之輩,沈溢圓說奉父母之命來的,沒帶請帖,傭人傳告一聲,得了首肯才將她迎了進去。

聖彼得堡外面天氣已經零下十度,別墅裏面倒是暖氣十足,大廳裏設有數十顆活雲杉,仿佛像是個小型的聖誕集市,美式深古銅蠟燭吊燈燈火通明,長桌上擺的花團錦簇,室內衣香鬢影,富麗堂皇。

沈溢圓進了別墅後便將身上的羽絨服脫下,遞給一邊的女傭。

她選的是一條深藍色掛脖長裙,更顯得她身材窈窕,冰肌玉骨。

在沈溢圓還沒進娛樂圈前,也陪同沈父多次出席過這樣的晚宴,她舉著高腳杯穿梭在人群中,舉止落落大方。

沈溢圓看到了那位石油大亨的妻子伊莉娜女士。

伊莉娜身材豐腴,脖子上掛著一串瑩潤的珍珠項鏈,身上充滿著用錢堆起來的貴婦感。

伊莉娜看到她眼前一亮。

“你是沈石的女兒。”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沈溢圓微笑頷首。

伊莉娜之前見過她,並且對她印象還很深刻。

她將買的禮物送上,那是一串水滴鉆石耳環,伊莉娜十分驚喜,連連讚嘆她有心了。

沈溢圓和伊莉娜交談了幾句,大約幾分鐘後有女傭快步走過來,在伊莉娜耳邊說了幾句話,伊莉娜收起唇角的笑,對沈溢圓說了句抱歉,她要去招待一位很重要的客人。

沈溢圓點頭,她又回到了人群中,百無聊賴地吃著席間提供的甜品。

忽然聽到有腳步聲漸進,沈溢圓回頭,只見是穿著黑色西裝的陳景延。

短短幾天,她和陳景延相遇是不是太頻繁了些?

沈溢圓一怔:“陳師兄,你怎麽在這?”

陳景延說:“我的博士舍友邀請我來的。”

沈溢圓這才知道,伊莉娜有個在劍橋讀博的兒子,正巧和陳景延是舍友。

這場晚宴中,亞裔面孔並不多,沈溢圓和陳景延兩人便很自然的交談起來,沈溢圓再次感謝了他幫她拍的那些照片,說在朋友圈備受好評。

“說來也是緣分,我以為聖彼得堡這麽大,我們應該不會再相遇了,沒想到晚宴上又遇到了。”陳景延感嘆。

沈溢圓想起那頓飯:“陳師兄,我還欠你一頓飯,在我回國前可以隨時找我兌現。”

陳景延思考了一會,溫聲道:“不如明天中午?”

沈溢圓點頭:“行啊,餐廳你來定,我買單。”

陳景延托腮思考,故意嚇她:“那師妹可能要破費了。”

沈溢圓擺擺手:“錢嘛,掙得不就是用來花的。”

她說的豪氣雲天,陳景延不由被逗笑。

沈溢圓長相明麗脫俗,時不時有陌生的白人端著一杯紅酒過來,邀請她跳舞,可都被她旁邊的亞裔青年擋了,便只能在旁邊眼巴巴看著。

沈溢圓心想,明天得多給陳師兄加餐。

在時鐘指向六點時,門口的大門忽的被傭人拉開,外面的風雪裹挾著吹進來,眾人不由紛紛朝門口望去。

只見一位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緩緩走過來,他肩寬背闊,五官深邃俊朗,氣質矜貴疏離,一時之間在座的一些女賓們紛紛看癡了。

席間一片靜默。

有人看出伊莉娜和她的丈夫站在這男人的左側,竟然是親自為他引路。

這男人到底是什麽來歷?

宴會廳暗潮湧動,面上卻不顯,依舊是一派人聲鼎沸,好不熱鬧的景象。

於是喧囂的人聲中,沈溢圓的手裏的高腳杯摔碎了也就無人在意。

陳景延皺眉,朝她關心道:“怎麽了?”

“沒什麽。”沈溢圓回神,搖了搖頭,“不小心失手了。”

立即有傭人前來打掃,沈溢圓坐在一邊,心裏思緒雜亂。

江嶼洲怎麽突然來了?

他不是應該待在國內嗎?什麽時候來的?

要知道,她還沒有做好和他見面的準備。

見沈溢圓臉色不大好看,陳景延輕聲道:“你看起來好像有些不舒服。”

見陳景延神情關切,沈溢圓只能找了借口掩飾道:“有點太悶了。”

“那我們出去透透風。”

沈溢圓點頭,她現在只想消失在江嶼洲的視線中。

陳景延從女傭手裏幫她拿過羽絨服,低聲道:“走吧。”

沈溢圓剛走了幾步,忽然覺得有一道視線穿過人群,遙遙落在她身上。

她的腳步忽的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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