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舒爾娜心裏都清楚，這就是屬於他們師徒三人的告別方式。

這頓最後的晚餐結束後，老佛爺和各位妃嬪都回各自的寢宮休息，縱使今天晚上將會是個無眠夜。

班傑明、舒爾娜、郎世寧師徒三人回如意館通宵畫畫，務求來得及在明天各人離宮前送出畫作。

幾天前，欣榮已經卸下「五福晉」這個沈重的稱謂，並恢覆格格的身分。欣榮和安魯也會在明天出發前往西藏，故兩人早就回去收拾行裝。

其餘的人幾乎都醉倒了，留在漱芳齋渡過這漫漫長夜。

“小燕子、紫薇，你們怪朕嗎？”乾隆問道。

“不怪，我們怎麽會怪您呢！皇阿瑪，能夠做您的格格，我真的真的很開心。”小燕子帶醉躺在乾隆的懷裏。

“皇阿瑪，紫薇希望下一輩子能夠繼續當您的女兒。”雙頰泛紅的紫薇也躺進乾隆的懷裏。

“你們不怪朕就好了。小燕子、紫薇，朕也希望下一輩子能夠繼續當你們的爹，雖然你們以後不能再陪在朕的身邊，可你們一定要記住，你們是朕這一輩子最愛最愛最愛的女兒。”稍有醉意的乾隆左擁著小燕子、右抱著紫薇，依依不舍地說道。

“您也是……您也是我小燕子最愛最愛最愛的父親。”小燕子加大抱著乾隆的力度。

“小燕子，你還記得你當初上紀師傅的課，說的那個「豆腐裏白」嗎？他現在是真的說中朕的心聲了，朕此刻真是「但願長醉不願醒」，以後朕……恐怕再沒機會這樣抱著你們兩個了。 ”乾隆終於落下兩行熱淚。

“皇阿瑪，才不是什麽「豆腐裏白」呢！是李白，李白是詩人！皇阿瑪……小燕子是不是很厲害？豈止是您，我也想「但願長醉不願醒」呢！ ”不知道小燕子是酒後胡言，還是想極力想讓氣氛變得輕松一些。

“皇阿瑪……「但願長醉不願醒」的下一句是「古來聖賢皆寂寞」，那您寂寞嗎？ ”素來酒量不好的紫薇早就有醉意了。

“其實讓你們離開皇宮，朕心裏真的很難受很不舍，當初為了接你們回宮，朕不惜前住南陽，終於把永琪、紫薇、爾康接回北京，後來又為了打動小燕子、永琪、晴兒和簫劍回來，又遠赴大理，可沒想到，到最後……你們還是要離開皇宮、離開朕……朕以後再聽不到小燕子的語言和笑話、也聽不到紫薇動人的歌聲和琴聲了……失去子女的父親、失去左右手的朕，能不寂寞嗎？”說到這裏，乾隆再次哽咽起來。

“皇阿瑪，對不起……小燕子就是小燕子，永遠都變不了大鳳凰……讓您失望了……”淚水從小燕子的眼角滑落。

“皇阿瑪，我想離開皇宮，可是我又不舍得您……我真的很不舍得您……”紫薇也在乾隆的懷裏抽泣。

“可是朕知道，皇宮不適合你們，為了你們的幸福，讓你們出宮是最好也是唯一的選擇。以後皇宮真的變了你們的回憶城，也成了朕一生最珍貴的回憶啊。”

帶醉的父女三人抱在一起哭泣，目睹這一切的永琪和爾康也在旁拭淚。

“簫劍，你不是說你是「一簫一劍走江湖，千古情仇酒一壺。」今天晚上我們就喝個痛快吧！ ”晴兒半帶醉的說道。

“晴兒，別喝太多呢！你身體剛剛才恢覆。”簫劍從晴兒手中搶過酒杯。晴兒聽到簫劍的話，眼神變得黯淡，更加想繼續喝下去。

“簫劍，今晚這麽高興，你就讓我盡情的再多醉一次吧！所謂「一醉解千愁」，你也一起喝，有時候做人太清醒或許不是什麽好事呢。 ”晴兒搶回酒杯。

“晴兒！你怎麽了！”簫劍看到晴兒的反常，不禁著急起來。

“我嘛，才不是什麽最完美的格格，以前總是循規蹈矩，可今晚我真的什麽不想顧忌了。”

“晴兒，難道你還在為流產的事而難過？我不是說過了嗎，只要你和小太陽都平平安安的在我身邊，就夠了嗎？”簫劍從晴兒迷蒙的眼神裏，看穿她的心事。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曾經在心裏安慰過自己幾千遍幾百遍，可是我愈不想就愈難過，你就讓我任性多最後一次吧！明天之後，我一定會振作的！”晴兒哭求道。

“晴兒，明天之後，我們就可以開始新的生活了。”簫劍把晴兒緊緊的擁入懷裏，讓她盡情的放聲大哭。

“靖南！來！我們幹杯吧！”雁雪搖搖擺擺的走到靖南的跟前。

“格格，你沒事吧！”雁雪只前行了幾步，便整個身子無力向前傾，靖南趕緊伸手扶著她，醉醺醺的雁雪則軟軟地倒在靖南的懷裏。

自從雁雪醒來以後，記憶停留在年少時期，並把靖南忘掉，故他一直都以禮相待雁雪。雁雪熟睡的臉上掛住一抹微笑，靖南看著懷裏的她，終於按捺不住伸手去摸摸她的臉，而他自己的臉上卻爬滿了淚水，他不敢哭出聲，他生怕會吵醒好夢正酣的雁雪，也想能夠擁抱她久一點。

“我們曾許下「你若不離、我定不棄」的承諾，現在你忘了我，我唯有換個方式去守護你。希望你，會再愛我多一次。 ”靖南止住無聲的哭泣，在心裏默默許諾。

依依不舍終須一別

一夜宿醉過後，黎明的出現終於讓離別的一天展開了。

小燕子等人收拾好行裝、換上整齊的漢服，這次終於是真真正正的離開皇宮了。

“終究，還是走上這一步。”乾隆圍視著四周，感慨萬千地說道。

“皇上，您能海量的成全安魯和欣榮，巴勒奔真的感激不盡。”巴勒奔說道。

“巴勒奔，你千萬別這樣說。其實豈止是朕，你也退讓了很多。孩子們的幸福，就是我們為人父母的幸福。咱們滿蒙聯婚的約定，也總算是實現了。 ”乾隆說道。

“是的，孩子們的幸福，就是我們為人父母的幸福！”巴勒奔和乾隆兩人一同把視線投到欣榮和安魯身上。

“欣榮，這幅畫是班鳩為你和安魯畫的，你把它帶到西藏去吧。”小燕子把班傑明的畫作遞交給欣榮，畫上的欣榮和安魯幸福地對笑著。

“另外一幅，你就交給觀保大人和福晉留作紀念吧！你們去了西藏以後，想必他們一定很想你們吧！”永琪說道。

“謝謝五阿哥！”觀保接過畫作，福晉不期然用手帕拭去眼角的淚光。

“欣榮，我知道你一定會是個識大禮的媳婦、王妃，而且會好好輔助安魯王子的。除了捎信給觀保和福晉之外，有空也寫寫信給額娘我啊！ ”愉妃緊握著欣榮的手，不舍地說道。

“是啊，欣榮，回京的話就回宮探望一下我和愉妃吧。”老佛爺說道。

“老佛爺、額娘，您們放心，欣榮會的，欣榮答應您們，您們就不要惦記住欣榮了。”欣榮哽咽地說道。

“老佛爺、愉妃娘娘、阿瑪、額娘，您們不必擔心，以後欣榮就由安魯好好照顧。一有時間，我就會跟欣榮回來北京探望你們，不會讓你們等太久的。”安魯安慰眾人說道。

“欣榮，回來北京的話就帶個信給我們，讓我們好好的團聚一下。”永琪說道。

“我會的，一定會！你們也要好好保重！”欣榮朝永琪他們含淚點頭。

“皇上，時間也差不多了，巴勒奔就此別過了，您保重。”

“保重了，巴勒奔，一路順風！”

巴勒奔、安魯、欣榮和觀保夫婦，乘著馬車朝西藏奔去，為人生譜出新的一章。

“皇上，這幅「全家幅」是臣和班傑明、舒爾娜三人連夜共同創作出來的畫像。 ”郎世寧命黃綠藍給乾隆呈上一幅巨大的畫作，畫作上每個「故事裏的人」都收納在畫中。

“好，這幅畫像真美好，朕待會命人把它放在幹清宮裏。”乾隆看向畫作的神情很覆雜，像是有點感慨，又像是有點落寞。

“班傑明、舒爾娜，這幅畫是師傅送你們的，希望你們離宮以後的生活幸福。”

“師傅，不用擔心，你想我們的時候，就看看這張您畫的畫吧，您的畫那麽傳神，跟真人根本就沒什麽兩樣的！”班傑明像是想努力安慰一下郎世寧。

“是啊師傅，我和班傑明的心，一直都與你同在啊。”舒爾娜也說道。

“臭小子，這畫再相似，也非本人啊！”常壽插話。

“我知道。常太醫，以後師傅也請您多多關照了。還有，你來「翠湖」幫我們診治身體之前，記得派人帶個信給我們，我和舒爾娜會去接你的。 ”班傑明說道。

“行了。宮裏的人我都會好好的診治的，放心吧。倒是你們兩個，以後就自己好好保重了。”常壽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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